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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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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在处理对美关系时,既坚守中国的核心利益,又深谙西方世界的沟通逻辑。他的直言不讳、雷厉风行,打破了外界对中国官员刻板的印象。他所推动的国企改革和开放政策,不仅吸引了大量美国企业投资中国,也让中美两国在经济上形成了深度交融的利益捆绑格局。

【编者按:2026年8月12日11时06分朱镕基在北京逝世,享年97岁。新华社授权发布的讣告里,并没有提及朱镕基在外交领域领域里的巨大贡,自然也没有谈到他1999年访美及他与美国领导人的互动和交流。通过Gemini和其他搜索,本站特推出本文及部分美国官员对朱镕基的评价的节选供读者参考。】

延伸阅读:

(正文)2026年8月12日,中国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在北京逝世,享年97岁。作为中国经济改革的“铁腕”人物,朱镕基不仅深刻重塑了中国的经济版图,也在中国走向世界、特别是中美关系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回顾他与美国交往的经历,他以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务实的态度和卓越的政治魄力,在关键时刻为中美关系的稳定与中国融入全球经济体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迎难而上的1999年访美

提到朱镕基的对美外交,最为外界津津乐道的便是1999年4月的正式访美。当时的政治气候对中国极为不利:中美贸易逆差不断扩大、美国国内针对中国的“政治捐款案”和“核机密窃取案”炒作得沸沸扬扬,国会反华情绪高涨。在这样的“逆风”下,朱镕基踏上了美国的领土。

面对充满敌意和疑虑的美国政界与媒体,他没有采取僵硬的回避态度,而是展现了罕见的幽默、坦诚与自信。在抵达美国后,他笑称自己是来给美国人“消气”的。通过直接与美国政界、商界乃至普通民众的密集对话,他巧妙化解了许多尖锐的质疑。在与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的联合记者会上,他的机智应答和直率作风赢得了美国各界的广泛好评。这种去意识形态化、充满人情味的沟通方式,极大地改善了中国领导人在西方世界的形象。

推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破冰者”

朱镕基与美国交往的另一大核心,是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艰苦博弈。1990年代末,中美关于WTO的谈判正处于拉锯战的最后关头,美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开放条件。为了打破僵局,朱镕基展现出了极大的远见,顶住国内保守派和国企利益集团的巨大压力,亲自介入并主导了谈判。

在为了获得美国对中国加入WTO的支持时,朱镕基在农业、电信、金融等多个关键领域向美方作出了重大让步。尽管1999年访美期间,由于克林顿政府的犹豫未能当场最终签字,但朱镕基展现出的改革诚意和谈判底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同年年底,中美最终达成了历史性的双边协议,为中国在2001年正式加入WTO扫清了最大障碍。曾与他进行过激烈交锋的时任美国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Charlene Barshefsky)对他评价极高,认为他致力于将中国经济体系与西方接轨,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极具魄力的决策者。

1999年朱镕基访美期间与克林顿总统共同参加记者招待会

务实与开放的政治遗产

朱镕基在处理对美关系时,既坚守中国的核心利益,又深谙西方世界的沟通逻辑。他的直言不讳、雷厉风行,打破了外界对中国官员刻板的印象。他所推动的国企改革和开放政策,不仅吸引了大量美国企业投资中国,也让中美两国在经济上形成了深度交融的利益捆绑格局。

今天,这位曾在中美关系舞台上留下深刻印记的政治家溘然长逝。在当下中美关系面临诸多挑战的复杂局势下,回顾他当年以大格局、幽默感和务实精神推动双边合作的历史经验,依然具有令人深思的现实意义。

美国前政府官员对朱镕基的评价

1999年4月8日,在为时任中国总理朱镕基举行的白宫国宴上,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在致辞中对朱镕基的改革魄力、直率性格以及他在推动中美关系中的历史性作用给予了高度评价。

以下是克林顿评价朱镕基的几段经典英文原文及中文翻译:

  1. 关于朱镕基推动中国经济改革的魄力与努力 克林顿在 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收录的致辞中,表达了对朱镕基为中国实现现代化和繁荣所作努力的钦佩:

英文原文: “Premier, we have profound respect for your efforts to change China in sweeping ways, to build a 21st century China in which all Chinese have a chance to live full and prosperous lives.”

中文翻译: “总理先生,我们对您为彻底改变中国、建设一个所有中国人都有机会过上充实而富裕生活的21世纪的中国所作出的努力,致以崇高的敬意。”

  1. 关于朱镕基的直率与“真朋友”的特质 朱镕基在访美期间以直言不讳著称,克林顿对此展现出赞赏,并幽默地回应了朱镕基关于“中美友谊”的观点:

英文原文: “We spoke to each other with candor and respect about our hopes for our people and our children’s future. Sometimes speaking candidly is difficult. Premier Zhu, I know your own life bears witness to this painful truth. But as you said this morning, only good friends tell each other what they really think. If you’re right about that, you have turned out to be quite a good friend, indeed.”

中文翻译: “我们满怀坦诚与尊重地向彼此诉说了对两国人民及子孙后代未来的期许。有时,坦率直言是困难的。朱总理,我知道您的人生经历见证了这一痛苦的真理。但正如您今天早上所说,只有好朋友才会彼此吐露真实的想法。如果您说得对,那么事实证明,您确实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1. 关于他的多才多艺与个人魅力 克林顿还特别提到了朱镕基在严肃的政治家身份之外,对艺术(如京剧)的爱好以及他风趣幽默的一面:

英文原文: “After all, there aren’t many leaders who understand both the intricacies of global finance and the intricacies of the Beijing Opera, who play the huqin, a kind of Chinese fiddle, and who voice both blunt political views and blunt musical opinions.”

中文翻译: “毕竟,没有多少领导人能既精通全球金融的复杂性,又深谙京剧的奥妙;既能拉胡琴(一种中国弦乐器),又能直率地表达政治观点和对音乐的见解。”

  1. 关于他在中美关系中的历史地位 在祝酒辞的最后,克林顿将朱镕基与周恩来相提并论,肯定了他对双边关系的贡献:

英文原文: “Mr. Premier, as Zhou Enlai’s successor, you have done much to bring this day closer.”

中文翻译: “总理先生,作为周恩来(总理)的继任者,您为拉近(两国实现共同愿望的)这一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些评价不仅体现了克林顿对朱镕基个人魅力和务实作风的赞赏,也反映了当时美国政界对朱镕基主导中国经济改革、推动中国全面融入国际社会的认可。

1999年4月8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白宫举行国宴欢迎朱镕基总理的到访

2000年美国的国务卿是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她在1997年至2001年期间在比尔·克林顿政府中担任此职。

作为当时推动中美关系(特别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WTO)的美方重要内阁成员,奥尔布赖特曾多次与朱镕基直接交锋。与当时美国政界的许多高层(如克林顿总统、财长萨默斯等)一样,奥尔布赖特对朱镕基在推动经济改革方面的坚定决心、务实作风以及他的直率(甚至强硬)印象深刻。

在1998年4月底为准备克林顿访华而访问北京期间,奥尔布赖特与刚就任总理不久的朱镕基举行了会谈。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她如此评价朱镕基在推动改革和寻求加入 WTO 方面的态度:

英文原文: “I was very impressed and encouraged by my discussions with Premier Zhu Rongji on this subject, because he indicated his support for accession to the WTO and the importance of it.”

中文翻译: “我与朱镕基总理就这一议题的讨论让我印象深刻且深受鼓舞,因为他表明了对加入世贸组织的支持及其重要性。”

此外,在回顾那段时期的外交博弈时,许多研究和回忆录中也常提及他们之间的互动。据当时媒体(如《时代》周刊)的形容,1999年朱镕基访美时,他在棘手问题上与奥尔布赖特的交锋被描述为“探戈与纠缠”(”tangoed–and tangled”),体现了两人在谈判桌上势均力敌、坦率务实的风格。

总体而言,奥尔布赖特将朱镕基视为一位坚定的经济改革者、一位强势且精明的谈判对手,同时也认为他是当时美国为了将中国拉入国际体系(尤其是全球贸易体系)而能够进行有效沟通的关键人物。

作为前美国贸易代表,查琳·巴尔舍夫斯基(Charlene Barshefsky)是当年与朱镕基进行中美WTO双边谈判的美方主导者。她对朱镕基的评价极高,认为他是一位极具远见、极具魄力的改革家和现代化的推动者。

朱镕基在访美期间与奥尔布莱特握手

1999年朱镕基访美时巴尔舍夫斯基时美国的贸易代表。她之后在不同场合(包括采访和播客对谈中)评价朱镕基的几段经典英文原文及其翻译:

  1. 关于朱镕基的远见、魄力与胆识 在回顾朱镕基主导WTO谈判的历程时,巴尔舍夫斯基曾这样评价他的个人特质与政治勇气:

英文原文: “He was, and is, a modernizer and a forward thinker, with a decided vision, and a quite sophisticated economic outlook… He was extremely farsighted, quite brilliant and a person of great conviction, which in the Chinese system takes a lot of guts.”

中文翻译: “他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位现代化推动者和具有前瞻性思维的人,拥有坚定的愿景和相当成熟的经济眼光……他极具远见、非常睿智,且是一个极具信念感的人,这在中国的体制内是需要极大胆识(魄力)的。”

  1. 关于他利用WTO倒逼中国经济改革的战略 在1999年接受《时代周刊》(TIME)采访时,巴尔舍夫斯基指出了朱镕基在谈判桌上的核心战略,即通过外部协议来锁定内部的改革:

英文原文: “From the economic side, you have Zhu Rongji essentially as the architect of China’s willingness to join WTO… Zhu saw that he could use the WTO accession as a means to, first, force internal reform and, second, ensure that the reform process would be cemented even after he left – in a concrete set of agreements fully enforceable which go out into the future well beyond his term.”

中文翻译: “从经济层面来看,朱镕基从根本上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意愿的总设计师……朱镕基认识到,他可以将加入WTO作为一个手段:首先,借此倒逼国内改革;其次,确保这种改革进程即使在他离任后也能被巩固下来——将其固化为一套在未来、远超他任期之外仍具有完全强制执行力的具体协议。”

  1. 关于中国谈判团队(在朱镕基领导下)的务实作风 在对比其他国家的谈判风格时,她也曾高度评价中国团队展现出的务实精神:

英文原文: “The Chinese by contrast are highly pragmatic, very practical, also very well prepared and tough, but, are innate deal makers.”

中文翻译: “相比之下,中国人高度务实、非常讲究实际,同时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且强硬,但他们是天生的促成交易者(deal makers)。”

巴尔舍夫斯基的这些评价,非常准确地概括了西方世界对朱镕基的普遍印象:一个在关键历史节点上,以极大的政治勇气和务实精神,将中国推向全球化浪潮的核心人物。

图左二为美国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右一是龙永图,右二是石广生。

2000年的美国财政部长是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H. Summers)。他在1999年7月至2001年1月克林顿总统任期内担任该职务。

萨默斯曾在与朱镕基的多次交往和经济谈判中对其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并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根据公开的媒体报道,他对朱镕基最著名的评价主要集中在以下两点:

  1. 惊叹其过人的才智

在1999年《时代周刊》的一篇深度报道中,引述了萨默斯对朱镕基聪慧程度的极度赞赏。

英文原文: “His IQ must be 200…” 中文翻译: “他的智商一定有200……”

  1. 将其比作美国的“保罗·沃尔克”

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是美国前美联储主席,以在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用强硬的货币手段成功遏制美国高通胀而闻名。在一篇回忆1998年随同萨默斯(当时任副财长)访华的文章中,记者提到萨默斯向他表达了对朱镕基铁腕推动中国经济改革决心的钦佩。

英文原文: “…he viewed Zhu as China’s answer to Paul Volcker.” 中文翻译: “……他把朱(镕基)视为中国版的保罗·沃尔克。”

通过这些评价可以看出,萨默斯对朱镕基的个人智慧、对自由市场逻辑的理解,以及在推动艰难经济改革时展现出的巨大魄力充满了敬意。

朱镕基在1999年3月15日的九届人大二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也两次谈到美国。

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最近访问中国时,我告诉她一句话。我说:“我参加争取和保障人权运动的历史比你早得多。”她说:“是吗?”表示她不同意我的意见。我就说“不是吗?我比你大10岁,当我冒着生命危险同国民党政权作斗争,参加争取中国的民主、自由、人权运动的时候,你还在上中学呢。”

“克林顿总统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现在不批准,恐怕要后悔20年。我可以加一句,不只是后悔20年,恐怕千百年以后,当美国人民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也会后悔为什么当初犯这个错误,掩卷而长叹。”

关于朱镕基的二十个事实

朱镕基于8月12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也是迄今最高寿的总理。他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生涯,是当代中国的一个传奇。

1、朱镕基是朱元璋第十八子岷庄朱楩之后,出生于湖南长沙县安沙镇棠坡,其家族是兴旺的大族。朱镕基是遗腹子,父亲朱宽澍在出生前已逝,母亲张氏在他9岁的时候也过世。他先后由三伯父朱宽浚、五伯父朱学方协助抚养。

2、朱镕基的中学时代,辗转若干学校。自崇德小学毕业后,他先进入私立广益中学(湖南师大附中前身),后就读于当时位于新化的楚怡学校,后又考入国立八中,并随校辗转新化、辰溪、泸溪、吉首、永绥(花垣)等多地,1946年回到长沙进入湖南省立第一中学(长沙市一中前身)。

3、朱镕基1947年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他是迄今唯一一位毕业于清华大学的总理,也是最后一位在1949年以前考入大学的总理。后来也曾担任上海市委书记和常务副总理两个职务的黄菊,和朱镕基同样毕业于清华电机系。1951年,朱镕基担任了清华学生会主席。

4、朱镕基毕业后被分配到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计划处,担任生产计划室副主任,当时的计划处处长先是柴树藩,后是袁宝华。柴树藩、袁宝华后来都曾担任国家计委副主任,袁宝华还担任过国家经委主任。

5、1952年东北人民政府撤销,朱镕基随马洪(后曾任中国社科院院长、国研中心主任等)、安志文(后曾任六机部部长,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党组书记,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等)调到国家计划委员会工作,此后35年,他的工作履历一直在中央。

6、1957年,朱镕基在“反右”期间参加“大鸣大放”提意见,次年1月被划为“右派”,被撤销副处长职务、行政降两级、开除党籍。他是唯一一位曾被划“右派”和“开除党籍”的政治局常委。

7、从1970年到1975年,朱镕基被下放到湖北襄阳地区的国家计委“五七干校”农场劳动。1975年到1978年,他在位于河北廊坊的石油工业部管道局电力通信工程公司任办公室副主任、副主任工程师。这7年多,是朱镕基人生中唯一一段农业、工业基层工作经历。

8、1978年,时任中国社科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的马洪请朱镕基担任了研究所室主任,随后朱被的错划右派被纠正,党籍被恢复。1979年,时任国家经委副主任的袁宝华和主任康世恩让朱镕基回国家经委,他又在国家经委继续工作了8年,调离前的职务是国家经委副主任、党组副书记。

9、1987年10月,朱镕基在中共十三大上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于12月调任上海市委副书记,并于次年出任市长。1989年6月江泽民上调中央后,朱镕基在上海“一肩挑”同时担任了市委书记、市长,直至1991年。他是改革开放后上海“一肩挑”时间最长的主要负责人。

10、从1988年到1994年,邓小平每年都在上海过春节。1988年到1991年,朱镕基均在上海接待了邓小平。

11、1991年4月,朱镕基出任副总理,是迄今唯一一位以中央候补委员身份出任者。

12、1992年10月,朱镕基当选为排名第五的政治局常委,是改革开放以来唯一一位越过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两层党内职务台阶从中央候补委员“直升”的政治局常委。

13、1993年3月,朱镕基出任排名第一的国务院副总理,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具体负责财政、税收、金融“最小一揽子改革”。当年7月,他在全国财政税收会议上首次提出以“分税制”代替“财政包干”的设想。同月起,他兼任央行行长。此前两任央行行长由国务委员兼任,朱镕基是唯一一位以政治局常委和副总理身份兼任的央行行长。

14、朱镕基担任常务副总理后,面临严重的经济过热。1993年6月9日,朱镕基受时任总理李鹏委托,主持召开国务院第七次总理办公会议,会后出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经济情况和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并于6月24日以“中央6号文件”下发。经过三年治理,中国经济实现“软着陆”,外媒也将朱镕基称为“红色经济沙皇”。

15、1998年3月,朱镕基出任总理,时年超过69周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就职时最年长的总理。他和上一任总理李鹏同龄,出生仅比李鹏晚3天。他也是第一位曾担任过上海市委书记的总理。

16、1998年3月-4月,朱镕基访问英国和法国,是历史上第一位就任后首次出访选择欧洲的中国总理。1999年4月,朱镕基访问美国。这距离中国总理上一次访美时隔15年。

17、朱镕基是1980年到2023年间唯一一位没有连任的总理。但他卸任时年龄超过74周岁,仍是周恩来之后历任总理中在卸任总理职务时年龄最大的一位。

18、朱镕基酷爱京剧,退休后在京剧上投入了更多时间。2004年12月,他在接受德国中小企业联盟授予的“欧洲中小企业奖”的仪式上说:“我在岗位上的时候,我不敢说是全国最忙的人,至少也是最忙人中间的一个。”“但是我的退休生活也很丰富。我最喜爱的是中国的京剧,我现在不单是唱戏,而且还拉京胡,经过勤学苦练、名师指教,我现在拉胡琴的水平比过去提高了很多倍。”

19、从2009年起,《朱镕基答记者问》、《朱镕基讲话实录》、《朱镕基上海讲话实录》先后出版。这几部著作不收录《政府工作报告》等正式讲话,收录的均是朱的口语讲话,大部分文章为首次发表。截至2018年底,上述系列图书累计销售超过800万册。

20、1984年,时任国家经委副主任的朱镕基兼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首任院长,直至2001年才卸任。由此,清华经管在1998年到2001年间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拥有“总理院长”的学院。朱镕基在卸任院长后,继续担任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顾问委员会名誉主席,直至2024年顾问委员会年会前才卸任(由王岐山接任)。他最后一次参加公开活动,是2018年10月12日,和夫人劳安、孙春兰、刘延东、马凯、陈元等在钓鱼台国宾馆会见参加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顾问委员会2018年会议的顾问委员。

(本文转发自元淦恭说)

 

朱镕基与那个远去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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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的一生,几乎与中国改革开放最剧烈的那段历史重叠在一起。他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那个年代少见的专业素养。他敢拍板,敢得罪人,也敢承担责任。中国加入WTO,走进世界市场,后来成为世界工厂,他是重要的推动者。国企改革让一个积重难返的旧体系迅速改变,背后却是数千万普通工人生活和命运的转折。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大概就是朱镕基最真实的历史位置。

(正文)朱镕基去世了。

在中国改革开放这一代领导人中,他是一个很难绕过去的人物。喜欢他的人欣赏他的能力、魄力和直率;批评他的人则常提起国企改革、工人下岗,以及那个年代留下的一系列社会问题。但有一点大致没有争议,朱镕基是那个时代少见的专业型官员,也是一个个人色彩极为鲜明的人。

1947年,他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在那个年代,这是实打实的高级知识分子。他的仕途并非一路顺风,中间经历过长时间的起伏。改革开放后,特别是1980年代后期,上升速度明显加快。从上海市长、市委书记,到国务院副总理,再到1998年出任国务院总理,前后不过十年左右。

这种升迁首先说明他的能力,也反映出当时中国确实缺少既懂经济、懂管理,又敢于拍板的人。计划经济留下的问题堆积如山,财政、金融、国企、外贸都在艰难转型。朱镕基受过完整的理工科训练,数字概念强,反应快,又敢承担责任,很快脱颖而出。

坊间流传他的家族可追溯到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八子岷王朱楩一支。如果不谈血缘,只看性格,他做事那股认准方向就敢拍板、敢得罪人、也敢承担后果的劲头,确实与传说中的老祖宗有几分相似。

金融整顿如此,国企改革如此,推动中国加入WTO也是如此。

这也是评价朱镕基最困难的地方。一个人在历史转折时期越有能力、越有魄力,留下的影响往往也越大。他推动中国进入世界市场,为此后中国经济的崛起打开了一扇大门;而国企改革中数千万产业工人的下岗与失落,也成为那个时代难以抹去的另一面。这两笔账,都记在朱镕基的历史名下。

与其简单地赞美或否定,不如从他任内两件影响深远的事情来看这个人。一件对外,中国加入WTO;一件对内,国有企业改革。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或许才能看到一个比较完整的朱镕基。

第一部分 朱镕基与中国走向世界

朱镕基留下的政治遗产中,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笔。

中国从1986年申请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方地位,到后来转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前后谈了十五年。到上世纪90年代末,美国已成为中国入世道路上最关键的一关,朱镕基也正是在这个阶段直接走到了中美谈判的前台。

1999年4月,朱镕基访问美国。当时中美关系并不轻松。美国国内围绕对华贸易逆差、政治捐款以及核技术等问题争议不断,国会对中国的疑虑也在上升。与此同时,中美关于中国加入WTO的谈判已进入关键阶段。

他这次带到华盛顿的方案力度很大。在农业、金融、电信、保险、分销等领域,中国都准备作出重要的市场开放承诺。今天重新看当年的条件,其中一些开放幅度甚至超过了美方原来的预期。

1999年朱镕基访美期间与克林顿总统共同参加记者招待会

在当时美国政界看来,朱镕基与他们过去熟悉的中国官员不太一样。他懂经济,熟悉国际金融,说话直接,反应很快,而且愿意谈市场、谈竞争、谈开放。美国人也因此更容易相信,他不仅代表着中国当时的经济改革,也代表着中国未来可能走的方向。

4月8日,克林顿在白宫为朱镕基举行国宴。谈到这位中国总理时,克林顿说:“毕竟,没有多少领导人既懂全球金融的复杂性,又懂京剧的奥妙;既会拉胡琴,又会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和音乐见解。”

当天朱镕基说,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想法。克林顿随即回应:“如果你说得对,那么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这些话当然有国宴场合的外交礼貌,但美国政界对朱镕基的欣赏并不完全是客套。

后来担任美国财政部长的劳伦斯·萨默斯,当时是克林顿政府经济团队的核心人物之一。《时代》周刊曾引述他一句很有名的评价:“他的智商一定有200。”

与朱镕基在中国入世问题上直接交手的,是时任美国贸易代表查琳·巴尔舍夫斯基。她后来这样评价朱镕基:“他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一位现代化的推动者和具有前瞻性思维的人,有着明确的愿景和相当成熟的经济眼光。他极具远见,非常聪明,而且是一个有坚定信念的人。在中国的体制中,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巴尔舍夫斯基还指出,朱镕基很早就意识到,可以利用加入WTO形成的外部压力推动国内改革,同时通过国际协议把改革固定下来,使其在自己离任以后仍然能够继续。

这也解释了朱镕基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推动中国加入WTO。

中国加入WTO的首席谈判代表是时任外经贸部副部长龙永图。到1999年11月中美最后谈判时,发生了一个后来被反复提起的细节。

此前双方已在农业、金融、电信和服务业开放等问题上反复拉锯,有些条件谈判代表很难轻易让步。朱镕基亲自介入后,美方提出一些条件,他认为可以接受。坐在旁边的龙永图却越来越着急,因为其中一些内容超出了此前获得的授权。

据后来有关谈判过程的回忆,龙永图不断给朱镕基递条子,提醒他“国务院没有授权”。朱镕基看过一两个以后,干脆告诉他不要再递了。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朱镕基这个人。他当然知道这些让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国内可能出现的阻力。但中国加入WTO已经谈了十几年,机会到了,他不愿意再拖。先把门打开,其他问题以后再处理,这很符合他的做事方式。

中国加入WTO以后,关税大幅下降,大量法律法规被修改,外国资本进入中国市场的范围也明显扩大。中国经济能够在此后二十年如此深地融入全球经济,本身就说明当年的开放并非停留在纸面上。

美国真正判断失误的地方,其实不在几个百分点的关税,而在于对中国未来发展方向的判断。

上世纪90年代,美国政界普遍相信,只要中国进入世界贸易体系,随着外资进入、私人经济发展以及与世界联系越来越密切,市场本身会推动中国继续改变,政府对经济的直接干预也会逐渐减少。克林顿政府当年推动国会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待遇,背后就有这样的期待。

朱镕基考虑得显然更加现实。中国当时需要世界市场、外国资本、技术和订单,也需要利用外部竞争推动国内改革。至于加入WTO以后中国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经济体,并不是他当时最急于回答的问题。

后来的历史大家都知道了。中国迅速成为世界工厂,美国企业也从中国市场和供应链中获得了巨大收益。但随着中国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国有企业、产业政策、政府补贴、市场准入、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等问题,也逐渐成为中美经贸摩擦的核心。

今天回头看,中美双方当年对“开放”和“承诺”的理解,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些差别。美国的商业和法律传统非常看重合同,一旦写进协议,通常意味着按照文字逐项执行;中国人的处事方式则更讲究现实和变通,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办成,具体问题以后再根据情况处理。

龙永图不断递条子提醒“没有授权”,朱镕基最后不让他再递,这个细节恰好把他的性格写了出来。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让步,也知道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不会再来。

美国人当年欣赏他的聪明、直率和改革魄力,却多少低估了他的另一面。这个人不仅果断、务实,也有几分狡黠。

他知道中国需要什么,也知道当时的美国人希望看到什么。

第二部分 朱镕基与国有企业改革

如果说加入WTO是朱镕基政治生涯中最耀眼的一页,那么国有企业改革,大概就是评价他时最沉重的一页。

上世纪90年代后期,中国的国有企业已经走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大量企业长期亏损,设备陈旧,效率低下,银行坏账越积越多,同时还承担着住房、医疗、养老、学校等大量社会职能。这个从计划经济年代延续下来的庞大体系,已经很难继续维持。

朱镕基任内,“抓大放小”“减员增效”全面推进。大批国有企业关闭、兼并和改制,数以千万计的职工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工厂。从宏观上看,这是一场迟早要进行的结构调整,也为后来中国制造业重新配置资源、参与全球竞争扫清了道路。可是落到一个普通家庭头上,所谓“结构调整”,常常意味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在工作了二三十年以后,突然发现自己熟悉的一切都没有了。

今天的年轻人已经很难理解,当年的“单位”意味着什么。那一代产业工人,很多人十八九岁进厂,一干就是一辈子。他们工资不高,也没有多少个人财产,但住房、医疗、孩子上学、退休养老,几乎都和工厂连在一起。进入一家国营工厂,也就等于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这个体系。这里面有一种从来没有写在纸上的约定:我把最好的年华交出去,这个体系也不会在我年老的时候把我丢掉。

90年代后期,这个约定突然失效了。

“下岗”“分流”“再就业”,这些词今天读起来甚至有些平淡。可对当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工人来说,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们会炼钢,会开车床,会操作大型机械,会维修复杂的工业设备。工厂一旦关闭,这些积累了二三十年的技能可能突然失去价值。年轻人还可以换城市、学技术、重新开始;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的人,人生还有多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从国家的角度看,那几年只是经济转型中的一个阶段;可对一个四五十岁的普通工人来说,时代转过去了,他的人生却很难重新来过。

如果要给那段历史找一个具体的地方,我想到的还是沈阳铁西。

今天再走进铁西,已经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那些高耸的大烟囱、望不到头的厂房、纵横交错的铁路,连同每天上下班时从厂门里涌出来的人群,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新的住宅楼、商场和道路覆盖了过去的工业区,城市继续生长,街道整洁,生活如常。恰恰是这种如常,有时反而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恍惚。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一批又一批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来到东北。那时候的东北是中国工业化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沈阳、鞍山、抚顺、本溪,是一个年轻国家最热气腾腾的地方。年轻人背着行李来到这里,进入钢厂、机械厂、矿山、机车厂和冶炼厂。他们二十岁上下,有力气,也有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信念,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很大的事情。

他们确实参与了。中国最早建立起来的那套重工业体系,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一代人一点一点干出来的。他们并没有因此变得富有,但他们曾经拥有一种非常明确的身份:产业工人。

 

几十年以后,当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历史却换了一条轨道。

王兵那部九个多小时的纪录片《铁西区》,今天再看仍然有一种令人难以摆脱的沉重。王兵没有讲多少大道理,也没有替那些工人控诉什么。他只是把摄影机留在那些即将关闭的车间、澡堂、铁路和工人中间。机器慢慢停下来,车间越来越空,人们照样抽烟、聊天、洗澡,偶尔开几句玩笑,等待一个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的结局。

正因为镜头如此平静,反而让人看得难受。那些坐在车间里的中年人,二三十年前也是从全国各地来到这里的年轻人,也曾经意气风发,也曾经站在轰鸣的机器旁边,相信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可是到了世纪之交,他们忽然成了这个经济体系不再需要的人。

国企要不要改革,今天已经没有多少争论的意义。当年的许多企业确实无法继续维持,再拖下去,银行、财政乃至整个经济都会付出越来越大的代价。朱镕基的决断在经济意义上有充分的理由。真正令人遗憾的是,改革以如此大的规模和速度推进时,对那些承担直接代价的人,保护没有及时跟上,也没有为他们准备一个足够体面的出口。

新华社图片:沈阳市铁西区的中国工业博物馆

当时的社会保障体系还没有完全建立。“再就业”对于一个四五十岁的产业工人来说,很多时候只是一句写在文件里的话。他们年轻时按照旧时代的规则生活,把最好的几十年交给了工厂;等到规则改变,却被要求自己承担改变带来的后果。一个已经在工厂工作二十八年的四十八岁工人,并没有办法把人生清零以后重新开始。

朱镕基是清华电机系出身,身上有很强的技术官僚色彩。他善于看数字、看效率、看财政和银行坏账,也善于抓住一个积累多年的问题,然后下决心解决。这种思维是他的长处。但治理国家终究不是一道工程题。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可以计算,银行坏账可以核销,亏损企业可以关掉,人的一生却没法重新来过。

在这一层面上,那一代改革者确实少了一些人文上的关照。他们知道旧制度为什么必须结束,却没有为那些跟着旧制度一起失去位置的人准备好出路。后来中国经济一路向前,但那些在改革中失去工作、改变命运的人,以及他们为这个时代付出的代价,却渐渐从公共叙述中退场。

除了数千万工人的下岗,国企改革还有一个至今仍有争议的问题,就是当年大量国有资产的处置。

那些厂房、土地、机器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几十年投入和几代产业工人劳动积累的结果。改革过程中,大量企业通过股份制改造、兼并、出售和产权重组改变了所有权。其中有正常而必要的产权改革,但在法律和监督机制尚不健全的年代,低价处置、内部人交易和权力寻租也确实存在。

一些工作了几十年的工人,最后拿着并不丰厚的补偿离开,而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厂房、土地和其他资产,却可能很快换了主人。如果这些资产过去叫“全民所有”,那么在产权改变的过程中,那些“全民”究竟分享了多少利益?

 

后来中国出现了一批迅速完成财富积累的人,其中一些人的第一桶金,与那个年代的企业改制、资产重组和产权转换有关。如此巨大的财富重新分配发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而法律和监督没有完全跟上,终究给那场改革留下了一道阴影。

这些责任当然不能全部算在朱镕基一个人头上。如此庞大的改革涉及中央和地方、企业管理层以及整个转型时期的制度。但朱镕基是那场改革最重要的推动者之一。历史既然把改革成功后的荣耀记在他的名下,那些沉重的代价,自然也应该成为评价他的一部分。

中国有一句古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用它来形容一场经济改革,未免过于沉重。可是想到铁西,想到那些世纪之交突然失去位置的人,这句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几十年以后,我们谈中国经济崛起,谈WTO,谈世界工厂,谈高速增长和中国制造。这些当然都是真实的历史。可是还有另一部分历史,正在迅速从公共记忆里退场。那些下岗工人后来去了哪里,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今天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

一场如此巨大的产业变迁,一两代人为此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不过三十年,他们却开始从我们的叙述里淡去。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曾从全国各地涌向东北,也曾二十岁,也曾热气腾腾,也曾相信自己正在建设一个新的国家。那些遮住天空的大烟囱,那些昼夜轰鸣的厂房,那些像潮水一样涌出厂门的人群,都真实地存在过。

这是一张拼接图片,上图为20世纪70年代,铁西区北二路两侧工业企业鳞次栉比;下图为如今,北二路两侧汽车4S店星罗棋布。(铁西区委宣传部供图)

而今天再回到铁西,很多东西已经找不到了。城市太新,街道太正常,过去的一切被覆盖得如此干净。你站在崭新的马路中间,望着整齐的住宅楼和商场,忽然会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那些烟囱,从来没有过那些厂房,从来没有过那几十万人每天在机器旁边流汗的日子。

朱镕基的一生,几乎与中国改革开放最剧烈的那段历史重叠在一起。

他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那个年代少见的专业素养。他敢拍板,敢得罪人,也敢承担责任。中国加入WTO,走进世界市场,后来成为世界工厂,他是重要的推动者。国企改革让一个积重难返的旧体系迅速改变,背后却是数千万普通工人生活和命运的转折。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大概就是朱镕基最真实的历史位置。

评价这样一个人,很难只用“功”或者“过”来概括。他改变了中国,也被那个急剧变化的时代所塑造。他做成了一些后来影响中国几十年的事情,也留下了一些直到今天仍然让人争论、甚至让人心里沉重的问题。

如今朱镕基走了。那个属于他的时代,其实也已经远去了。

1999年4月8日朱镕基与克林顿在白宫举行联合记者招待会(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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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美国就加入世贸组织谈判做不少让步,许多香港报纸说我是来美国送“大礼”的。我不认为这种说法是对的。因为中国要加入世贸组织,要融入国际社会,那么中国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中国不做出让步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这些让步可能会对中国自身造成巨大冲击,比如对一些国有企业,以及中国市场的冲击。但我在这里有十足的把握说,得益于我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我们能够承受这样的冲击。而这种冲击带来的竞争,也将促进中国国民经济更快速、更健康地发展。

【编者按:1999年4月朱镕基到美国访问,4月8日下午与克林顿总统在白宫共同出席记者招待会,并就美方记者提出的各种敏感问题做出了认真的答复。朱镕基先对记者说,“今天我准备非常坦诚地回答你们的问题。但作为中国总理,我去年3月17日才上任,今天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记者招待会——所以我现在心里还在砰砰直跳。我没有总统那么有经验,因为总统在应付你们方面非常有经验。”但他同时告诉记者,他准备跟各地的美国人交谈,也准备和他们争论、辩论。“我相信,通过这样做,我们将能够促进两国人民之间的沟通与相互了解,从而促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推动两位总统开创的建立中美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目标,并继续发展我们之间的友谊。”点击这里查看联合记者招待会英文全文。翻译由Gemini生成第一稿,本站编辑又做了校对和润色。】

白宫 新闻秘书办公室 即时发布 1999年4月8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与美国总统联合记者会 总统大厅 美国东部夏令时间 下午3:57

总统:下午好。请坐。朱总理及中国代表团的成员们,我想再次感谢你们来到美国。美中两国领导人定期会晤非常重要。

今天,我们在造福美中两国人民的领域取得了进展。我们有机会就存在分歧的问题直接、公开地进行对话。我们回顾了为加强两国安全以及建设世界和平与稳定所作的持续努力——包括我们在朝鲜半岛寻求和平、与印度和巴基斯坦合作遏制其核竞争、以及共同遵守限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国际协议方面的努力。

在这方面,我想说,我希望我们两国能尽快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以结束所有的核试验。

我们还讨论了为增进两国繁荣所作的共同努力。经济是朱总理主要负责的领域。在他的领导下,中国经济抵御了亚洲金融风暴,并帮助减轻了其对该地区其他国家的影响。现在,亚洲经济正在复苏,但区域增长依然脆弱,朱总理正在直面中国最艰难的经济挑战——改革国有工-企业和金融机构,根除腐败,带领中国进入信息时代,并扩大国际贸易。这些努力不仅将造福中国,也将造福其贸易伙伴,包括美国的商业、工人和农民。

我们两国也将从最近几天达成的新的合作倡议中受益——在中国发展私人住房市场;建立美中关于职业培训和劳工权利的对话;支持中国的清洁能源项目。今天我们将签署一项民用航空协议,这将使我们两国之间的客运和货运航班增加一倍,为双方带来就业和经济活动。

在我们的谈判代表付出巨大努力后,中国已同意指示其所有政府机构仅使用获得许可的计算机软件,这将极大地帮助我们在中国的软件产业,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五大个人电脑市场。此外,我们达成了一项重要协议,将为美国向中国出口柑橘、肉类产品和太平洋西北地区的小麦打开市场,这对我们的农民来说非常重要。

我也很高兴我们在以公平的商业条件将中国纳入世界贸易组织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尽管我们还没有完全达到目标。一个公平的世贸组织协议将在很大程度上为我们的公司和工人在中国市场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将使中国承诺遵守国际贸易体系的规则,并使中国完全融入该体系,从而为其公民和产业带来更多机会。

今天,我们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记录了我们在世贸组织问题上取得的重大进展,并承诺努力在今年内解决所有剩余问题。

最终,要在以市场为基础、信息驱动的世界经济中取得成功,中国必须继续其改革的努力。朱总理在这些方面非常努力。目前仍有工作要做,我们希望支持中国加强其法制系统、实施更强有力的劳工和环境保护、改善问责制、赋予公民更大自由并增加他们获取信息的途径的努力。

当然,我们在人权的含义和范围上存在分歧,因为我坚信,从长远来看,更大的自由、辩论和开放对于改善中国公民的生活以及中国经济都是至关重要的。令人不安的是,在过去的一年中,中国在人权方面出现了一些倒退,并基本上因为人们试图表达其政治观点而逮捕了他们。我也对在与达赖喇嘛开启对话方面未能取得更多进展感到遗憾。

我们尊重中国取得的显著成就,其日益增长的繁荣,公民可获得的个人选择范围的扩大,以及向基层民主迈进的步伐。我们理解中国面临的斗争规模,远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面临的都要大。但是美国人民,实际上是世界各地的人民,都相信所有人都享有包括言论、宗教和结社自由在内的基本自由。

我希望中国领导人能得出结论,在这些领域,变革的好处同样大于风险。我希望并相信我们能够共同取得这种进展,使我们两国能够建立起符合21世纪世界利益的强大伙伴关系——一个反对战争和恐怖主义、反对危险武器和犯罪、追求更好医疗和教育、更清洁环境、在艺术和科学上取得成就、深化民主价值观,以及为我们所有公民乃至全世界带来繁荣的伙伴关系。

我并不幻想与中国合作就能解决我们所有的分歧。我们国家都太大,背景太不同。在利益出现分歧的地方,我们将继续坚持我们的价值观并保护我们的国家安全。但是,正如我昨天所说的,为了对抗而对抗的政策,除了实现美中两国最悲观的预言外,什么也做不成。

昨天我说过,我们既不应透过玫瑰色的眼镜来看待这种关系,也不应对它感到太悲观。我们应该用清晰的眼光来看待它。只要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就应当合作,这符合美中两国人民的利益。这个双边关系尽管复杂,但对每一个美国人和每一个中国公民的未来,乃至全世界的未来,都极其重要。

朱总理。

朱总理:谢谢。女士们,先生们,我要感谢克林顿总统的邀请,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正在访问美国。今天,我非常荣幸能与克林顿总统一起,与各位新闻界的朋友见面。我准备通过媒体朋友们,向美国人民转达我最诚挚的问候和最美好的祝愿。

从我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起,从洛杉矶开始——也许上帝不太欢迎我,因为雨下得很大——但看来美国人民是喜欢我的。今天,我们受到了总统非常隆重的欢迎,并且与总统及其同事进行了非常好的交谈。中午,我还参加了奥尔布赖特国务卿举行的非常盛大的午宴,这让我有机会见到了许多老朋友。

我认为我们的会谈是坦诚的,也是建设性和富有成果的。当然,成果不能用我们达成了多少协议来衡量——我相信我们已经达成了不少协议。关键在于,中国代表团能够有机会接触美国各界人士,我们有机会直接与美国人民对话,向他们解释我们的观点。

正如我上午所说的,并非只有对你唯唯诺诺的朋友才是好朋友;我们认为,能对你说“不”的朋友,也许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离开华盛顿后,我还将前往丹佛、芝加哥、纽约和波士顿,在那里我将见识很多美国朋友。我准备和他们交谈,也准备和他们争论、辩论。我相信,通过这样做,我们将能够促进两国人民之间的沟通与相互了解,从而促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推动两位总统开创的建立中美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目标,并继续发展我们之间的友谊。

正如总统今天上午所说,我们还在世贸组织问题上达成了一些共识,我们将发表一份联合声明。在这个问题上,以及在我们已经达成一致的领域,如农业问题上,我们将签署一些协议。在我看来,所有这些都将进一步促进中美友好合作关系的发展。

今天我准备非常坦诚地回答你们的问题。但作为中国总理,我去年3月17日才上任,今天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记者招待会——所以我现在心里还在砰砰直跳。(笑声)我没有总统那么有经验,因为总统在应付你们方面非常有经验。(笑声)我没那么有经验,所以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宽大为怀,尽量多报道好的方面,对不太合适的地方尽量包涵。谢谢。(笑声)

问:谢谢您,总理先生。事实上,在您访问美国之前,以及自您踏上美国土地以来,我们的许多领导人都有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鉴于中美关系遇到这么多困难,您为什么还决定如期访问美国?您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您认为世纪之交的中美关系应如何发展?

朱总理:你是要我讲真话吗?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想来。(笑声)在我从中国启程来美国的前两天,我会见了两批美国国会代表团,分别由托马斯先生和罗斯先生率领。总共有20多位参众议员参加了会见。我对他们说,由于目前美国国内的政治气氛如此反华,我现在真没有胆量访问美国。他们告诉我:你应该去;我们欢迎你,因为我们美国人喜欢你这副新面孔。

我说,我的老朋友尚慕杰(James Sasser)大使告诉我,他要先于我回国,而且他要去我要访问的每一个地方,向当地人介绍我,并为我的访问做宣传。他还告诉我,他已经做好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充分准备,等在美国见到我时,他脸上可能缠着绷带。然后我说,连你们尚慕杰大使这个美国人都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风险,那我这个中国人的命运又会怎样?我这张新面孔会不会变成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呢?(笑声)

参议员和众议员们没有给我任何保证。但是江泽民主席决定我应该按计划来,他在中国是一把手,所以我必须服从他。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现在的心情比刚要启程时好多了,因为到了美国以后,我看到了那么多友好的面孔,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和接待。

我相信,通过我这次访美,我能够为中美友好合作关系的持续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不仅如此,我还能够从美国人民那里获得更多的理解,甚至在那些我们仍在争论的问题上与美方达成更多的共识。

我们也能够在经济领域达成几项协议——例如动植物卫生检疫措施(SPS)。其实,我们在世贸组织领域的谈判已经进行了13年。在某些方面中方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例如,在小麦矮腥黑穗病(TCK)问题上,我们已经同意取消对美国七个州小麦对华出口的禁令。现在我们也决定取消对包括加州在内的美国四个州柑橘对华出口的限制。

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问题,我认为,双方的差距其实并不大。也许总统先生不太同意我的看法;他们可能仍然认为差距很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目前我们只能签署一份联合声明,而不是达成一揽子协议。

如果你们想听实话,我应该说,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差距大不大,而在于政治气氛。但是我们对中美友好合作关系的发展前景非常乐观。

正如我上午所说,我不认为两国之间有任何不能通过友好协商圆满解决的问题或疑问。

至于其他一些问题,比如人权和达赖喇嘛问题,克林顿总统在开场白中提到了所有这些问题。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就这些问题进行辩论,所以我不想在这里多说了。

(此处删去克林顿就科索沃问题对记者的答复)

问:昨天,在您降落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前七个小时,克林顿总统发表了一篇外交政策演讲,其中提到了1996年3月派遣航母前往台湾海峡水域。他说那一举动有助于维护台湾海峡的安全。那么,在您看来,您如何看待美国军事力量对台海局势的影响?您认为中国大陆和台湾统一应该有时间表吗?您希望访问台湾吗?

朱总理:中国关于大陆与台湾统一的政策是非常明确的,江泽民主席已经对此进行了阐述。所以我觉得我没必要在这里重申。

香港回归祖国以来,“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香港享有高度自治的政策得到了全面贯彻落实,这是全世界人民都看得见的事实。而我们对台湾统一的政策比对香港的政策更宽容。也就是说,台湾将被允许保留自己的军队,我们也准备让台湾的领导人到中央政府来担任副手。

但是至于他(或她)能不能当正手,那我就不确定了。恐怕得不到足够的选票。没人会投他的票。

在统一问题上,中国政府一再声明,我们争取和平统一祖国,但我们从未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因为如果我们做出这样的承诺,我恐怕台湾将永远处于与祖国分离的状态。

刚才,在克林顿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我看到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的画像。亚伯拉罕·林肯为了维护美国的统一,反对南方独立,动用了武力,打了一场战争,为了维护美国的统一。所以我认为亚伯拉罕·林肯总统是一个模范,是一个榜样。

至于我是否会去台湾访问,既然他们中没有谁向我发出邀请,我怎么去呢?我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呢?我希望你们也能帮我想想这个问题。(笑声)谢谢。

总统:我想我必须说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既然我被亚伯拉罕·林肯“击中”了。(笑声)首先,美国奉行一个中国政策,我一有机会就会重申这一点。今天我再次重申。

其次,我们认为这个问题应该和平解决。过去50年来台湾与中国大陆之间关系的现实情况,与导致美国内战的现实情况有些不同,我相信你们大家都会同意。

在我看来,中国和台湾,除了作为中国人的血脉联系——甚至对台湾本省人来说——你们有很多可以相互提供的东西,包括经济实力,而且远不止于此。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看到这个问题的解决。我想,如果总理在台湾也像在这里一样幽默机智的话,他去台湾将是一件好事。(笑声)

朱总理:克林顿总统被打得鼻青脸肿了。(笑声)

问:请问总理。先生,您对中国窃取美国核弹头设计甚至中子弹技术,以及向克林顿总统连任竞选注入数十万美元资金的指控作何回应?(笑声)

克林顿先生,您认为这些指控中有什么可信的吗?您如何回应针对您接触中国政策的批评,即该政策只让中国受益,却丝毫没有因其侵犯人权、贸易问题和间谍活动而对其进行惩罚?

朱总理:我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的身份,在这里极其郑重地声明,我对任何有关从事间谍活动或窃取核技术的指控一无所知。我也不相信有这种事。

我也问过江主席,他也对此完全不知情。窃取美国所谓的“军事机密”绝不是中国的政策。而且我不认为存在这样的问题,鉴于美国严密的安全措施和先进的技术。尽管看起来,关于这个麦克风的技术,还不算太先进。(笑声)

我认为,在这样严密的安全措施下,中国完全不可能有效地——或者说有效地从美国窃取任何核技术或军事机密。

在两国学者之间的科学交流中,他们可能会有一些涉及国防技术的交流。但我不相信这样的交流会涉及任何实质性或关键的技术。

作为一名高级工程师,我负责中国工业已经有40多年了,我从来不知道我们最先进的技术有哪一项是来自美国的。技术的发展,或者说技术,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在科学发明上,其实条条大路通罗马。在导弹和核技术方面,我们确实向外国学习过。

在导弹技术领域,中国的先驱是钱学森先生,他从美国回去的。在核技术方面,中国的先驱是钱三强先生,他从法国居里夫人的实验室回去的。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当他们回国时,他们连一张纸都没有带回来;他们只带回了他们的大脑。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去年3月的记者会上说,我希望你们不要低估你们自己的能力,你们自己的安保能力或保密能力,也不要低估中国人民开发自己技术的能力。

在洛杉矶市长主持的午宴上,市长夫人问我,你们打算如何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我告诉她,我们计划举行一次非常盛大的阅兵式,还会展示最新的武器装备。我还告诉她,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是中国自己研制的,不是从美国偷来的。市长夫人给了我一个建议,她说,也许你应该在导弹等武器上贴个标签,写上“中国制造,非来自美国”。我非常欣赏她的幽默感,我说,好主意。(笑声)

克林顿先生在演讲中说,美国有6000多枚核导弹,而中国还不到二十几枚。我想他比我更清楚。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拥有导弹的确切数量。(笑声)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导弹的确切数量,但我同意你的结论——那就是,我们的导弹数量非常少,而你们的数量非常大。所以中国对美国绝对构不成任何威胁。

关于政治献金或竞选融资的指控,我也可以在这里负责任地声明,无论是我,还是江泽民主席,对此都一无所知。我们也曾问过中国军方的高级领导人,他们告诉我们对此毫不知情。

我觉得这说明有些美国人确实太小看我们了。如果政治献金真的那么有效,我现在有146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我至少应该拿出100亿美元用于这个目的——为什么只拿出30万美元呢?那太愚蠢了。(笑声)我听说有些人在游说上花了很多钱,但我从来不相信这些谣言。

我认为通过这种相互讨论甚至辩论,我们可以在许多问题上凝聚共识并达成协议。这将符合中美两国人民的利益。我们也信任美国人民,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总统:让我来回答你问我的问题。首先,关于这两个问题,竞选资金问题和间谍活动的指控,我昨晚向朱总理提出了这两个问题。他今天给你的答案和昨晚给我的一样。我的回应是,我希望他和他的政府能配合这两项调查。

你们知道,中国是一个大国,有一个庞大的政府。我只能说,美国也是一个大国,也有一个庞大的政府,有时在这个政府里会发生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因此,我认为重要的是我们要继续调查,尽最大努力查明真相,我请求他的合作。

现在,关于你问题的第二部分,即美国国内所谓的反华声音说的,我们从中得到了什么?首先,这种暗示意味着如果有人想和我们建立关系,他们就应该在每件事上都同意我们的观点——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我想指出以下几点。因为我们与中国的合作,我们几年来缓解了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中国与我们共同参与了许多军控倡议,包括同意限制向其他国家转让危险武器和技术。中国是《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签署国,正如我已经说过的,在亚洲经济不景气不仅伤害亚洲人民、而且开始影响美国经济的时候,中国为稳定亚洲经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所以我们从与中国的合作中得到了很多。

最后一点。当你说,我们从中得到了什么?他在中国也可能有人这样问他。他们会说,是美国,而不是欧盟,发起了人权决议。在技术转让方面,美国对中国的限制比与其打交道的任何其他国家都要严格——这两点都是事实。

但是,让我再举最后一个例子——以世贸组织为例。不向美国的工人、企业和农民开放更多的中国市场,这怎么可能符合美国的利益呢?在出口方面,他们占我们市场的份额比我们占他们的份额大得多。让更多的中国人接触更多的美国人,为美国争取更多在中国市场公平竞争的机会,这怎么可能违背我们的利益呢?

我想很清楚,我们合作得越多,交谈得越多,中国越多地融入世界,我们就越有可能取得积极的成果。这是该政策的逻辑,也是我们在世贸组织问题上所采取具体行动的逻辑。

朱总理:我同意配合你们的调查,只要你们能提供一些线索。不管牵涉到谁,我们都会去查。

我想在这里回应克林顿总统关于世贸组织的讲话。他说允许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最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而我想说,虽然中国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但这也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许多香港报纸说我是来美国送“大礼”的。我不认为这种说法是对的。对不起,恐怕我得罪新闻界了。(笑声)

因为如果中国要加入世贸组织,要融入国际社会,那么中国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中国不做出让步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这些让步可能会对中国自身造成巨大冲击,比如对一些国有企业,以及中国市场的冲击。

但我在这里有十足的把握说,得益于我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我们能够承受这样的冲击。而这种冲击带来的竞争,也将促进中国国民经济更快速、更健康地发展。

在这里,我想提醒一下香港新闻界的朋友。在你们以后的报道中,千万别再写“送大礼”之类的话了,因为这会被解读成——等同于政治献金或竞选资金。那对克林顿总统是非常不利的。(笑声)

问:我是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的记者。最近,国内外对中国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政策有很多议论。那么,总理先生,请您谈谈对中国当前经济状况和中国经济发展前景的看法。您认为中国经济发展对亚洲及世界经济的稳定与发展将产生怎样的影响?

朱总理:去年,由于亚洲金融危机和中国部分地区遭受特大洪涝灾害,中国经济经历了极大的困难。但我们克服了这些困难,实现了国内生产总值(GDP)7.8%的增长。我们坚持了人民币不贬值的政策。中国的物价基本保持稳定,部分商品物价还有所下降。

至于今年中国的经济发展,许多外国人预测中国将是下一个受经济危机打击的国家。但我不认为情况会是这样。今年预计的GDP增长率是7%;但今年第一季度的增长率是8.3%。因此,我预计今年中国的经济发展会比去年更好——不是单指发展速度,而是指经济效益和成果。

其次,一些外国人说中国的经济改革已经停滞。我愿在此明确指出,去年中国的改革不仅没有停滞,反而比原计划取得了更大的进展。

首先,在政府机构改革方面,去年我们设定了三年内将中央政府规模缩减一半的目标——即从3.3万人减至1.6万人。而这一目标去年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实现了。除4000名政府工作人员现已进入大专院校深造外,其余人员全部转入其他部门、企业重新就业。所以我认为这代表了一项非常重大的成就。

今年,我们计划推进地方政府的改革。我们也计划在三年内将地方政府的规模减半——也就是从500万人减至250万人。

当然,有些外国人说中国存在非常严重的失业问题,很多国有企业员工下岗,这导致了中国社会的动荡。我想任何去过中国的人都会知道这不是真的。

去年初,确实有1000万下岗或失业工人。经过我们过去一年的努力,我们已经建立起了社会保障体系。现在所有下岗或失业工人都能领到基本生活费。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重新就业。目前在再就业服务中心等待重新就业的下岗或失业工人有600万。

建立这样的社会保障体系非常有助于我们通过在大型国有企业中引入股份制,以及通过各种方式(包括将一些小企业私有化)改革中小型企业,来振兴和焕发国有企业的活力。

最后,中国目前正在其银行系统中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改革。我们正在借鉴美国重组信托公司(RTC)的经验,在中国成立资产管理公司,来处理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我相信这种改革有利于把国有商业银行变成真正的商业银行,也有利于提高中央银行按照国际惯例进行监督和监管的能力。

所以在这里,我想说,中国的人民币不会贬值,它将保持稳定。因此,我想在这里呼吁美国商界人士到中国去投资。你们不会面临人民币贬值的风险。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那我就采纳芝加哥大学米尔顿·米勒教授的建议。他建议我向那些不相信我的人提供看跌期权。

非常感谢。

总统:拉里?

问:这太难回答了。

总统: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风度。(笑声)

问:我觉得更像是爱表演,不过——我有问题想问两位先生。总理先生,如您所知,美国国务院发布了一份对贵国侵犯人权行为相当严厉的报告,美国目前也正准备在联合国机构发起一项批评贵国人权状况的决议。您认为这些评估完全不公平吗?或者您认为贵国国内可能确实存在需要纠正的问题?

还有,克林顿总统,在您上次正式的新闻发布会上,您谈到了中国间谍活动的问题,或者至少是指控,您说这主要发生在80年代,没有迹象表明牵涉到您的任期。在今天《纽约时报》的报道之后,您还能坚持这个说法吗?或者您是否担心您可能被误导了,或者关于指控范围的信息被隐瞒了?

朱总理:我先来?(笑声)

总统:您是客。(笑声)

朱总理:谢谢。首先,我想说,我坚决反对美国在人权委员会会议上提出针对中国的决议草案。我不仅认为那是不公平的,而且认为那是对中国内政的干涉。

在这里我想说三点。首先,新中国成立几十年以来,中国在人权领域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今天中国人民享有前所未有的广泛的民主和政治权利。

通过一定的法律程序,中国人民可以对政府提出批评,他们也可以对政府进行监督。他们能够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在我看来,在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方面,中国确实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

其次,我也认为我们应该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待人权问题。我认为不同的国家对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不同的理解。就人权观念而言,生活在两千多年前中国的孟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种思想比法国的卢梭和法国的《人权宣言》要早得多。

另外,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国情,人权实际上也是一个在历史中不断演变的概念。从人均收入来看,美国的人均收入是中国的20倍。同样,在教育方面,美国大学毕业生占总人口的比例,比中国文盲加上小学毕业生占总人口的比例还要高。因此,在教育水平和收入水平如此不同的情况下,人们对人权有不同的观念是很自然的。

例如,如果你想和一个非常穷的人谈论人权,也许他更感兴趣的——如果你只想和他谈论直接选举。但也许那不是他最感兴趣的。他最感兴趣的是人权的其他方面,比如受教育权、生存权、发展权、文化生活权以及医疗和健康保健权。所以我认为人权实际上包含了非常多的方面。

所以我认为每个国家在改善自身人权方面都有自己的方式。大家不应该太着急,但说实话,在如何进一步、不断改善中国人权状况这个问题上,我比你们更着急。

第三,我承认中国在人权状况方面还有改进的余地。大家可能知道,中国有几千年封建制度、封建社会的历史——所以人们受这种历史背景的影响,有着非常根深蒂固的观念。想要在一夜之间改变这种心态或观念是相当困难的。

此外,在中国,法律工作者、在法律和司法领域工作的人员,有些人的资质不够、能力不足——所以在处理某些案件时,他们需要改进工作。在这样的条件下,要求在人权领域有非常完美的实践确实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愿意听取你们的意见,我们愿意就人权问题进行对话。我们不希望在这方面发生对抗。

实际上,在中国,我接待一些外国访客时,他们往往会拿出一份所谓持不同政见者的名单,要求我释放这些人。其实,我们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我们调查了所有这些案子,如果我们发现名单上的人没有犯下任何刑事罪行,我们就会将他释放。

在我来美国之前,我的许多朋友给我寄了很多材料,里面包含了大量关于美国人权问题的信息。他们敦促我把这些材料交给克林顿总统,但我没有带过来。我不想把它交给克林顿总统,因为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解决你们自己的问题。

总统:其实,有时候我们也需要一点外部的帮助。(笑声)

首先让我回答你提出的问题。我今天读了《纽约时报》的文章,虽然原则上我不能对具体的情报报告发表评论,但我注意到甚至文章也承认,所指控的间谍活动可能与国家实验室没有联系,这就是在新闻发布会上问我的问题。

但我想说,我已经进行了调查,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解决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我已经要求执法机构尽可能加快他们的调查进度。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上周已经非常明确地指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从80年代一直到我担任总统期间,实验室的安全措施是不充分的。我认为这部分源于实验室的双重文化——一方面,它们是伟大的科学和学习中心,在能源、替代能源、计算机处理以及在各种非常重要的非国防领域中使用软件等方面做出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另一方面,它们还要维持其在核领域的责任。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除了以适当的方式完成调查之外——就是确保我们把安全工作做好。你们知道我在1998年初签署了那份行政命令。你们知道理查森部长最近做了什么。我还要求总统外国情报顾问委员会主席拉德曼参议员领导一个两党跨党派小组,审查我们已经做过的工作,并告诉我们是否做得不够以及我们还应该做什么。

因此,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实验室的安全措施是不够的,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们已经采取了许多措施,我们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也许是这样——我们已经请人进行审查,然后进行这些调查,要把它们做好,并尽快完成。

新闻界:谢谢。

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逝世 外媒如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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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华社消息,中国国务院原总理朱镕基于2026年8月12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消息发布后,美联社(AP)、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纽约时报》(NYT)等媒体都发表了长篇文章,认真回顾了朱镕基的政治生涯及其经济改革遗产。

外媒普遍将朱镕基视为中国20世纪90年代经济改革的重要推动者,高度评价他在国有企业改革、财政和金融体制改革、住房制度改革以及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方面发挥的关键作用。与其简单将朱镕基视为一名“自由市场改革派”相比,外媒的报道更强调,他试图通过市场化和公司化手段重塑国有经济,同时推动中国进一步融入全球经济体系。

美联社: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推动者,强硬而务实的改革家

美联社以《中国前总理朱镕基逝世:推动经济改革并带领中国加入WTO》为题刊发长篇报道,详细回顾了朱镕基从20世纪90年代初主抓经济工作到担任国务院总理期间的治理经历。美联社称,朱镕基是一位“急性子”、直言不讳的改革者,他通过对国有企业进行大规模调整,以及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后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创造了重要条件。

美联社指出,在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经济面临严重过热和高通胀压力时,朱镕基采取了强硬的宏观调控措施,包括价格管制、限制向亏损国有企业提供贷款等,以遏制通货膨胀。在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他仍坚持推进相关政策,最终成功降低通胀,并使经济保持较快增长。

报道特别提到朱镕基在国有企业改革中的强硬立场。他推动大量效率低下、长期亏损的国有企业退出市场,同时推动大型国有企业进行公司化改革,提高经营效率。改革过程中,大量职工下岗,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阵痛,但美联社也认为,这些改革也帮助中国的国有企业提高了效率,为其后来参与全球竞争奠定了基础。值得注意的是,朱镕基并不是主张将中国经济全面私有化,而是试图通过市场机制、公司化和竞争来改造国有企业,同时保留国家所有权。

美联社高度评价朱镕基在中国加入WTO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报道指出,中国于2001年加入WTO,为进一步融入全球贸易体系创造了重要制度条件,也成为此后中国出口快速增长和经济崛起的重要推动因素之一。美联社将朱镕基的改革与中国此后持续数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联系起来,但这种历史影响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中国改革开放、产业扩张以及全球化进程共同作用的结果。

CNN:“经济沙皇”以强硬作风应对危机,推动中国经济转型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回顾朱镕基的政治生涯时,再次提到西方媒体长期以来对他的称谓——“经济沙皇”(Economic Czar),强调他在中国经济改革和应对重大经济风险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CNN重点回顾了朱镕基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的表现。面对周边国家货币大幅贬值带来的压力,朱镕基坚持人民币不贬值,并采取扩大内需等一系列宏观经济措施。在亚洲金融体系受到严重冲击的情况下,中国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有助于降低危机进一步扩散的风险,也成为朱镕基经济政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CNN在回顾其执政风格时,特别提到了朱镕基雷厉风行、直言不讳的特点。他将整顿政府部门、打击腐败以及改善行政效率作为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朱镕基曾以“100口棺材”的说法警告腐败官员,其中99口留给贪腐者,最后一口留给自己,这一言论也成为其强硬政治风格的标志之一。

报道还提到,朱镕基在1998年推动出售原由国有单位持有的住房,由此推动了中国城市住房所有权的快速扩张,开启了住房市场化的重要阶段。同时,他推动对国有商业银行进行改革,通过处理不良资产、改善资本结构等方式增强银行体系的稳定性。上述改革与财政体制、国有企业改革一道,构成了20世纪90年代中国经济体制转型的重要组成部分。

《纽约时报》:重塑财政与市场制度,推动中国深度融入全球经济

《纽约时报》刊发专题文章,重点分析朱镕基如何通过财政、国有企业以及对外开放等方面的制度改革,推动中国经济进一步融入国际经济体系。

文章指出,朱镕基在1994年推动实施的分税制改革,是中国现代财政体制形成的重要一步。改革重新调整了中央与地方之间的财政关系,提高了中央政府的财政收入比重和宏观调控能力,并为此后中央政府实施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和转移支付政策提供了更强的财政基础。不过,这一改革也重新塑造了中央与地方之间的财政关系,并在长期运行中增加了部分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对中国后来形成的地方财政和土地财政模式产生了深远影响。

针对中国加入WTO的过程,《纽约时报》详细回顾了1999年中美双边谈判中的关键环节。朱镕基亲自参与谈判,并提出包括农业、服务业和市场准入等方面的一系列开放方案。虽然当时的谈判并没有立即完成中国加入WTO的全部程序,但中美达成的双边协议成为中国最终加入WTO进程中的关键一步。朱镕基在谈判中所表现出的开放意愿,也反映出中国领导层当时将加入全球贸易体系视为推动国内经济改革的重要途径。

纽约时报》还引用多位前西方官员和国际金融机构人士对朱镕基的评价,强调其在推动中国经济开放和制度改革方面的作用。前美国贸易代表Charlene Barshefsky等参与中美入世谈判的美国官员曾评价朱镕基具有很强的改革意志和执行能力。相关评价认为,朱镕基并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国际社会的要求而推动市场开放,而是认识到开放本身可以成为推动中国国内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杠杆。

总体而言,外媒对朱镕基的评价并非简单集中于某一项经济政策,而是将他的政治生涯放在中国20世纪90年代经济转型的大背景下考察。国有企业改革、分税制改革、金融体系整顿、住房制度改革以及加入WTO等一系列政策,共同推动中国经济从计划体制进一步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型,并加速了中国与全球经济体系的融合。与此同时,这些改革也带来了大规模国企职工下岗、地方财政压力以及住房市场化等一系列长期影响。正因为如此,朱镕基留下的改革遗产既包含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和全球化的重要基础,也包含这一转型过程中产生的社会和制度成本。

(图片来源:凤凰网)

朱镕基1999年4月14日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演讲(全文)

中国永远不会成为美国的威胁。我们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中国人均GDP比美国小几十倍。即使再过30年、40年或50年,两国之间仍将存在很大差距。中国仍将是美国最大的市场和潜在市场。中国将是你们的伙伴,而不是对手。因此,我认为建立、努力建立两国之间的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非常重要,因为这符合两国人民的利益,而且我认为这也得到了两党的支持。–朱镕基

【编者按:1999年4月朱镕基应美国总统克林顿的邀请访问美国,先后到了洛杉矶、华盛顿、丹佛、芝加哥、纽约和波士顿等6个城市。在波士顿期间,他应邀在麻省理工学院发表演讲。朱镕基在演讲中提到他与MIT的特殊关系和1984年访问哈佛大学未能登门拜访MIT的遗憾。他在演讲中提到的算共边关系的问题中美到了今天也还没有完全解决。因此,这个演讲对判断今天中美关系的性质和如何顺利地解决这些矛盾依然有很高的借鉴价值。朱镕基的博学、机智和幽默自然也是目前中国官员最欠缺的。演讲全文之前的介绍文字由Gemini生成。点击这里查看朱镕基在MIT演讲的英文全文。点击这里查看朱镕基演讲的一段视频。】

朱镕基在MIT的演讲可圈可点

1999年4月14日,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发表了著名的演讲。这次演讲发生在他对美国进行的为期九天、跨越六个城市的国事访问的最后一站。当时,中美关系正处于一个充满挑战的时期,面临着贸易逆差、关于人权和台湾问题的争议,以及中国争取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艰苦谈判。朱镕基在此次演讲中展现了其标志性的幽默、坦率和务实,直面这些争议话题,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以下是朱镕基在MIT演讲中的几个核心看点:

  1. 幽默开场,拉近距离

朱镕基一开场就用幽默化解了原本可能严肃紧张的气氛。他提到,自己早年学习时使用的教材基本上都是从MIT引进的,虽然那是影印本,至于是不是盗版他就不清楚了,这引发了全场大笑。他表示,如果这次不来MIT,将是“终生的遗憾”。不仅如此,他还在演讲中坦言自己曾经梦想到MIT学习并拿一个学位,但他强调不是要“荣誉学位”(不要政治捐献),而是要通过真正的学习、考试和答辩来获得。不过他也自嘲已经70岁了,看来这辈子是拿不到学位了。

  1. 直面痛点:中美贸易逆差

演讲的重点之一是驳斥了当时美国国内关于中美贸易逆差的普遍担忧。朱镕基直接指出,中美贸易逆差的数字被“大大地夸大”了。他引用了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刘遵义(Lawrence Lau)的研究指出,无论是美方宣称的569亿美元,还是中方宣称的211亿美元,都是不准确的。

他向美国听众阐述了几个关键观点:

  • 不应把逆差看得太严重: 美国整体的贸易逆差只占其国民生产总值(GDP)的2%多一点,这在包括加拿大在内的许多国家都是很常见的。
  • 逆差的结构性原因: 中国对美出口的主要是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消费品(如运动鞋、玩具等),这些产品美国早已停止生产。如果美国不从中国进口,就必须从其他劳动力成本更高的国家进口,这将导致美国普通消费者每年多支付数百亿美元,从而加剧通货膨胀。
  • 外商投资与加工贸易: 他解释说,中国对美出口的产品中,很大一部分是由包括美国在内的外商投资企业生产的。中国主要从事加工贸易,即从其他国家(包括日本和美国)进口原材料,组装后再出口。因此,这实际上是其他国家对美出口的转移。

朱镕基以一双在芝加哥售价120美元的运动鞋为例,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这双鞋在中国的出厂价可能只有20美元,而中国工人从中只获得了2美元。他认为,虽然中美贸易不仅有利于中国,而且也在很大程度上有利于美国。

  1. 强调合作,释出善意

针对当时美国国内对中国的担忧甚至敌意,朱镕基再次强调,中国不是美国的潜在对手,更不是敌人,而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他提到,虽然美国有几千件核武器,而中国只有几十件,而且中国的人均GDP与美国相差几十倍,即使再过几十年,这种差距依然存在。因此,中国永远不可能威胁美国。

他呼吁建立中美建设性的战略伙伴关系,认为这是符合两国人民利益的。针对当时的困难,他表示这只是中美友好关系中的一个“小插曲”,并坚信“乌云将会过去,阳光将更加灿烂”。

  1. 从容应对敏感问题与抗议

在演讲场外,有数千名抗议者就人权、台湾等议题进行示威,但同时也有支持“一个中国”的欢迎人群。朱镕基在演讲中并没有回避敏感议题。他表示,在中美关系方面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人权、达赖喇嘛等,但他在之前的访问中已经讲过无数次,大家可能都“听厌了”,所以这次重点讲贸易逆差。不过,在回答提问环节,当被问及人权问题时,他强调中国的人权正在不断改善,并提到了修宪以建立法治国家。

此外,针对当时沸沸扬扬的“中国窃取美国核机密”的指控,朱镕基甚至拿这个话题开了个玩笑。他说,当MIT校长查尔斯·韦斯特(Charles M. Vest)与他讨论宇宙的“秘密”(secrets of the universe)时,他非常害怕听到“秘密”(secret)这个词,因为这让他想起了“间谍活动”(espionage)。

总结

朱镕基在MIT的演讲是他1999年访美的重要一环。通过这次演讲,他不仅向美国学术界和公众清晰地阐明了中国在贸易等问题上的立场,更通过其个人魅力、自信和幽默,有效缓解了当时的紧张气氛,展现了一位大国总理的风度,也为之后中国成功加入WTO以及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奠定了重要的民意基础。

朱镕基在MIT的演讲

(由Gemini根据演讲的transcript翻译,包括演讲后的问答环节)

韦斯特校长,女士们、先生们。我由衷地感谢韦斯特校长邀请我来到麻省理工学院。这让我有机会结识这么多渊博的教授和学者,包括那些来自我的母校——清华大学的校友们。

昨天我在纽约,我的好朋友基辛格博士对我说,你是第二个有勇气去麻省理工学院发表演讲的领导人。当然,我指的是国家领导人。我确实没有这个胆量,尤其是发表学术演讲。然而,当我在1947年在清华大学学习时,清华在那时被称为中国的麻省理工(掌声)。

我当时所学的,我们使用的教科书基本上都是从麻省理工学院引进的。当然,那些并不是来自美国的英文原版书,而是中国影印的版本。至于它们是不是盗版(笑声),我就不知道了。

那时我在想,我有没有一天能来麻省理工学院学习,甚至拿个学位?现在,韦斯特校长,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向你要一个荣誉学位。我可不想被指控提供政治献金(笑声和掌声)。我当年希望的是,如果我要拿学位,那必须是通过我自己的学习,通过考试和论文答辩来获得。我现在70岁了。我想我这辈子是做不到了,所以这辈子我也拿不到那个学位了。

后来,我在1984年第一次来到波士顿,在哈佛大学发表了演讲,还访问了哈佛商学院并与麦克阿瑟院长交谈。但在那次访问中,我没能参观麻省理工学院,直到今天我都一直觉得那是一个令人遗憾的错失。

所以这一次,如果我还是不来麻省理工,那将是我一生的遗憾——特别是因为麻省理工的办学方式和你们的口号,与中国当前“科教兴国”的战略如此契合。它对我们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特别是作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院长,我们清华经管学院与麻省理工有着非常密切的合作关系。因此,如果我这次访问不来这里,那将是非常遗憾的。所以,即使这次来会被打得鼻青脸肿,我也要来。

我今天本来要讲的题目是中美关系。中美关系经历了许多曲折,但我认为中美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符合两国人民的利益,也符合全世界人民的利益。这也是一项得到了美国两大政党——共和党和民主党支持的政策,同时也是中国三代领导人一贯坚持的政策。

今天,即使这种关系面临着某些困难和问题,我还是愿意来到这里,谈谈其中的一些问题,与美国人民谈谈,帮你们“消消气”。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因为我想来告诉你们真实的图景是什么,把事实告诉你们,以帮助双方达成共识。

在中美关系中,有许多问题我在这次访美中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例如,人权、1989年的政治风波、达赖喇嘛、战区导弹防御系统(TMD)、科索沃——我敢肯定你们听这个清单都听得烦透了,所以我不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但我想谈谈你们关心的一件事,那就是中美之间的贸易逆差。我认为这个问题是美国社会各界人士都关心的问题。我个人对这个问题做了一点研究。当然,这与你们这里的诺贝尔奖得主教授们所做的工作相去甚远;那是根本无法相比的。但在这里我确实想讲几点。

首先,关于中美之间的逆差:就其数字而言,被大大地夸大了。根据美方的数据,贸易逆差为569亿美元。根据中方的数据,是211亿美元。差别非常大 [此句用英语说出](笑声)。

我不想评论哪个数字更准确,但我想引用美国一位学者,斯坦福大学学者刘遵义(Lawrence Lau)的研究成果,他对这个问题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他认为这两个数字都不准确。

原因之一是这些数字,当你查看进口数据时,包含了运费和保险费;而当你查看出口数据时,这些费用并未包含在内。同时,这些数字也没有考虑到很大一部分中美贸易是通过香港转口的,而在香港有增值,而且这一增值比例非常大。它同样没有将中国的走私活动计算在内。

基于这些因素,如果你把这些考虑进去并进行修正,那么根据刘教授的估计,中美贸易逆差可能在360亿美元左右,因为美国对中国有大量的服务出口,而中国对美国有大量的服务进口。所以如果扣除这些,逆差大概是300亿美元左右。

现在,我不打算评论那个估计的准确性;它低于美国的数据,高于中国的数据,所以我不做评论。但我非常尊重这位学者在这项工作上投入的巨大研究量,他有很多数据来支持他的分析。所以这是我想说的第一点。也就是说,不要把这个贸易——不要把这个贸易逆差看得那么严重。

人们一直在说,美国的总贸易逆差不到2000亿美元,这大概只占你们国民生产总值(GNP)的2%或稍微多一点。这在许多国家是很常见的。许多年来,加拿大的贸易逆差一直超过其国民生产总值的2%。所以这不是一个那么严重的问题。就美国经济而言,这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小的问题。

我想说的第二点是,中国对美国的出口总体上是由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品构成的。这些是消费品,或许是资源密集型商品。这些产品,在15年前——如果你们去了解一下,你们早就停止生产了,所以这种进口在美国市场上绝对没有竞争。这有利于你们调整经济结构。这有利于你们的发展,帮助你们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这也是你们能够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原因之一。

这种消费品,你们在美国找不到任何人来制造了。如果你们停止进口这种商品,在座的各位,美国的普通老百姓,如果你们不得不从其他国家进口同样的东西,你们普通的美国消费者就要多掏钱,要多付200亿美元(掌声)。

实际上这个数字是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得出的,并不是我编造的。所以这是我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做出的估计和计算。也就是说,如果在1988年(注:此处年份应为1998年),你们不是从中国而是从其他地方进口这些商品,那么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会为你们消费的商品支付更多的钱。也许通货膨胀率会比现在更高。

第三点。绝大部分,或者说超过70%的中国对美出口,都是加工贸易产品。所谓加工贸易,是指由外国投资者(包括美国投资者)建立的企业或合资企业,通过对从其他国家(包括美国)进口的原材料和零部件进行加工或组装,然后再将这些产品再出口。

这些原材料和零部件主要从日本、[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进口,而在中国增值的部分非常非常微不足道。也就是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实际上代表了上述我提到的国家和地区对美国出口的转移。过去你们是从上述国家和地区进口消费品,但由于现在这些国家劳动力成本很高,他们将生产转移到了中国,然后这些用进口材料和零部件在中国生产的产品再出口到美国。因此,美国对这些国家和地区的贸易逆差减少了,但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增加了。但是你们的总贸易逆差是不变的,是一样的。

1987年,当我在中国担任国家经济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时,我对此做过研究,调查了中国出口到美国的耐克、锐步、阿迪达斯运动鞋的情况。这些工厂大部分设在沿海省份,比如福建省,所以我去了福建省。当时在福建生产这类运动鞋的工厂大多是台湾商人经营的。每双运动鞋的出厂价是20美元,但在美国市场的零售价是120美元。我发现,在这20美元中,只有2美元是付给中国工人的,但这2美元可以养活两个中国工人。

至于原材料,有些是从日本进口的,有些是从美国进口的。而气垫——那是主要部分——价值2美元;那可能是美国的专利产品。所以你们看得很清楚,那种鞋在美国卖120美元,在中国的出厂价是20美元,而中国工人只得到2美元,但这无论如何对中国是有利的,因为这为中国人提供了就业机会。

那么现在的情况如何呢?最近我接见了一位来自台湾的制鞋大亨。据他说,他的运动鞋销量在全球是最大的,而且他所有的产品都在中国生产。我问他,你的工厂和1987年相比怎么样了?他说,情况差不多。这次我来美国的时候,我让我的秘书去芝加哥最近的百货商店查了一下这些鞋的价格,我发现这些运动鞋的平均零售价在80到120美元之间,也许比1987年的价格略低一点,如果你往鞋里面看,你会看到它们都是中国制造。

在美国,你们找不到任何人来生产这种劳动密集型产品,而如果你们从中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进口这种产品,价格会更贵。只有中国处于生产此类产品的最佳位置,这也对中国有利,因为这为中国提供了就业机会。但是,这种对美出口中所包含的大部分价值,代表了该地区其他国家价值的转移。

我非常赞赏保罗·克鲁格曼教授的观点——我经常读他的文章。他的一篇文章说,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市场不开放,而是表明日本市场不开放(掌声)。这次在丹佛,我去参观了存储技术公司(Storage Tech),主人告诉我,该产品读写磁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件是从中国进口的。我看了看,说这读写磁头里最有价值的部件似乎是来自美国——是美国制造的。

这种读取技术实际上来自美国,甚至用于他们产品的钢材也是从日本进口的。在中国,我们只做组装。也就是说,如果这样一个读写磁头价值1万美元,那么大约8000美元的价值是在美国产生的;在剩下的2000美元中,大约1000美元是从日本或韩国进口的原材料。因此,中国对美国的实际出口额只有1000美元。

克鲁格曼教授的结论是,尽管在经常账户和资本账户下都存在这种贸易逆差,但实际上贸易是——我们把1465亿美元外汇储备的大部分拿来购买了美国国债,因此这位教授的结论是,中国的这种双顺差正是中国的软肋。所以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们需要调整这种结构。

说了以上三点,我只想说,当前中美之间的贸易逆差不仅符合中国的利益,我认为在很大程度上也符合美国的利益。我不是说我们不需要改善这种贸易平衡。中国将尽最大努力改善中美之间的这种贸易平衡。

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中],中国做出了非常重大的让步。我相信这种让步有利于中国人民参与国际经济合作,也有利于增强中国的竞争力或促进市场竞争,以及中国国民经济的发展。而且对WTO也有更多的好处,因为没有中国的参与,WTO就不具备足够的代表性,我认为这种让步更加符合美国的利益。

在华盛顿特区,戈尔副总统和我共同主持了第二届中美环境与发展论坛。在那次开幕式上我说,通过经济发展的实践,中国已经认识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以及经济、环境和生态协调和谐发展的重要性。因此,中国现在在这类生态和环境基础设施项目上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也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投资。

如果中美两国能在这些领域进行合作,如果美国愿意将其技术转让给中国,那么几年后,你们将拥有价值数千亿美元的巨大市场。我认为这种合作将对改善两国之间的贸易平衡大有裨益,带来很大的好处。

现在,许多美国人因为贸易逆差对中国非常生气,美国国内有很多关于贸易逆差的议论。我说,也许几年后,可能是在中国,我们会对美国人大谈中国对美贸易逆差感到非常生气(掌声)。我想补充[说],我指的是中国人民,不是我。我不会生气,因为在我看来,只要我们能引进先进技术来改善我们的管理,这种贸易逆差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因为这将有利于中国经济的长期发展。

但这并不完全取决于中国。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美国真的应该践行其所倡导的理念:那就是自由贸易。然而,现在对中国的出口却有着过于严格的限制——刚才韦斯特校长告诉我,你们都在致力于探索宇宙的“秘密”(secrets),而我当时非常害怕“秘密”这个词,因为这让我想起了间谍活动(笑声和掌声)——现在美国对其向中国出口施加了许多限制。也许我们在受限名单上如果不是排在最后,也是倒数第二。我们本打算发射休斯公司的一颗卫星,但没拿到许可证;我们的气象局需要一台美国计算机,但不被允许出口到中国。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才能改善中美贸易的不平衡呢?我想提醒各位一个事实,去年美国对华出口的机电产品仅占——仅为89亿美元。这些只是普通产品,不是高科技产品。而对日本来说,去年他们此类产品的对华出口额达到了151亿美元。对于欧盟来说,去年他们对华出口的机电产品达到了148亿美元。

我真的很想问,你们只想向中国出口小麦和柑橘吗?好吧。这次达成并签署的《动植物卫生检疫措施协议》(SPS协议),已经向你们的小麦和柑橘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但是女士们、先生们,中国人民难道只能靠吃柑橘和小麦度日吗?是的,我们可以,但我们想生活得更好。

我认为我们认识到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即战略重要性,是非常重要的。中国不是你们的潜在对手,更不是美国的敌人。中国是你们值得信赖的朋友(掌声)。中国能对美国构成什么样的威胁呢?正如克林顿总统所说,美国有6000多件核武器,而中国只有20到30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笑声),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核武器,或者确切的数字是多少(掌声)。但我完全同意他的判断;也就是说,[美国]有很多,而中国只有极少数。

中国永远不会成为美国的威胁。我们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中国人均GDP比美国小几十倍。即使再过30年、40年或50年,两国之间仍将存在很大差距。中国仍将是美国最大的市场和潜在市场。中国将是你们的伙伴,而不是对手。因此,我认为建立、努力建立两国之间的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非常重要,因为这符合两国人民的利益,而且我认为这也得到了两党的支持。

我们可以回顾历史。是共和党的尼克松总统打开了中美关系的大门;而在民主党方面,是在民主党总统卡特任内,中美建立了外交关系。随后,共和党总统里根和布什在合作中进一步推动了这种友好关系。接着,又是民主党的克林顿总统,与江主席进行了非常成功的互访,他们表达了双方将努力建立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决心。

我认为这标志着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这种关系对两国人民有利,对全世界人民有利,也有利于国际合作和世界和平。中国三代领导人——即毛泽东主席、邓小平先生和现在的江泽民主席——一直坚定不移地致力于促进、维护和发展这种关系。

我们深信,当前中美关系中的困难或一些问题,不过是中美友好合作漫长历史中的一个小插曲,我相信这种困难和问题就像即将飘过的乌云,灿烂的阳光终将普照。所以,让我们为此共同努力(掌声)。

在我们即将结束对美国的访问之际,我愿对克林顿总统和美国政府的热情款待表示衷心的感谢;也要感谢我们与之交谈过的美国各界人士,包括所有那些国会议员,我们可能已经会见了其中的30位,还有新闻界、媒体界的朋友。我们和美国媒体界共进早餐,我们和美国银行家共进午餐,在美国街头,我们也和普通的美国人交谈过。从所有这些接触和互动中,我深深感到,中美友谊在人民中间根基深厚。

昨天下午两点,克林顿总统给我打来电话,我告诉了他我此行的感受,他说,我也有同感。我认为美国人民赞成中美友好,赞成中国早日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因此,在离开美国前夕,我愿再次对在座的各位,对波士顿人民(掌声)、马萨诸塞州人民和美国人民的热烈欢迎,表达我们由衷的感激和谢意(掌声)。非常感谢。(掌声)

朱总理演讲结束后,麻省理工学院校长查尔斯·M·韦斯特主持了观众问答环节。

韦斯特:尽管朱镕基总理表示他目前太忙,无法完成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课程作业,但他已欣然同意此时接受他的口语考试。说真的,朱总理现在将回答观众的几个问题。我只要求大家提出的问题尽量简明、准确、快速,以便我们既能处理翻译问题,又能让总理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回答尽可能多的问题。我们后面这里有第一个麦克风,请提问?

提问(用中文):我代表徐文立先生的女儿提问。徐文立先生为何因为进行不违反中国宪法任何条款的和平活动而被监禁?他的被捕完全违背了《世界人权宣言》和所有联合国公约。去年12月21日,经过三个半小时的审判,他被判处13年徒刑。问题是,你们何时停止这种独裁统治,并将徐文立先生从狱中释放?

朱:关于中国的人权问题,我在美国已经在无数个场合讨论过了。事实上,我讲得太多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中国的人权状况正一天天改善。我认为可以公平地说,中国人民现在享有的人权程度在中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我们承认我们仍有缺点,对于这些缺点,我们仍在努力加以解决。但是我们的代表大会,也就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正在修订中国宪法,并且特别注意到增加一项宪法修正案的工作,该修正案规定我们要建立一个依法治国的国家。也就是说,我们希望看到这一点——成为一个法治国家。因此,这也是我们目前正在致力于实现的目标。至于任何个案,我认为此时此地不适合我去探讨细节。

提问(用中文):朱总理,我代表在这里学习的清华大学校友欢迎您,我们大家都祝贺您访美取得成功。我现在想向您提出两个问题。您提到现在中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是“科教兴国”。那么,您认为目前在实施这项政策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您认为中国政府将采取什么措施来改善自身并更好地开展这项工作?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您认为这方面将聚焦在哪些领域,政府现在出台了哪些政策来鼓励留学生回国工作?

朱:非常感谢你的良好祝愿,我也想借此机会向清华校友以及所有在麻省理工学院学习的中国留学生和学者转达我的亲切问候。

在两个不同的场合,我已经宣布过,“科教兴国”政策是本届政府的一项优先任务。为此,过去两年我们在这方面的投入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当然,我现在没有时间详细说明这些资金具体投向了哪些领域,但我认为,实施“科教兴国”战略最根本的方面在于教育。当然,基础教育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在基础教育之外,我认为教育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是专业教育,尤其是在管理领域。

眼下,中国非常缺乏优秀的管理人才,在我们国有企业中,绝大部分的首席执行官(CEO)和总会计师缺乏必要的资质。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对韦斯特校长说,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是麻省理工学院能帮助我们培养这些高层管理人才。

事实上,目前我们也正在与毕马威和安达信合作,在中国建立三个会计师培训中心。这些将是国家级的会计学院。其中第一所已经建立,就设在清华大学,现在初具规模,第一批课程很快就要开设。问题是,我还没有为这所学院物色到一位合适的院长。所以,如果这里有人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请联系我。(用英语说:)我保证你在那里拿到的薪水和在这里一样。(掌声)

我还要补充一点,我们的证券工作同样缺乏合格的人才,所以我们的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现在已经聘请了香港的梁定邦先生作为我们的第一任顾问。根据他的建议,我正在邀请来自台湾和香港的杰出人才加入我们的证监会。我提供给这些人的薪水与他们来我们委员会之前的薪水相当。

韦斯特:我们还有时间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让我请中间这里的波特教授提问。

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玛丽·波特:总理阁下,在麻省理工学院,我们最近处理了男女教授之间持续存在的不平等问题。(掌声)我的问题是,您正在采取哪些措施来确保在中国平等地发挥女性和女孩的才华和能力。(掌声)

朱:谢谢。我非常赞成男女平等,尽管在漫长的历史中,中国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我们有许多群众组织,其宗旨就是保护和捍卫妇女儿童的权益。

你们可以看到,即使在我们代表团的队伍中,我们也有一位非常杰出的中国女性——国务委员吴仪女士。

在这次访问中,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对美谈判,吴仪女士发挥了关键作用。我知道许多美国人对“国务委员”这个词有点困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职位,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告诉你们,她的地位实际上就是副总理。

中国人非常看重礼宾顺序问题,国务委员的头衔紧排在副总理之后。不过,在这一轮的谈判中,她是总理,我是副总理。(掌声)我还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个小秘密。在家里,我完全是我妻子的“忠实仆人”。我口袋里连一分钱都没有。我把一切都交给了她。

韦斯特:女士们,先生们,在讲台上的嘉宾退场时,请大家保持就座。但在那之前,请再次和我一起感谢朱镕基总理阁下。(掌声)

朱镕基总理1999年访美彰显中国官员新形象

朱镕基的访问是在美国对科索沃发动战争、在日内瓦人权会议上提出反华议案、《考克斯报告》出笼等反华逆流甚嚣尘上的背景下进行的,但他受到了美国政府有的热情接待,访问取得了圆满成功。他先后访问了洛杉矶、华盛顿、丹佛、芝加哥、纽约和波士顿等6个城市。朱总理的博学、率直、幽默在美国民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他所到之处刮起了“朱旋风”。

【编者按:本文2015年5月18日发在《海外南开人》网站,原标题为“挡不住的魅力—忆朱镕基总理访美趣事”,作者为崔庆平,原驻美大使馆一秘、常州市外事办公室副主任。】

应克林顿总统的邀请,朱镕基总理于1999年4月6日至14日对美国进行了正式访问。朱总理访美整整16年过去了。我翻开珍藏的日记,打开记忆的闸门,朱总理光照国际舞台、挡不住的魅力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跳了出来。他的访问是在美国对科索沃发动战争、在日内瓦人权会议上提出反华议案、《考克斯报告》出笼等反华逆流甚嚣尘上的背景下进行的,但他受到了美国政府殷勤、有礼貌、热情的接待,访问取得了圆满成功。他先后访问了洛杉矶、华盛顿、丹佛、芝加哥、纽约和波士顿等6个城市。朱总理的博学、率直、幽默在美国民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他所到之处刮起了“朱旋风”。

妙喻中美贸易逆差

朱总理在4月10日科罗拉多州州长比尔·欧文斯为他举行的晚宴上大展风采,简直成了“脱口秀”明星。他的讲话经常被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打断,高潮迭起。朱总理一登台,首先用纯正流利的英语把科罗拉多州和丹佛市赞美了一番,与会者掌声雷动,期待着他继续用英语讲下去,但他却戛然而止地说:“That’s enough.”全场又掌声雷动。之后,朱总理几乎每讲一句话,听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他说,感谢科罗拉多州与湖南省结为友好州省,湖南是他的故乡。他要给美国朋友们一个忠告,湖南人爱吃辣椒,脾气有时有点粗,希望在和他们交往中要多多包涵。

朱总理说,今天上午他在16街步行街参观了一些商店,看到的中国产品都是劳动力密集型产品。他兴致勃勃地买了两顶美国帽子,以帮助“消除中美贸易逆差”。等听众捧腹大笑后,他说:“不过,是你们州长付的钱。”大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接着,他以一件中国出口到美国的高科技产品为例,称这个产品价值10,000元,但其中一个关键的“读写头”是美国生产的,价值9,000元,而剩下的那1,000元产品,美国人不愿意干,而中国却可以创造两个人的就业机会。他以这样一个简单的比喻,说明了中美贸易逆差和美中优势互补的道理。一石二鸟,使不少听众豁然开朗,并发出由衷的赞叹。

智激州长访华

朱总理在4月11日伊利诺州州长乔治·赖恩和芝加哥市长戴利为他举行的晚宴上,讲话妙趣横生,语惊四座当众批评州长犯了“严重错误”,最后取得皆大欢喜的结果。他的演讲继续保持着妙语连珠,寓庄于谐的风格,令听众折服,并产生感情交流和强烈共鸣,甚至有七、八次听众还没有等翻译把他的讲话译成英文,就报以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朱总理说,刚才仔细听了关于赖恩州长的履历介绍,感到州长先生政绩的确辉煌,“但他有一个严重的缺点。”翻译也许太忠于原意或出于对州长的礼貌尊重,把“缺点”译成了“weakness”。朱总理感到这个词并没有表达出他的真正意思,就自己说州长先生“has made a big mistake”。在场的美国朋友们对州长被中国总理在大庭广众下毫不留情地批评既感到惊讶,又立刻提心吊胆,连大声都不敢出,鸦雀无声地等待着朱总理的解释。

朱总理看着大家的期待情态,就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州长先生至今还没有访问过中国。”宴会厅里顿时被掌声、笑声所淹没。接着朱总理向州长夫妇发出访华邀请,任何方便的时候都行,但最好是“as soon as possible”。

朱总理还给之前致过辞的摩托罗拉公司董事长葛尔文幽了一默。他说,今天下午他参观了一个农场,获赠一头牛。但是家里本来住房就不宽敞,养牛更不行。他准备把这头牛送给中国农业大学,让他们研究一下,这头牛是不是因为吃了摩托罗拉公司的产品而长得这么壮。这又引起哄堂大笑。

朱总理接着说,他在农场时还开了履带式拖拉机。译员也许是因为连日来劳累紧张过度,脑筋运转速度减慢,一时又想不起“履带式”如何翻,朱总理及时为她救驾,就是用“caterpillar”,听众又为朱总理的英语造诣而鼓掌,气氛活跃,热闹非凡。

婉拒克林顿总统的建议

朱总理在美国各地访问,受到美国民众的热烈欢迎,都强烈支持中国尽快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克林顿总统未能在朱总理访问期间就中国加入世贸组织问题达成协议遭到国内各界人士的批评。不少国会参众议员认为克林顿政府坐失良机,担心中国改变主意,收回已经做出的承诺,指责克林顿不签协议是“政治上的胆怯行为”。美国工商企业界对克林顿临阵退缩十分不满。媒体也批评克林顿缺乏政治上的远见和勇气。

朱总理4月13日晚在纽约华尔道夫大酒店会见400多位大纽约地区华侨华人和留学生代表、中资机构负责人、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和驻联合国使团官员时,透露了美国政府急于与中国达成有关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态度。

他说,今天下午2时,克林顿总统特意与他通了电话,建议在朱总理访问加拿大期间,代表团中留下一个人在美国继续谈,谈成了就签字。这个建议当即遭到了朱总理的婉拒。朱总理风趣地告诉克林顿,这样做对克林顿不好,因为有人会说他屈服于中国的压力;对他本人也不好,因为中国老百姓会认为他给美国“送大礼”。

最后朱总理告诉克林顿,要谈就派人来北京谈。双方商定将于4月底前在北京继续进行谈判。讲到这里,朱总理动情地向在座的400多位中国同胞和朋友们说:“这还是我们有能力呀!中国主要是靠自力更生。你签也好,不签也好,我们反正活得很好,而且越活越好!”

他的铿锵有力的话语,赢得了长时间的雷鸣般的掌声。朱总理婉拒克林顿的建议的决定,充分体现了中国不受任何人或任何势力摆布的大国尊严,同时也充分体现了朱总理的坚定、自信、睿智、果断的大国总理的风范。朱总理在会见结束时坦承,世贸谈判虽然很艰苦,中方做了些让步,但这些让步既有利于美国,也有利于中国。“我决不会在中国利益上,作半点让步!”朱总理这句提高声调的宣示,又赢得了长久不息的掌声。

用英文总结每日的访问

朱总理4月14日在波士顿公园广场酒店的午宴上发表了最后一次演讲。讲话仍然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他认为访问取得了积极成果,向美国人民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他用了8个带“day”字的英文词组总结了每天访美的感受。

他说,4月6日在洛杉矶,是访美的首站,实现了开门红,是一个“fruitful day”;4月8日上午出席白宫南草坪欢迎仪式,下午出席联合记者招待会,晚上与克林顿总统会谈直到半夜12点,是一个“busy day”;9日和美方谈判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异常艰苦,是一个“terrible day”;10日在美国旅游胜地丹佛,东道主安排了丰富多彩的节目,是一个“vacation day”;11日到芝加哥,参观访问了农场,学到了值得中国借鉴的发展农业的经验,还获赠一头牛,是一个“nice day”;12日在芝加哥参观了商品期货交易所等多处地方,是一个“happy day”;13日在纽约出席了由纽约经济俱乐部和美中全国贸易协会举办的宴会,规模盛大,有1,500人参加,东道主对他说,也只有与戈尔巴乔夫访美可以媲美。不过朱总理对这个比较,并不高兴。因为“那样一来,我岂不是成了中国的戈尔巴乔夫了?”有位中国女记者建议这天叫“wonderful day”;14日在波士顿与许多专家学者、诺贝尔奖得主进行了交流,受益匪浅,是一个“beneficial day”。

朱镕基总理对美国的访问取得了圆满成功,达到了预期目的,取得了人心效应、形象效应和久远效应,增进了两国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谊,为中美两国关系的健康发展谱写了新的篇章。

从历史长河看大国博弈:95岁历史学家王赓武解构“党、国家与世界格局”

《南华早报》2026年8月10日发表了对95岁的历史学泰斗、东南亚华人史和中国史研究大家王赓武(Wang Gungwu)教授的采访。采访的核心并不是简单讨论“中美谁强谁弱”,而是试图从历史经验、中国政治文化以及美国全球信誉三个层面,解释今天的中美竞争以及习近平对中国共产党作用的判断。

王教授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理解当下的中美竞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逻辑以及习近平对“只有党才能救中国”的判断,必须脱离西方政治理论的框架,重新回到中国近现代历史的长期演变与传统政治文化的脉络之中。

一、 中美竞争的本质:“新冷战”、海权博弈与美国的信誉困境

对于许多战略家提起的“修昔底德陷阱”,王赓武教授指出,中美博弈在结构上确实与美苏冷战有相似之处——核武器的威慑使得大国之间直接爆发全面战争的概率极低,竞争更可能表现为代理人博弈与非军事领域的较量。

然而,美国战略家在试图复制“击败苏联”的经验时,忽视了中国与苏联的本质不同。苏联虽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却因缺乏海洋出口而面临巨大的经济脆弱性;相反,中国不仅拥有深厚的企业家精神,更具备便利的海上贸易途径,这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济动力来支撑军事防卫。

从历史上看,中国古代的威胁主要来自北方大陆,但19世纪西方列强从海上发起侵略、迫使中国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惨痛教训,让中国深刻意识到海权的重要性。如今中国在南海等近海区域的军事部署与导弹防御,其核心目的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出于防御性考量,确保美国等外部势力无法再从近海威胁中国本土。

谈及美国,王赓武教授认为用“衰落”一词来概括并不准确。美国依然拥有全球最庞大的军费开支、遍布各洲的军事基地、极强的科技创新能力,以及本土两侧大洋屏障所带来的绝对安全优势。然而,美国的全球信誉确实遭受了重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长达20年的军事干预耗资巨大却收效甚微,加上在中东与霍尔木兹海峡局势上的力不从心,暴露出美国地面干预能力的局限,也使其国际说服力大打折扣。在中美博弈中,中国倾向于追求对自身更为安全的多极化秩序,而美国在无法维持绝对霸权时,则更偏好能够集中力量遏制中国经济增长的两极格局。

二、 为什么习近平坚信“只有党才能救中国”

这篇采访最核心的洞察,在于对中国共产党统治逻辑的深度剖析。王赓武教授强调,不能套用西方“政党轮替”的概念来理解中国共产党,而应从中国数千年的中央集权传统中寻找答案。

中国自秦汉以来就形成了“法家框架与儒家理念结合”的中央集权官僚体制。在这一政治传统中,统治者因制定法律而处于法律之上。现代中国的政治体系延续了这一历史特征:共产党同样处于常规法律体系之上。当党员违纪时,必须先由党纪进行调查与处分(如开除党籍),随后才移交普通法院审理。这种将党纪置于国法之前的治理逻辑,固然使得普通民众对司法体系的独立与公正缺乏足够信心,但却契合了中国传统的政治权威模式。

正是基于这一传统,习近平在执政后将“救党”视为最高使命。在经历过江泽民与胡锦涛时期全社会泛滥的腐败现象后,习近平敏锐地意识到,苏共当年之所以迅速崩溃,根本原因在于丧失了革命理想、陷入派系斗争以及内部腐败不堪。习近平坚信“只有党才能拯救中国并使其强大”,而要救中国,就必须先通过极度严厉的“法家式”严刑肃纪来清除内部腐败、保持党的纯洁。

然而,这场持续十余年的高压反腐运动也带来了显而易见的侧面效应。在严厉的追责机制下,各级官员与地方干部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启动新的创新项目,也不愿承担政治风险。整套行政体制陷入了一种某种程度上的“锁死(locked up)”状态,官员们为了自保,普遍选择了“少做少错、按部就班”的保守策略。

三、 中国真正的挑战在于“内部”

在王赓武教授看来,中国领导人在外交与外部事务的处理上(如应对美国、俄罗斯及朝半岛局势)展现出了相当的经验与游刃有余,中国当前面临的更为严峻的挑战实际上来自国内。

近年来,中国工业经济增速放缓,青年人尤其是高校毕业生的就业压力巨大,社会整体的安全感并未达到党所期望的水平。为了应对这种内部的不安全感,官方进一步加大了对涉外信息、阅读材料及教科书的严格管控。然而,这种层层加码的控制手段,反而削弱了普通民众在日常生活中的自信心。王赓武教授强调,中国从来不缺乏优秀的人才,关键在于能否给年轻人提供更多的自由度与发挥创造力的空间。

四、 台湾问题与“长远的历史观”

关于台海局势,王赓武教授回顾了二战及冷战爆发的历史脉络。他指出,无论是当年的蒋介石还是毛泽东,虽然政治立场截然相反,但在“只有一个中国”的原则上有着高度共识。

当前台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只要台湾不跨越“宣布独立”的红线,北京与华盛顿都不希望爆发直接冲突。北京的核心诉求,是确保台湾不被敌对势力利用作为攻击中国大陆的基地。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国家经历过多次分裂与统一,因此中国领导层完全可以从宏观的历史视角来看待统一进程,拥有足够的战略耐心,无需急于一时。

五、 历史的价值:良政善治与对“进步”的信仰

在谈及自身的学术遗产与历史的意义时,王赓武教授表示,历史的价值从来不在于还原绝对的“绝对真相”,而在于帮助人们理解当下、预判未来,并为现代治理(Good Governance)提供智慧指导。忽略历史规律的统治者,往往更容易重蹈覆辙。

中国从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中所吸收的最核心理念,其实是关于“进步”的信念。回顾过去一个世纪的剧烈变迁,中国社会实现了曾经难以想象的科技与经济飞跃。这种历史经验让中国人坚信,尽管国家的发展历程中会有起伏与挫折,但只要善于总结历史教训、提供良好的治理,国家就能够从低谷中复兴,并持续迈向进步。

伊朗知道特朗普在哪里下榻 计划用肩扛式导弹攻击他的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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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老“空军一号”飞往英国包括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白宫办公厅副主任斯蒂芬·米勒以及白宫通讯主任张振熙。鲁比奥事先知晓相关威胁,但其他人中有多少人了解情况尚不清楚。官员们表示,至少有部分搭乘该机的白宫工作人员对此毫不知情,随行记者同样不知内幕。

(正文)昨天本站编译了《华盛顿邮报》关于特朗普在安卡拉机场“金蝉脱壳”的独家报道,此事今天成了美国各大电视台和平面媒体的关注焦点。

以下是媒体披露的更多信息:

  • 据两名了解伊朗暗杀计划的的美国官员透露,美国情报部门从多个渠道获取信息。他们得知,伊朗正在策划攻击“空军一号”。
  • 有情报显示,在北约峰会举办地附近发现有人携带肩扛式导弹。
  • 官员们还表示,伊朗方面明确掌握了特朗普在安卡拉下榻地点的信息,包括他所住的具体楼层。
  • 特朗普总统周二傍晚就秘密改乘另一架飞机离开土耳其、并将“空军一号”作为诱饵的决定第一次公开发表评论。他对记者说:“这完全由特勤局决定。我只是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去做。我听从特勤局和军方的安排。他们希望我搭乘另一架飞机,安全等级相同,但他们希望我这么做,于是我就照办了。”
  • 特朗普还说,他改乘的C-32A公务机其实危险更大,但他并没有提供更多信息。
  • 当被问及那架载有内阁成员、白宫官员及随行记者、作为诱饵从土耳其起飞的“空军一号”是否面临风险时,特朗普再次提到了负责其安保工作的人员。“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他们以安全为第一考量,而我必须听从他们的安排。”
  • 特朗普在镜头前登上老“空军一号”,但随后通过一个食品运送集装箱进入另一架飞机,但他的部分内阁成员仍然作为乘客留在充当诱饵的飞机上。随行记者也搭乘了这架飞机,但他们并不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
  • 据两名以匿名方式讨论敏感信息的官员透露,乘坐老“空军一号”飞往英国的包括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总统首席国内政策顾问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以及白宫通讯主任张振熙(Steven Cheung)。
  • 鲁比奥和贝森特事先知晓相关威胁,但其他有多少人了解情况尚不清楚。官员们表示,至少有部分搭乘该机的白宫工作人员对此毫不知情,随行记者同样不知内幕。
  • 跟随特朗普登上C-32A公务机的有:* Pete Hegseth —— 国防部长;* Dan Scavino —— 白宫副幕僚长;* Natalie Harp —— 特朗普私人行政助理;* Walt Nauta —— Oval Office operations director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
  • 国会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Charles Schumer)要求白宫提供伊朗暗杀计划的更多信息。
  • 特朗普在英国空军基地走下老“空军一号”,但他并不是乘这架飞机抵达英国的

美国改装“佛吉尼亚”级潜艇,期待在台海冲突中“魔高一丈”

法国《观点》周刊网站 8月8日晚间报道说,华盛顿正在为潜在的对华战争改造其潜艇力量。19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将被改造成真正的导弹发射平台,能够从深海发动打击。换句话说,美国正在把过去集中在4艘“俄亥俄”级潜艇上的巨大火力,重新分散到19艘“弗吉尼亚”级潜艇上。据该报道认为,这一决定向北京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美国不会在台湾问题上退让。

【编者按:本文2026年8月10日由法广网中文网站发布,原标题为“法媒解析台海冲突:美国不会对中国退让,押注一支“隐匿深海伺机突击”的舰队”,作者为夏榕。】

《观点》周刊由玛丽·盖尔默执笔的分析报道表示,美国海军正在为未来的冲突做准备。19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将改装为SSGN(巡航导弹核潜艇)。这一决定向北京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不会在台湾问题上退让。

通过加装“弗吉尼亚有效载荷模块”(Virginia Payload Module,VPM),这些潜艇将拥有40个发射单元,而标准弗吉尼亚级潜艇只有12个。这将使它们能够携带战斧巡航导弹,并最终携带高超音速武器。与此同时,美国海军正在退役其四艘俄亥俄级潜艇,这些潜艇是其最强大的常规打击平台。那么中国准备好面对这一新现实了吗?

分配火力:美国海军改变的并不是火力本身,而是火力的分布方式

“由于弗吉尼亚级SSGN潜艇距离目标很近,它们可以秘密地在中国附近机动,在几乎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攻击船只或陆基设施”,哈德逊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前海军军官布莱恩·克拉克(Bryan Clark)告诉《观点》周刊 。

从理论上看,从“俄亥俄”级导弹切换到弗吉尼亚级导弹似乎会造成能力损失。四艘俄亥俄级巡航导弹核潜艇(SSGN)将于2026年至2029年间逐步退役,每艘最多可携带154枚战斧导弹。而每艘“弗吉尼亚”级SSGN只能携带40枚,约为“俄亥俄”级运载能力的四分之一,但却是标准“弗吉尼亚”级SSGN(配备12个垂直发射单元)运载能力的三倍多。

报道援引布莱恩·克拉克指出:“弗吉尼亚级巡航导弹核潜艇的火力只有俄亥俄级巡航导弹核潜艇的四分之一”。但海军正在改变策略。他们不再将强大的火力集中在四个平台上,而是将其分散到19艘潜艇上。“弗吉尼亚级巡航导弹核潜艇的优势在于其火力分布更加分散,这使得海军能够同时应对更多情况”,布莱恩·克拉克如是评估。

离中国越近,拦截就越困难

报道续指,在台海冲突中,美军将不得不在充斥着中国导弹、雷达和防御系统的环境中作战,这些系统足以威胁到飞机和水面舰艇。从日本到菲律宾(包括台湾)的第一岛链将构成主要对抗区域之一。

报道又提到,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USI)研究员西达尔特·考沙尔(Sidharth Kaushal)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解释说:“潜艇是少数几种能够相对安全地在第一岛链前方、附近或内部活动的作战力量之一。”

潜艇部署在目标附近能显著缩短敌方的反应时间。这对于高超音速武器而言尤其重要。“高超音速导弹代表了一种能力,而美国对手即便拥有强大的防空系统,也难以有效防御”,西达尔特·考沙尔对CNN强调说。

《观点》周刊则强调出,对于布莱恩·克拉克来说,接近本身就是一种武器:“由于潜艇距离目标很近,SSGN 可以秘密地在中国附近机动,在几乎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攻击船只或陆地设施。” 因此,北京不仅要尝试拦截美国导弹,首先还必须找到发射这些导弹的平台。

美军2029年前的一段“空档期”

报道警示,然而,时间表存在一个缺陷。“乔治亚”号战列舰已经开始退役,其他三艘“俄亥俄”级巡航导弹核潜艇也计划逐步退役。首批配备VPM系统的“弗吉尼亚”级战列舰预计要到2029年才能服役,而​​19艘新舰艇也并非全部能在2038年之前交付使用。

因此,美国海军将经历一个过渡期,在此期间,其潜艇打击能力将低于“俄亥俄”级潜艇所提供的能力。然而,海军仍可依靠其攻击型潜艇。

“海军将用攻击型核潜艇(SSN)来弥补这一缺口,每艘SSN都配备12枚垂直发射的战斧巡航导弹,并可携带数十枚从鱼雷发射管发射的战斧或鱼叉导弹”,布莱恩·克拉克向《观点》周刊解释道。因此,在新型SSGN交付之前,SSN能够承担部分任务。

北京也在暗中加紧努力

报道认为,这一转变正值中国快速发展其潜艇舰队之际。据国际战略研究所的分析,2021年至2025年间,中国下水了10艘核潜艇,而美国同期仅下水7艘。就吨位而言,北京在此期间也占据了上风,下水吨位约为7.9万吨,而美国约为5.55万吨。

另需注意的是,中国也在研发新型、更安静的核潜艇,并提升其反潜作战能力。但布莱恩·克拉克认为,美国的优势依然显著。他表示:“巡航导弹核潜艇(SSGN)将有助于美国保持水下优势。中国只有六艘核动力攻击潜艇,其中只有少数是较新、更安静的设计。”

依克拉克之见,北京在另一个关键领域也存在不足:反潜作战。他指出:“中国海军也缺乏强大的反潜作战能力。美国海军目前拥有约50艘无声核潜艇,以及强大的传感器网络和其他专门从事反潜作战的部队。”

中国希望与美国保持距离

报道提醒,中国潜艇力量的扩张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北京还建造了庞大的导弹库,旨在阻止美军接近台湾。根据五角大楼2024年12月的估计,解放军火箭军的导弹库存四年内增长了50%。其目标尤其在于打击美国支持台湾的基地、港口和基础设施。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CNA研究集团分析师德克尔·伊夫利斯解释说:“他们想摧毁战区内的目标,并将其他一切都排除在外。” 因此,中国正试图制造一个足够危险的“防护罩”,以阻止美军进入。而华盛顿方面则试图保留突破这个“防护罩”的能力。

美国人的赌注仍然有风险

报道评析,“弗吉尼亚”级巡航导弹核潜艇并不能解决海军的所有问题。它们的打击能力远不及“俄亥俄”级潜艇,可用性也较低。建造过程将持续十多年,而中国同时也仍在继续发展其导弹、潜艇和水下无人系统。

不过,美国正在改变其力量集中的方式。

以往,一艘“俄亥俄”级潜艇可携带154枚导弹。未来,多艘“弗吉尼亚”级潜艇部署在太平洋各处,将迫使中国搜索和监视数量更多的目标。“弗吉尼亚级巡航导弹核潜艇的优势在于其火力分布更加分散,使海军能够同时应对更多情况”,布莱恩·克拉克总结道。在分秒必争的冲突中,从更接近目标的隐蔽位置开火,其重要性可能不亚于舰载导弹的数量。

《观点》周刊报道最后提及,美国海军公开承认:“这些重新组装的SSGN潜艇配备了尖端传感器、无与伦比的隐身性能和先进的自动化系统,将在争议水域自由行动,确保美国海军在潜艇领域保持绝对优势。”

当首批“弗吉尼亚”级SSGN潜艇服役时,这种优势是否仍然足够,还有待观察。因为在此之前,中国也将继续建造潜艇。

读完这篇分析报道,我们可得知,在台海这样一个高度密集、反应时间极短的潜在战场上,美中双方之间的较量已经不再只是“谁有更多导弹”的问题,而将越来越取决于谁能够更早发现对手、更加靠近目标,并在对方反应之前发动攻击

俄乌战争的僵持和美国战略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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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正在尝试一种对美国更划算的北约模式:欧洲负责兵源、军费和常规战争能力;美国减少驻军,继续掌握最高军事指挥、核威慑、战略情报和高端军事技术如果这个模式成功,美国反而可能做到“投入更少,却仍然保持北约领导权”,同时把释放出来的军事力量转向印太。

(正文)俄罗斯发动侵乌战争已经4年半,竟然深陷泥潭,无法战胜乌克兰。俄罗斯作为综合性“超级大国”的地位已经不复存在,“战斗民族”的神话也受到重创。

“超级大国”这一点尤其明显。前苏联曾经能够在经济、科技、航天、核武器、常规军力、意识形态和全球盟友体系上与美国全面竞争。今天的俄罗斯仍拥有世界级核力量、远程导弹和庞大的军工体系,但经济、人口、科技和全球投射能力已经无法与美中相提并论。因此更准确的定位是:俄罗斯是核超级强国、地区性军事大国,而不是前苏联意义上的综合超级大国

“战斗民族”则更多是一种历史文化标签。俄军在二战中的巨大牺牲和胜利、苏联庞大的军事机器,以及俄罗斯长期塑造的强硬国家形象,共同形成了这种印象。但俄乌战争暴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民族尚武形象与现代战争能力不是一回事

战前俄罗斯人口约为乌克兰的三倍多,GDP、军费、军工基础都远大于乌克兰,而且拥有庞大的核武库、战略轰炸机、远程导弹和海军。按照传统军事力量指标,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实力极不对称的战争。但四年半之后,俄罗斯仍然必须为了乌克兰东部一个城市、甚至几个村庄进行长时间争夺。这确实严重损害了俄罗斯军队过去形成的“世界第二军事强国”的形象

截止到现在,俄乌战争仍处于高强度消耗战阶段,但与2024—2025年相比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俄军仍掌握总体战略主动权,但地面推进速度相当有限;乌军没有出现崩溃,反而越来越依靠无人机、远程打击和小规模反攻,把战争向俄罗斯纵深延伸

英国国防部2026年7月27日公布的俄乌战争战场形势地图

俄罗斯发动侵乌战争已经4年半,竟然深陷泥潭,无法战胜乌克兰。俄罗斯作为综合性“超级大国”的地位已经不复存在,“战斗民族”的神话也受到重创。

“超级大国”这一点尤其明显。前苏联曾经能够在经济、科技、航天、核武器、常规军力、意识形态和全球盟友体系上与美国全面竞争。今天的俄罗斯仍拥有世界级核力量、远程导弹和庞大的军工体系,但经济、人口、科技和全球投射能力已经无法与美中相提并论。因此更准确的定位是:俄罗斯是核超级强国、地区性军事大国,而不是前苏联意义上的综合超级大国

“战斗民族”则更多是一种历史文化标签。俄军在二战中的巨大牺牲和胜利、苏联庞大的军事机器,以及俄罗斯长期塑造的强硬国家形象,共同形成了这种印象。但俄乌战争暴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民族尚武形象与现代战争能力不是一回事

战前俄罗斯人口约为乌克兰的三倍多,GDP、军费、军工基础都远大于乌克兰,而且拥有庞大的核武库、战略轰炸机、远程导弹和海军。按照传统军事力量指标,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实力极不对称的战争。但四年半之后,俄罗斯仍然必须为了乌克兰东部一个城市、甚至几个村庄进行长时间争夺。这确实严重损害了俄罗斯军队过去形成的“世界第二军事强国”的形象

截止到现在,俄乌战争仍处于高强度消耗战阶段,但与2024—2025年相比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俄军仍掌握总体战略主动权,但地面推进速度相当有限;乌军没有出现崩溃,反而越来越依靠无人机、远程打击和小规模反攻,把战争向俄罗斯纵深延伸

欧盟今年批准了一项900亿欧元的2026—2027年乌克兰支持贷款,其中大约300亿用于经济和财政支持,600亿用于军事和国防需求。

仅2026年6—7月,欧盟就已经从这项机制中拨出约49亿用于采购无人机。

此外,欧盟统计其迄今对乌军事支持已经达到约770亿,如果把财政、人道、难民和冻结俄资产收益等计算进去,总体支持达到约2162亿。

所以从“谁付钱”的角度看,答案已经相当清楚:欧洲正在成为乌克兰战争的主要财政后盾。

但是欧洲仍然无法完全替代美国,这是问题的关键。欧洲能够替代美国的主要是钱,但是短期内还不能完全替代美国的某些军事能力。

这里最关键的是“爱国者”空防系统。俄罗斯越来越多使用弹道导弹攻击乌克兰,而欧洲不仅自己的库存不够,也无法在短时内批量生产“爱国者”Patriot/PAC-3系统。

最近乌克兰甚至表示“爱国者”拦截弹库存已经接近耗尽。美国仍在讨论是否让乌克兰参与PAC-3相关生产。这说明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欧洲有钱,并不等于欧洲已经拥有美国的军事工业能力北约明确说,美国能够提供某些欧洲和加拿大无法单独大量提供的装备。

其次情报、卫星、预警和指挥体系。这些能力不那么容易用援助金额衡量,却对现代战争非常重要。

第三是对俄罗斯的金融和经济制裁能力。就在8月7日,美国参议院还以86比11通过新的大规模对俄制裁法案,重点针对俄罗斯能源收入以及继续大量购买俄罗斯能源的第三国。

所以美国退出的主要是无限度财政承担,不是退出整个俄乌战略。

对美国而言,这其实是一种比较有利的结构。从美国国家利益角度观察,新模式颇有吸引力:欧洲承担财政成本,美国军工企业获得订单,乌克兰继续牵制俄罗斯,美国减少财政和库存压力。

这其实是一种新的跨大西洋分工:欧洲出更多的钱,乌克兰出人,美国提供关键技术、武器、情报和战略威慑

而且这个结构正在制度化。

新任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SACEUR)美国的空军四星上将亚历克萨斯·格林克维奇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到2027年,那么俄乌战争很可能进一步演变成一种很特殊的格局:俄罗斯 vs. 乌克兰 + 欧洲财政/军工体系 + 美国高端军事技术

这对美国还有一个更大的战略意义——它可以在不让俄罗斯轻易获胜的情况下,把越来越多的军事资源和政治注意力转向中国和印太。这可能正是华盛顿推动欧洲“接盘”乌克兰的最重要长期战略收益之一。

北约最高司令已经换人,但仍是美国人。目前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SACEUR)是美国的空军四星上将亚历克萨斯·格林克维奇(Alexus G. Grynkewich),他同时兼任美国欧洲司令部司令。

但是“副司令”和其他高级职位正在欧洲化,这个变化也值得注意。

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Giuseppe Cavo Dragone今年5月明确表示,北约已经重新分配高级指挥职位,给予欧洲盟国更大的责任。而北约欧洲盟军副最高司令(DSACEUR)今年3月也完成了换任;北约官方仍明确说明,副司令是在格林克维奇之下的二号人物。

美国甚至已经开始减少驻欧兵力,这比职位调整更加具有实质意义。

格林克维奇今年5月亲自证实,美国计划从欧洲撤回大约5,000名军人,其中包括一个装甲旅的相当部分,而且原计划部署的一个远程火力营也取消。

更重要的是,他对未来趋势说得相当清楚:随着欧洲实力的增强,美国可以减少在欧洲的军事存在,将自己的职责简化为向欧洲提供它暂时无法生产的关键能力。这一重新部署将是持续数年的过程。

2026年安卡拉峰会正式把这种新模式称为:“A stronger Europe in a stronger NATO”——更强大的欧洲,存在于更强大的北约之中

峰会宣言明确说,欧洲盟国和加拿大正在与美国一起承担更大的联盟防务责任

而北约副秘书长7月说得更加直白:美国要求欧洲承担更多欧洲常规防务责任,由美国力量作为后

特朗普政府正在尝试一种对美国更划算的北约模式:欧洲负责兵源、军费和常规战争能力;美国减少驻军,却继续掌握最高军事指挥、核威慑、战略情报和高端军事技术

如果这个模式成功,美国反而可能做到“投入更少,却仍然保持北约领导权”,同时把释放出来的军事力量转向印太。这一点对理解今后美国对华战略尤其重要。

但是,只要美伊战争仍然持续,美国就不可能把从欧洲抽出的军事力量全部转向印太。现实情况更接近“三线重新分工”:欧洲主动减负,中东被迫加码,印太继续保持战略优先,但短期军事资源反而受到中东战争挤压。

中美峰会在即,双边关系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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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当前美国对华政策的特点:一边维持首脑外交,一边推进科技脱钩;一边强调中美关系稳定,一边在稳定的护栏内不断向前挤压中国。华盛顿要的不是停止遏制,而是不翻桌的遏制。

【编者按:本文2026年8月11日由《金融时报》中文网首发,原标题为“9月底之前,特朗普不会停下遏华之手”。作者授权本站转发,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想象一下这个情形:如果在中国领导人9月24日访美前,美中的贸易战和科技战如火如荼地进行,他和特朗普会在白宫握手言和还是怒目而视?

目前的状况正是这样。

在华盛顿近期对中国出台多项制裁措施后,北京也对美祭出了五项反制措施,包括加强无人机相关两用物项对美出口管制,对七家美国实体实行制裁,并首度针对美国特定进口产品启动“国安调查”。中国商务部在新闻稿中特别指出,中方这波反制措施,是在美方置中方多次交涉于不顾,尤其是在7月30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和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视频通话后,美方又于次日将40余家中国实体列入所谓“涉疆清单”做出的。中方反制措施总体克制,但如美方执意出台新的对华限制性措施,中方将进一步反制。

北京所指控的美方对华限制措施,仅7月下旬以来,就有三起。一是国防部更新“从事问题活动的外国科研机构清单”,即所谓“1286清单”,将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山东大学等中国高校和科研机构列入其中。二是联邦通信委员会更新“受管制清单” ,把外国生产的先进机器人设备和并网逆变器纳入其中,文件虽没点名中国,适用对象也包括所有外国生产商,但明眼人都知道,主要目标就是中国。三是国土安全部的涉疆法案实体清单,涉及食品、服装、医药、电子元件、铝、黄金、锂和棉花等行业,包括洽洽瓜子、郑州思念水饺、福建七匹狼等知名品牌。此外,还有消息称美方在准备出台下一手的制裁清单。

上述华盛顿的这几项举措,看点不在于是否又增加了几种遏制中国的工具,而是其出台时间,距离中国领导人预计9月访美行程不到两月,而且也是在中国外长王毅刚刚在东盟外长会议期间同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见面,表达不满之后不久。由此可以推测北京方面的情绪。

今年5月特朗普访华,同中国领导人确定了“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定位。二人北京会晤后,无论国际舆论还是中国官方,都曾产生一种期待:中美竞争虽然不可能就此结束,但至少在领导人访美前,两国关系会进入一个相对安静的阶段,美国也许会暂时放慢出台新的对华限制措施,避免破坏首脑外交营造的气氛。

如今两个月过去,中美之间确实没有发生足以中断领导人访美的严重冲突,经贸谈判仍在继续,高层沟通也没有停止,然而,美国对中国的遏制,尤其是科技遏制,非但没有停,反而正在向三个方向扩大。一个方向,是从制裁具体中国企业,转向封锁中国已经形成优势或可能取得领先的整个产品门类。另一个方向,是从产业链和产品端向知识生产端延伸,从企业蔓延到大学、实验室、科研人员和学术合作。尤其是复旦、上海交大等综合性大学被列入1286清单,表明美国划定的界线正在发生变化。过去,美国主要针对同中国军方和军工体系有明显联系的“国防七子”及相关研究机构,现在则开始把中国主流大学本身视为技术外流和国安风险。还有一个方向,扩大对涉疆中企的制裁,这次新增的40家企业,是该清单设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扩充,也是特朗普政府任内首次增加企业,不仅涉及行业广泛,而且多与民生相关,包括一些知名民企。

其实,科技之外,其他摩擦也在增加。特朗普本人7月公开指控中国介入美国选举,声称中国非法取得2.2亿美国选民资料。虽然他没有因此宣布报复措施,也有意避免把矛头直接对准中国领导人,但由美国总统亲自做出这种指控,不可能不对中美关系产生影响。

台湾问题上的动静更大。美国在台协会(AIT)主任谷立言(Raymond Greene)6月下旬接受台媒采访,不仅谈美国对台军售和安全政策,还评论台湾民意、政党政治以及两岸恢复对话的条件,声称台湾七成民众支持“维持现状”,可以成为台湾民选领导人同北京对话的基础,又指责北京试图在台湾制造分裂。此后,他又鼓吹把台湾建成遍布空中、水面和水下无人机的“蜂巢”,并公开推动台湾通过特别防务预算。这显然已经超出一般性的政策说明,而是在介入两岸事务和台湾内部政治,以致中国官方和官媒接连对谷立言的言论发出强烈批评。

此外,美国海岸警卫队和台湾海巡部门最近联合在距台湾本岛不远的东太平洋海域巡航,这也罕见,表明美国正在加大和台湾海巡的协同力度,以反制中国大陆对台岛东部海域的常态化执法巡航。

不难想见,北京对华盛顿的遏华举动,会非常沮丧。这也正是王毅在马尼拉会见卢比奥的主题。王毅的表态,透露了北京真正的不满。他要求美方把两国元首共识转化为“全政府、各领域的共识和行动”,并针对美国近期“一系列消极言行”阐明中方立场,要求美国尊重中国核心利益,恪守一个中国原则。

值得注意的是“全政府、各领域”六个字。北京认为,既然双方领导人确定了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美国各部门就应当按照这个政治定位调整具体政策,至少不能一边准备中国领导人访美,一边继续推出新的对华限制。王毅实际上是在提醒卢比奥:元首共识不能只停留在元首层面。

然而,从前述举动看,卢比奥和贝森特似乎都未听进去。原因在于,中美对“建设性战略稳定”的理解,从一开始恐怕就不相同。

北京希望它成为一个能够约束双方具体政策的上位框架。特朗普政府对它的理解,则更接近冲突管理:美国可以对中国继续竞争、打压和围堵,只要这些行动不引发两国关系全面破裂,就没有违反战略稳定。战略稳定不是战略休战,更不是美国承诺停止遏华。

因此,不能把国防部、联邦通信委员会和美国在台协会(AIT)、国土安全部的行动简单解释为美国官僚体系不听特朗普指挥,自行其是。1286清单、机器人禁令和涉疆清单都是特朗普政府行政部门推出的,指控中国介入美国大选的更是特朗普本人。华盛顿内部或许存在政策分工和力度差异,但对继续遏制中国这一点,并没有分歧。特朗普要控制的是竞争的节奏和烈度,而不是竞争本身。

从这个角度看,华盛顿近期的这些举措其实经过了相当谨慎的选择。机器人和逆变器禁令暂时不影响已经获得批准的型号;1286清单针对的是国防部科研经费;涉疆清单也只是局限在涉疆领域;谷立言虽然频繁发声,却没有改变美国形式上的“一中“政策;特朗普指控中国介入大选,也没有马上采取报复行动。每一件事都会引起北京不满,但又没有严重到迫使北京决定取消领导人访美的程度。

这正是当前美国对华政策的特点:一边维持首脑外交,一边推进科技脱钩;一边强调中美关系稳定,一边在稳定的护栏内不断向前挤压中国。华盛顿要的不是停止遏制,而是不翻桌的遏制。

中国领导人9月访美前,这种状况大概率还会持续。华盛顿会尽量避免新的关税大战、重大对台政治突破或者其他可能导致这次访问流产的事件,但不会暂停在科技、投资、供应链和科研合作领域对中国加设限制。相反,在首脑会晤前增加一些筹码,也符合特朗普一贯的谈判习惯。

所以,5月美中元首会后出现的缓和感,很可能只是一种表象。它稳定了中美冲突的上限,却没有抬高美国遏制中国的下限。中国领导人访美即使顺利举行,双方即使再次宣布会晤成功,也不代表中美进入战略缓和阶段。它只能说明,两国仍愿意在继续遏制与反遏制的同时,避免把关系推向失控。

可以说,稳定的是双方暂时不翻脸,继续的则是美国对中国的遏制。这才是中国领导人访美前,中美关系的真实写照。

 

特朗普总统安卡拉机场“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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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东时间2026年8月10日晚6:53分,《华盛顿邮报》发表独家报道,说特朗普总统为了预防伊朗对他的暗杀计划,在从安卡拉机场飞往英国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记者的摄像机前更换了座机。当时所有公开的报道都说为了安全起见,特朗普改乘老“空军一号”飞抵英国的空军基地看望美军官兵。其实,他是乘坐一架C-32A公务机飞离土耳其的。

编者按:《华盛顿邮报》2026年8月10日的报道的英文标题和题记为“Contradicting public statements, Trump took secret flight from Turkey amid Iranian threat–The White House said the president was aboard Air Force One as he left a NATO summit. Instead, his departure included an elaborate ruse that concealed his travel.” 当《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改乘老空军一号从土耳其飞往英国是因为卡塔尔馈赠的新《空军一号》缺少必要的反攻击设备,白宫“大怒”,通过司法部发传票,索要报道记者的记录,要严查是谁泄露了相关机密信息。《华盛顿邮报》在发布这一报道之前将原文传送给白宫,白宫新闻发布负责人张振熙牛头不对马嘴地发表声明说,新“空军一号”安全性能很好。白宫会不会严查是谁走漏信息给《邮报》不得而知。本站通过Gemini编译了《邮报》的报道,以飨读者。

延伸阅读:伊朗知道特朗普在哪里下榻 计划用肩扛式导弹攻击他的座机

白宫曾声称总统在结束 NATO 峰会离境时乘坐的是老“空军一号”。然而,他的实际行程却包含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障眼法”,掩盖了他的真实路线。

作者:Dan Lamothe,John Hudson,Andrew Ba Tran 以及 Joyce Sohyun Lee

《华盛顿邮报》独家报道,由于收到针伊朗可能刺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Donald Trump)的情报,美国特勤局和空军联手采用极其保密的方式将总统从土耳其飞往英国,之后白宫也没有向媒体和公众提供任何这次飞行的信息。

这次飞行计划是在随行记者及部分白宫工作人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执行的,他们当时一直以为自己与总统同在一架飞机上。

由于未获授权讨论此事,提供这次秘密行动的信息的人士均要求匿名。

政府此前声称,特朗普于 7 月 8 日乘坐老“空军一号”离开土耳其。特朗普曾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他将乘“老空军一号”,而不是将他送抵当地的那架——由卡塔尔赠送给美国的新型波音 747-8。卡塔尔赠送的这架飞机的安全性曾遭到质疑,特朗普在上月结束行程后表示,该机将接受额外的升级。

在安卡拉,特朗普在电视摄像机的镜头下登上了老波音 747“空军一号”客机。然而据上述美国官员及《邮报》调阅的佐证材料透露,几分钟后,他就被通过一辆通常用于在起飞前装载餐食和物资的机场餐车,秘密转移到了一架较小的飞机——空军 C-32A 上。

一位官员表示,这使得载着媒体和部分白宫工作人员的老“空军一号”成了“诱饵”。

这张照片是对特朗普在安卡拉机场“金蝉脱壳”最好的说明。但编辑没有在主流媒体查到这张照片,也许是AI生成的,仅供参考。

特朗普当时正在安卡拉出席 NATO 峰会。在特朗普离开安卡拉前一天,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旨在结束长达数月战争的谈判破裂,美军在特朗普的指令下重启了对伊朗的军事打击。

特朗普总统乘坐新“空军一号”抵达安卡拉参加北约峰会

《邮报》向白宫提供了这一报道的细节以及一份问题清单。作为回应,张振熙(Steven Cheung)发表声明,为卡塔尔赠送的总统座机的安全性能进行了辩护。

五角大楼发言人说所有问题请让白宫回复。

美国特勤局发言人对本报的问题没有任何评论。

在公开场合,白宫重复了其先前的说法,即总统乘坐老“空军一号”离开土耳其。

几十年来,美国总统在出行时没有白宫记者团作为美国公众的代表随行是非常罕见的。记者们曾随同包括特朗普、乔·拜登(Joe Biden)、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和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在内的多位总统前往战区。

在 2001 年 911 恐怖袭击发生后的最初几个小时里,小布什政府官员并未立即透露总统所在,仅表示他已被带往一个“未公开的地点”。但他们并没有声称他在一个他实际不在的地方,且在几小时内,官员们就透露他已被飞往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军事基地。

而特朗普这次飞离安卡拉却极端保密,凸显美国负责总统安全的官员对伊朗可能暗杀特朗普总统的极度担忧。土耳其是美国的关键盟友和北约成员国,与伊朗接壤。

这次行动以及伊朗的威胁发生于总统开始使用卡塔尔赠送的新型波音 747-8 作为“空军一号”的几天之后。在耗资数亿美元的升级后,特朗普乘坐这架飞机飞往土耳其。该机于 7 月由空军投入使用,但缺乏老“空军一号”所配备的部分防御性反制系统。为了让总统安全飞出土耳其,美国安全人员采用了“金蝉脱壳”的手段。

类似的手段之前也发生过一次。2000 年 3 月,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总统访问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的电视摄像机显示克林顿从一架跟在蓝白相间“空军一号”后面的纯白色客机上走下,从而明确了他此前所在的飞机。

另一位美国官员在拒绝透露细节的情况下表示,在过去 30 年里,由于面临严重威胁或飞往危险地点,还发生过其他“空军一号”被用作“诱饵”的情况。这位前官员表示,老“空军一号”安全性极高,但同时也非常显眼,因此让总统改乘另一架飞机有时会被认为更为安全。

特朗普最初宣布他将乘新“空军一号”从土耳其去英国,为的是让驻扎在英国的美军官兵对卡塔尔的馈赠的专机一睹为快。特朗普随后发帖称,出于“怀旧”,他将改乘也飞到土耳其的老“空军一号”飞往英国。

但特朗普并没有乘老“空军一号”飞往英国。许多人参与了这一秘密行动,其中一些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的;那些以为自己与总统同在老“空军一号”上的记者们并未被告知总统已经更换了飞机,也未被告知这家飞机所面临的威胁。

报道称特朗普乘坐老“空军一号”离开安卡拉机场

卡塔尔赠送的新“空军一号”最先离开土耳其,时间是 7 月 8 日傍晚时分。随后,特朗普在黄昏时分登上了蓝白相间的老“空军一号”,并在步入飞机前向送行的人挥手告别。

进入老“空军一号”后,特朗普和几名助手从飞机另一侧上了一辆机场食品运送卡车,该车利用液压装置升至飞机旁。

据媒体联合采访视频记录的离港过程显示,当白宫记者团成员在飞机后部附近登机时,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进入了食品运送车的驾驶室,集装箱被降至车厢底部,随后驶离“空军一号”,开向停在附近的较小的 C-32A专机。当镜头移开时,卡车驶离了视野约 40 秒,并在 C-32A 的发动机后方短暂隐蔽。视频显示,集装箱被升至与该飞机平齐的高度持续了数分钟。在集装箱降下后,一名身穿西装的人从停留在地面高度的运送车驾驶室走出,顺着通往 C-32A 的舷梯进入该机。

上述美国官员表示,这架蓝白相间的 C-32A 是一架改装过的波音 757,用于运输美国政府官员,它与老“空军一号”和新“空军一号”一起飞往土耳其,以支持总统的访问。与“空军一号”巨型客机一样,它也印有“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坚合众国)字样,可用于运输总统或副总统。但在执行此类任务时,它通常使用的是“空军一号”或“空军二号”的呼号,而非普通呼号。

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Pete Hegseth)也通过外部阶梯单独登上了 C-32A,这是为了让在场的人知道C-32A也会飞往英国。

当记者们登上老“空军一号”时,白宫工作人员指示他们拉下窗帘。

《纽约时报》上月报道称,新“空军一号”不具备美国历任总统专机的防御能力。该报道导致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发出传票调取多名记者记录这一不寻常的举措,。白宫想要知道是谁对记者泄露了机密信息。

尽管运载总统的波音 747 的呼号为“空军一号”,但任何运载总统的专机的呼号都是“空军一号”(AF1),但飞往英国的C-32A的呼号是“Reach18”,而它的追踪系统(transponder)也被关闭。

公开的飞行追踪数据显示,呼号为“SAM-33”的新“空军一号”呼号“SAM 33”于当地时间 7 月 8 日下午 6:26 降落在英国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

载有白宫工作人员和记者的老“空军一号”在飞往英国的途中出现在伊斯坦布尔附近的雷达上,最初未列出呼号。尽管总统不在机上,但它在飞行途中改用了“空军一号”呼号“AF1”,并于当地时间晚上 10:29 左右抵达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

《邮报》未找到 C-32A 的飞行追踪数据,但 YouTube 账号 RankUpAviation 和 Military Aviation Channel 发布的照片/视频显示,该机在晚上 10:20 左右降落,几分钟后,老“空军一号”也在同一机场降落,停在了C-32A 曾短暂停放的位置。YouTube 上的航空爱好者的视频并未拍到特朗普离开 C-32A 或进入老“空军一号”的画面,因为舷梯入口背对着他们的镜头。

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在降落后是如何从 C-32A 转移到老“空军一号”上的,但根据一份媒体联合采访报告,他在晚上 10:56 左右出现在电视摄像机前,并从老“空军一号”的舷梯走下。

在看望美军官兵之后后,特朗普总统于晚上 11:01 左右带着工作人员和媒体乘坐新“空军一号”返回华盛顿。白宫当晚通过自己的社交媒体动账号发帖称,特朗普已“乘坐前老‘空军一号’降落在英国空军基地“,并附了照片。

在新“空军一号”上,特朗普与记者交谈了约 15 分钟,强调了伊朗构成的威胁,但并透露任何自己改换座机的信息。

当被问及为何指示记者拉下土耳其飞机上的窗帘时,特朗普表示是因为“你们可能正处于一场危险的飞行中,因为我们不得不面对那些败类。”特朗普称,他的生命“一直受到威胁”,并且他在伊朗暗杀名单上“排名第一”。

“但如果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对吧?”特朗普调侃地说。“也许你们会想换个职业。”

在装修之中的新”空军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