种族意识会主导亚裔的投票选择吗？

作者：邵立  来源：政见

　　这次美国总统大选吸引了尤其多的关注目光。最后一次总统候选人辩论已经在美国东部时间 19 日结束。再过十几天，选民们就要开始投票。亚裔美国人们会选谁呢? 观往知来，从 2009 年的一项研究来看，种族意识或许会是一个影响亚裔们选择的因素。这项研究中，来自加州和纽约州的四位学者 Karthick Ramakrishnan, Janelle Wong, Taeku Lee 和 Jane Junn 分析了 2008 年度亚裔美国人的选择倾向，探讨了亚裔美国人的种族意识如何影响他们对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奥巴马以及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的支持。

　　研究者首先面对的问题是如何衡量种族意识。在调查中，亚裔受访者被要求对比亚裔与其他三个族群在政治待遇方面的相似性：“你觉得亚裔美国人在政府服务，政治权力和代表性方面 (所受的待遇) 与 (1) 非洲裔、(2) 拉丁裔或 (3) 白人一致吗?” 选项是：非常相似，有些相似和很不相似。从这三个问题中，研究者建立了两个衡量种族意识的指标。第一个指标是 “总体族群距离”;如果受访者对于其他三个族群都回答 “有些相似” 或 “很不相似”，那么他们意识中的总体族群距离就比其他受访者要大。另一个指标是 “拉丁-非洲裔相近性”;即受访者是否觉得相对于非洲裔，拉丁裔与亚裔的相似性更高。

　　研究者分别分析了这两个种族意识指标与他们对总统候选人支持之间的关系。结果发现，种族意识的确影响了亚裔美国人的投票选择。在希拉里与奥巴马的竞争中，认为亚裔和拉丁裔更相近的受访者倾向于支持希拉里;认为亚裔和非洲裔更相似的受访者更可能支持奥巴马。认为亚裔与其他族群非常不同 (总体族群距离大) 的受访者，则倾向于投希拉里一票。

　　但种族意识并不如年龄、性别以及受访者所属族群影响投票选择。比如，奥巴马更受年轻人和男性支持。越南裔比华裔更倾向支持希拉里，而华裔比印度裔、日裔和韩裔美国人更支持希拉里。在回归分析中，这些因素的系数显得比种族意识更大——这说明种族意识只是影响亚裔投票选择的诸多因素中，不那么显要的一个。

　　这个现象在对麦凯恩和奥巴马的亚裔支持者的对比中更为明显：“总体族群距离” 的效果并不显著。虽然认为亚裔和拉丁裔更相近的选民更可能投麦凯恩一票，但种族意识的效果远远不及党派认同 (民主党或共和党) 以及议题认同 (对堕胎、政府权力的看法)，也不及性别、年龄和 “是否有过被歧视经历” 的影响。也就是说，一个亚裔男性选民，即便认为亚裔和拉丁裔比非洲裔更为相近，但如果同时强烈支持妇女堕胎权，他依然会将选票投给民主党和奥巴马。反之，一个没有受过被歧视经历的亚裔女性选民，即使认为亚裔和非洲裔有更多相同之处，也更有可能投票给共和党。

　　这个研究肯定了亚裔美国人在投票时会考虑种族因素。但是，亚裔美国人首要考虑的并不是种族区隔，而是意识形态和政策偏好。该调查也没有显示亚裔具有强烈的种族主义观念：只有 26% 的受访者认为亚裔和其他族群均 “有些相似” 和 “很不相似”;不到五分之一的受访者觉得拉丁裔和亚裔的政治待遇比起非洲裔更为相似。当然，作者也承认 2008 年的亚裔调查将问题集中在政治上的区分，并没有直接测量亚裔的种族偏见以及社会文化上的区别程度。

　　在 2016 年，种族问题对于亚裔的显著程度可能和 2008 年大有不同。比如最近的纽约时报华裔编辑遭受歧视事件(http://news.ifeng.com/a/20161016/50106381_0.shtml)。又有饶舌歌手 YG 创作歌曲，公然描述在华人居住地进行偷窃， 引起华人群体在费城游行抗议。(http://news.sina.com.cn/w/zx/2016-10-17/doc-ifxwvpqh7642090.shtml)。在此类事件发生并引起亚裔关注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要等新的数据来观察种族意识的影响是否有变化。

　　参考文献

　　Ramakrishnan, S. K., Wong, J., Lee, T., & Junn, J. (2009). Race-Based Considerations and the Obama Vote. Du Bois Review: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on Race, 6(5)(01), 219-238.

来源时间：2016/10/26   发布时间：201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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