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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大教授:共产主义如何造就了一个资本主义超级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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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当今中国政治经济制度的性质,人们常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或“中国特色资本主义”来描述其独特性。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教授、东亚语言与文明系教授Teemu Ruskola则提出了另一种理解中国发展历程的视角:将中国的历史置于全球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转型的双重框架之中。

在他即将出版的新书《中国工人阶级的解体:共产主义如何造就了一个资本主义超级大国》中,Ruskola以英国圈地运动为历史参照,考察了中国城市工人阶级和农村人口在过去几十年中的相互关联的转型。他认为,改革开放以来,国有企业的解体以及农民向城市的大规模流动,共同促成了一个新的中国无产阶级的形成;与此同时,中国作为经济超级大国的崛起也推动全球资本主义走向新的阶段,并将其发展所面临的生态极限进一步凸显出来。

Alice Liu: 您的新书《中国工人阶级的解体:共产主义如何造就了一个资本主义超级大国》(The Unmaking of the Chinese Working Class: How Communism Built a Capitalist Superpower)将于今年10月出版。能否请您简要介绍一下这本书的内容?具体来说,您写道,这并不是又一本讨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或“中国特色资本主义”的著作。那么,这本书究竟讨论什么?

Teemu Ruskola: 这本书最初源于我试图理解自己一生中所见证的全球性变迁。我关注的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不断变化的形态,以及它们在20世纪和21世纪经历的转型。当然,中国是这些全球性变迁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我的书从历史和比较的视角出发,对1949年至今中国发生的巨大政治和经济变革进行了结构性分析。但与此同时,它也试图分析中国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全球转型中的作用。因此,我关注的并不仅仅是中国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本身的特殊性。归根结底,我想思考的是,应该如何在全球背景下理解中国的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

Alice Liu: 从书名来看,您所说的“工人阶级的解体”究竟是什么意思?

Teemu Ruskola: 中国现代史经历了工人阶级的形成,随后又经历了工人阶级的解体。在毛泽东时代,中国工人阶级最初是一个受到优待的劳动精英阶层。20世纪50年代,中国转向苏联模式,开始建立本国的重工业。由于当时无法获得外部资本,中国政府开始从农村提取资源,在城市建立精英生产单位,这些单位后来形成了国有企业。每一名城市居民都被分配到一个工作单位,即“单位”(danwei)。单位远远不只是一个生产部门。一个典型的国有企业实际上就是一个微型福利国家,不仅提供终身就业保障,也就是著名的“铁饭碗”,还提供从出生到死亡的一整套照料和控制体系,包括住房、托儿、教育、医疗、体育和文化设施,以及退休保障。简而言之,国有企业中的劳动者构成了一个享有特权的阶级,可以说是一种社会主义“劳动贵族”。

当然,这一切都是通过从农村向城市提取和调配资源来维持的,因为当时中国无法获得外国资本。这就是我所说的这个工人阶级最初的“形成”。为了让农民真正地留在原地,中国政府于1955年实行了严格的户籍制度。这实际上是一种法律强制性的等级制度,把一系列由国家提供的福利与居住地联系起来,从粮食配给到教育、医疗保障,都是如此。在这种城乡分隔的制度下,被归类为“农民”(nongmin),而不是居住在城市的“工人”(gongren),不仅意味着一种社会身份,也意味着一种受到法律强制的行政身份。农民无法享有同等的福利待遇,尽管恰恰是他们为这些福利提供了资金基础。

到了20世纪90年代,随着中国转向国家资本主义以及“铁饭碗”的打破,中国不再承担对国有企业工人的原有责任。那些陷入亏损的国有企业被改造成股份制企业,从而可以吸收非国有资本,以改善自身的财务状况。与此同时,国有企业工人开始签订普通劳动合同,他们也必须面对招聘和解雇带来的不确定性。工人阶级由此成为资本主义意义上的普通劳动阶级,彻底商品化。“打破铁饭碗”彻底改变了国家与劳动力之间的关系,并由此对整个社会产生了一系列深远影响。

在这一阶段,一个新的群体出现了:农民工。从社会学角度来看,农民工是一种混合身份;从法律角度而言,这甚至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农民工”这一称谓本身就体现了这种矛盾。在中国社会主义的行政逻辑中,这几乎是一个矛盾修辞。“农民”严格来说从事的是土地耕作,而“工人”则是在城市工业中劳动。一个同时具有这两种身份的人,并没有一个连贯的法律或结构性位置。

在这一过程中,毛泽东时代原本的社会主义工人阶级逐渐转变为普通的工业无产阶级。与此同时,随着全球资本开始进入中国城市,越来越多的农民工加入进来。被国有企业下岗的工人和来自农村的农民工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全球无产阶级。这就是我所谓的“工人阶级的解体”:一个曾经享有特权的劳动贵族阶层,转变成了全球工业无产阶级。

由于国有企业的工作单位无所不包,其解体最终重新塑造了国家、家庭和市场之间的关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工人阶级的解体最终带来了整个中国社会的重构。正是在这一新的制度下,今天全球媒体所看到的中国逐渐形成:由全球资本推动、由大批农民工建设起来的超级大城市和充满未来感的城市天际线。

Alice Liu: 您不同意两种广泛存在的观点:(1)冷战结束所代表的资本主义胜利是不可避免的;(2)中国的经济奇迹证明了资本主义的优越性。您是如何挑战这两种观点的?

Teemu Ruskola: 冷战结束之后,人们普遍认为,苏联解体确实证明了资本主义的胜利以及资本主义道路的必然性。很多人也把中国转变为全球经济超级大国的过程视为资本主义优越性的证明。但这本书提出的观点恰恰相反:中国之所以取得经济上的成功,在很多方面并不是因为摆脱了共产主义遗产,而是因为它受益于这一遗产。中国经济取得成功的许多条件,我认为过去是、现在仍然是由一系列残存的社会主义遗产补贴和支撑的,其中一些甚至深深嵌入了可以追溯到中国帝制时代的亲属制度之中。这才是关键所在。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中国崛起为全球大国的故事,实际上是一个“共产主义如何造就资本主义超级大国”的故事。

Alice Liu: 您能否进一步谈谈,中国的资本主义是如何建立在共产主义遗产之上的?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Teemu Ruskola: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向外国资本开放,并于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随之而来的转型是全球资本与“廉价劳动力”的结合。国有企业的社会主义生活区已经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新劳动制度在覆盖范围上同样具有全面性,只是失去了社会主义家长式管理所具有的某些缓冲作用。传统国有企业既是工厂,又是一个微型福利国家;而为大型企业工作的农民工则被集中安置在巨大的宿舍中,这些宿舍在某种意义上实际上就是企业劳动营。在全球媒体中,富有争议的富士康就是这种劳动制度的典型代表。这家著名的跨国电子制造企业在深圳的厂区被戏称为“紫禁城”,里面有数十栋宿舍、商店和一家医院,并由1000多名保安维持秩序。2011年,该公司首席执行官曾臭名昭著地把员工称为“100万只动物”,尽管他后来澄清说自己并无侮辱之意。

在全球化话语中,人们普遍认为,中国的“比较优势”在于廉价劳动力。但吸引全球资本的并不仅仅是中国的工资水平,因为世界上还有许多地方拥有更加廉价的劳动力。许多比中国贫穷得多的国家都能够提供更低廉的劳动力,但它们并没有同样吸引全球资本。中国真正的优势至少有三个方面:高素质的劳动力、优越的基础设施以及社会政治稳定性,而这些都与社会主义有关。医疗、教育和识字率的改善——所有这些使中国工人具有吸引力的因素——都是国家社会主义时代留下的直接遗产。

但不仅是社会主义的历史遗产,就连它在中国农村持续存在的影响,也仍然在补贴城市经济。全球资本,或者中国私人资本之所以能够以较低的工资雇佣农民工,是因为农民工并不像19世纪的英国无产阶级那样永久迁往城市,而是在工作地点和家乡之间来回流动。由于户籍制度依然存在,农村人口进入城市的身份在法律上仍然是暂时的。因此,他们最终集中在经济中最不稳定、最缺乏保障的领域,例如工业工厂和建筑业。

当他们失去工作——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拿不到工资——这也并不罕见——或者在工作中受伤——同样并不罕见——他们就会返回自己户籍所在的农村,在那里他们仍然拥有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例如,在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据估计有2500万农民工失去工作并返回家乡。在不断变化的经济力量和个人处境影响下,他们持续往返于城市和农村之间。

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不同,中国从未通过将所有土地国有化的方式彻底剥夺农民的土地所有权。即使到了今天,中国仍然区分两种不同形式的公有制: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而农村土地则归进行耕种的集体所有。农民在农村持续拥有集体土地,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这种土地所有权补贴了农民工劳动力的灵活性。雇主之所以能够向他们支付非常低的工资,是因为农民工仍然可以依赖自己在农村拥有的土地,以及留在农村的亲属——往往是女性和老年人——他们在农民工失业或需要帮助时照顾他们、为他们提供支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农民工对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反而使城市雇主能够持续利用他们的劳动力。

Alice Liu: 为什么您认为英国的圈地运动(Enclosure Movement)是理解中国工人阶级转型的一个有用类比?

Teemu Ruskola: 我的核心比较和历史参照对象是英国工人阶级。事实上,我的书名是有意向E.P.汤普森的《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The Making of the English Working Class)致敬的。这是一本研究英国工人阶级意识形成的经典著作。英国工人阶级是西方工业资本主义早期阶段最具典型意义的无产阶级。我以它作为观察另一种具有全球重要性的无产阶级的透镜——也就是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中国工人阶级。在我看来,中国工人阶级体现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后期阶段。

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通常与所谓的“圈地运动”联系在一起。这一过程使原本属于封建公地的土地被私有化或“圈占”,农民以及其他公地使用者被剥夺了土地。一旦失去土地,这些人就别无选择,只能出售自己的劳动力,从而成为英国工人阶级形成的基础。从本质上说,土地商品化导致了土地被剥夺,而土地的剥夺又推动了劳动力的商品化。

有趣的是,在中国,过去几十年里也出现了一场有时被称为“新圈地运动”的过程。大型商业资本进入中国农村,导致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迁移之一。仅在1990年至2008年间——甚至还没有算上之后进一步加速的过程——估计就有8800万农民因开发项目失去土地,并成为一个迅速扩大的群体,即“失地农民”。其中许多人被永久性地迁移到城市。我认为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英国的圈地运动经历了几个世纪,而在中国,这些过程却在短短几十年内被压缩完成。

更重要的是,在中国,土地商品化和劳动力商品化这两个过程发生的顺序恰恰相反。既然农民早在20世纪90年代就已经成为规模庞大的农民工群体,那么,与英国的情况不同,现在又为什么还需要剥夺他们的土地?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从土地和劳动力商品化的角度出发,有助于我们理解中国以及资本主义更广泛的转型。

Alice Liu: 除了将中国与英国的经历进行比较之外,您还把中国与前苏联进行了比较。中国的故事与苏联有哪些相似和不同之处?

Teemu Ruskola: 中国最初大量借鉴了苏联模式,尤其是在组织国有企业和建立工业基础方面。但随着时间推移,中国社会主义变得越来越不集中化,越来越多的控制权被下放给省级和地方政府。

两国在探索资本主义的过程中也采取了非常不同的方法。苏联著名地采取了所谓的“大爆炸”式改革,即迅速将国有资产私有化,并立即放开价格管制。结果确实发生了一场“大爆炸”——经济几乎全面崩溃,因为国有资产一夜之间被私有化,最终演变成少数寡头大规模掠夺公共资产的狂欢。中国也曾考虑过通过价格自由化实施“休克疗法”,但最终拒绝了这一做法,而是采取了更加渐进的方式。

理解这种差异的一种方式是,苏联社会主义和后苏联资本主义都依赖高度抽象化、理想化的模式——尽管这些模式本身建立在截然相反的假设之上——而中国对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采取的方式则都是渐进且务实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种方式显然取得了更大的成功。

Alice Liu: 您还探讨了经济规划如何塑造家庭和亲属关系。能否举几个例子?

Teemu Ruskola: 正如我之前所说,国有企业中的毛泽东时代工作单位是一种全方位的制度,不仅提供就业,还提供住房、教育、医疗、退休福利等等。这种安排的部分动机,是要打破儒家式的亲属关系观念,建立一种不同的家庭观念——可以说,是建立一个更大的集体家庭。

但当国有企业被解体之后,它们原本承担的许多福利责任被转移给了市场,或者重新回到了家庭身上,这又回到了更加传统的代际照料模式。在农村地区,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重新实行以家庭为基础的农业生产,也使更加传统的性别规范和亲属关系重新出现。

Alice Liu: 对于中国这一案例,您希望读者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尤其是关于全球资本主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Teemu Ruskola: 随着中国所谓的“新圈地运动”不断推进,农民正在越来越多地被剥夺土地,并被纳入城市工人阶级。随着资本主义进入农村,以及残存的社会主义遗产逐渐消失,我希望人们关注农民的无产阶级化——也就是农民工迁入城市、永久定居,并完全依靠工资来维持生计的过程。过去,他们仍然可以依靠农村的土地和亲属关系网络,这使他们成为非常优秀的劳动者,却成为不太理想的消费者。

如今,中国以出口为导向的增长正在接近极限。中国拥有大量资本,也拥有大量劳动力,但现在需要的是市场,包括能够消费其产品的国内市场。从某种意义上说,农民的无产阶级化将帮助中国完成向“成熟资本主义”的转型。资本主义将不再只是城市现象,也将成为一种覆盖农村的现象。

马克思认为,要让资本主义作为一种制度开始运转,最初的启动资本必须通过非资本主义手段积累。他把这一阶段称为“原始积累”(primitive accumulation)。在英国,这一过程包括剥夺封建公地、驱逐农民,而这些农民随后成为资本主义所需要的劳动力。后来的理论家,如罗莎·卢森堡,以及更近代的大卫·哈维,都认为,即便是所谓成熟的资本主义,也仍然依赖从某个“外部”获取的资源。19世纪,这个“外部”是殖民主义。殖民地既是资本来源,也是市场和劳动力来源。即使到了今天,全球资本主义仍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中国提供廉价劳动力,以生产廉价商品。

但随着资本主义进入农村以及中国农民完成无产阶级化,中国自身也将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中国”——也就是新的市场、自然资源等等。在国内可以被剥夺的土地和人口越来越少之后,中国实际上正在越来越多地在印度洋到拉丁美洲的广大地区建立资源开采项目和以中国为中心的生产链。

因此,更大的问题是:这个星球究竟能够承受多少经济发展?鉴于中国的规模以及它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中国向资本主义超级大国的转型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经济发展的生态极限究竟在哪里?

美媒:挑战中国科技帝国的硅谷“特朗普耳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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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设于美国国务院内部、充满历史厚重感与金碧辉煌装饰的“条约厅”(Treaty Room)里,如今签署真正的国际条约早已极为罕见。然而在今年5月初,这里却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秀——其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拉拢盟友,在科技与供应链领域打压遏制中国。

美媒《POLITICO》在近期发表的长篇深度报道中,揭露了这场对抗戏码背后的关键人物:现年36岁、生于法国巴黎的副国务卿雅各布·海尔伯格(Jacob Helberg)。这位曾经的“TikTok打手”、前民主党筹款人,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为特朗普政府内部的“硅谷鹰派”与“特朗普耳语者”(Trump whisperer)。他正将硅谷“快速行动、打破常规”的极客风格带入美国国务院,采取软硬兼施乃至强硬胁迫的手法,拼凑一个名为“硅胶和平”(Pax Silica)的反华供应链联盟,意图打破中国在稀土与关键矿产领域的绝对优势。

报道指出,在海尔伯格的操盘下,这场政治搬砖展现出极强的流水线色彩。截至目前,他已逼迫或说服包括欧盟以及智利、哈萨克斯坦等关键矿产大国在内的24个国家与地区签署了《硅胶和平宣言》。

海尔伯格对各国政府的说法直截了当:要么迅速与美国“手拉手”,共同对抗中国对全球供应链的所谓“系统性武器化”,要么就等着将核心科技基础设施的控制权拱手让给“不符合我们利益的人”。

而对于试图“脚踩两只船”的国家,海尔伯格与美国国务院毫不掩饰其霸权嘴脸。以资源丰富的哈萨克斯坦为例,该国虽签署了美方的声明,但因随后加入了中方于今年7月倡导的另一合作机制,目前正面临被美方“硅胶和平”联盟开除的威胁。美方警告各国:绝对不允许参加任何“与其预期相冲突的重复性倡议”。

对于自身扮演的角色,海尔伯格在接受《POLITICO》专访时直言不讳:“科技就是一切。谁在科技上领先世界,谁就极可能在经济和军事上领跑。”

现年36岁的海尔伯格有着特殊的成长履历。他于1989年柏林墙倒塌之际出生于巴黎郊区,母亲是法国人,父亲是美国人。尽管早年在欧洲生活,但他自幼便深受父亲灌输的“美国例外论”影响。

海尔伯格回忆称,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欧洲社会普遍反战,年仅14岁的他在课堂上频繁为布什政府辩护,多次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他对欧洲庞杂的官僚体制极度反感,批评欧洲政策是“自杀式的”,甚至在布鲁塞尔演讲时痛斥欧盟体制为“加利古拉式的官僚主义”。

18岁前往美国求学后,海尔伯格无缝融入硅谷。他先后在Google负责全球搜索政策,后加入前大鳄亚历克斯·卡普(Alex Karp)的Palantir公司担任高级顾问。在政治立场上,他早期曾是民主党的支持者,2015年甚至极度崇拜希拉里,但随后彻底转向“MAGA”阵营。他声称“新冠疫情让我变成了共和党人,而2023年10月7日的巴以冲突让我成为了特朗普的死忠支持者”。

海尔伯格的迅速崛起,是科技巨头高管深度渗透特朗普政府核心权力的缩影。报道提到,海尔伯格与硅谷资本关系错综复杂——他的丈夫是著名风险投资人凯斯·拉波伊斯。两人2018年结婚时,主婚人正是OpenAI创始人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硅谷顶尖大佬几乎全数到场。

财务披露文件显示,海尔伯格在入职前不久抛售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OpenAI、Palantir、特斯拉和Meta股票。这种政商旋转门现象引发了美国左翼智库(如Public Citizen)的强烈质疑,批评者指出:“如今白宫的默认立场变成了——对硅谷亿万富翁有利的,就是对美国有利的。”

对于这种“政企勾连”的批评,海尔伯格辩解称,过去华盛顿与硅谷脱节,导致美方不理解科技,而中国则将科技与国家力量深度融合。“硅谷精英入阁,只是补齐了这种翻译时差(translation gap)。”

虽然海尔伯格雄心勃勃地宣称“硅胶和平”联盟将成为“人工智能时代的G7”,试图将其打造为对抗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科技基础设施网络,但外界普遍对其真实效果持怀疑态度。

首先,该倡议目前严重缺乏约束力。一位参与谈判的外国驻华盛顿外交官向《POLITICO》透露:“这看起来主要停留在象征意义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约束承诺。”

其次,特朗普政府大棒挥舞的单边主义政策正在背离盟友。G7核心成员国中的法国、加拿大并未加入,沙特等中东大国也保持距离。五角大楼前官员埃里克·罗宾逊(Eric Robinson)讽刺道:“你不能一边把刀架在北约的脖子上,一边又指望大家配合你搞‘硅胶和平’。”

海尔伯格在推动所谓“民主合作”时尽显高傲霸道。当法国科技企业家阿诺·伯特兰(Arnaud Bertrand)批评美方试图在菲律宾“硅胶和平经济安全区”强推美国习惯法的做法具有“结构性新殖民主义”色彩时,海尔伯格竟直接在社交媒体上辱骂对方拥有“无知失败者心态”。

面对日益加剧的全球竞争与盟友的犹豫,海尔伯格依然坚称要全面重塑美国国务院的经济引擎。“2025年,中国可以随心所欲地挤压美方科技供应链;到了2027年,我要让这一切不再发生。”

(图片来源:美国国务院)

防止中美危机滑向战争:史文提出危机管理13项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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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中国之间发生严重政治—军事危机的风险正在上升。昆西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高级研究员、长期研究中美安全问题的学者史文(Michael D. Swaine) 近日发布报告《防止和管控美中危机的原则》(Preventing and Managing a US-China Crisis: A Manual),分析中美双方在危机中的决策模式、信号传递、误判风险以及可能导致危机升级的因素,并提出一系列危机预防和管理机制。

报告认为,台湾最有可能成为中美政治—军事危机的引爆点,但危机也可能源于西太平洋地区的其他争端。报告指出,双方对彼此意图的误判、军事信号传递失误、国内政治压力以及偏向主动出击和升级的军事理念,都可能使一场原本可以控制的危机逐步升级,甚至演变为武装冲突。为降低这一风险,报告建议中美保持直接沟通渠道,在危机中控制目标和手段,避免过度施压,同时通过不同层级的官方、半官方和非官方对话机制,加强相互理解并建立危机降级渠道。

英文原文:Preventing and Managing a US-China Crisis — Quincy Institute

执行摘要

美国与中国面临着日益严重的政治—军事危机风险。这种危机最有可能涉及台湾,但也可能因西太平洋地区的其他争端而发生。尽管两国领导人通常都希望避免战争,但双方过度依赖强制性手段而非安抚措施、根深蒂固的相互误解、信号传递失误、官僚体系的缺陷、国内政治压力,以及强调主动出击和升级的军事理论,都可能引发危机,并使危机逐步升级为武装冲突,甚至带来核战争的可能性。

危机管理的核心挑战,在于平衡两个相互竞争的要求:一方面,要在捍卫自身重大利益时展现决心,同时避免采取不必要的行动导致局势升级;另一方面,在适当情况下要表现出妥协意愿,但又不能显得软弱,或给对方造成可以进一步施压的印象。要实现这种平衡,就需要根据不断变化的局势作出一系列判断,而这些判断往往建立在主观但有事实依据的变量之上。因此,成功的危机管理更像是一门艺术,而非一门科学,需要深入理解自身以及对手的假设和认知。

双方在危机管理方面存在一些共同特征,使局势更加复杂。美国和中国的领导人往往通过意识形态和大国权力政治的视角看待对方,从而产生不信任和最坏情况假设。双方通常都认为自己是防御性的、爱好和平的,同时认为对方具有攻击性、愿意承担风险。两国的军事理论都强调保持主动,并经常假定升级是可以控制或管理的。在涉及主权、信誉或国家威望等重大利益的争端中,这些倾向尤其危险,因为它们会提高双方的风险承受意愿,并降低妥协的可能性。

台湾是最危险的潜在中美政治—军事危机引爆点。北京方面认为台湾与中国的国家主权和政权合法性不可分割,而华盛顿许多人则认为支持台湾关系到美国联盟体系的信誉、亚太地区的稳定以及美国对华整体战略地位。对于美国和中国的意图、军事信号以及双方愿意承担多大风险的误解,加上台湾方面的相关行动,使台湾危机尤其容易升级。双方核力量的现代化进一步增加了危险,因为这可能使一方担心对方在冲突中威胁其战略核威慑力量。

中美两国的政治体系在有效避免和管控政治—军事危机方面也各自存在一些突出弱点。在中国,高度集中的决策机制、碎片化的情报渠道、下级官员不愿向上级传递坏消息、对历史创伤的高度敏感,以及将争端道德化的倾向,都可能妨碍有效的危机管理。在美国,决策者可能会误解中国迟迟不回应沟通的原因,低估中方警告的重要性,忽视中国国内政治和历史记忆的作用,并陷入意识形态或官僚机构之间的竞争,或者受到群体思维的影响。

管理中美危机的指导原则

报告在多年与中国参与者进行危机模拟和对话,以及对历史案例进行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以下原则,作为预防和管理未来中美危机的一般性准则:

  1. 保持直接沟通渠道,并发出清晰、具体的信号。
  2. 聚焦有限目标,采取有限手段;避免极端施压、发出最后通牒,或威胁对方的核心价值和利益。
  3. 保持军事行动的灵活性,逐步升级,并尽可能以对等方式回应对方,但不要机械地采取“一报还一报”的方式。
  4. 坚持务实而非意识形态化的处理方式;不要限制谈判选择,也不要关闭后退的选项;避免基于所谓原则形成僵化立场,从而将危机变成零和博弈。
  5. 警惕危机决策中的群体思维。
  6. 保持克制,不要对挑衅性行动一概作出回应。
  7. 及时回应对方的接触,不要把对方在危机初期没有及时回应沟通请求简单视为敌意或挑衅。
  8. 将规模庞大、相互交织且难以解决的争端分解为规模更小、更易处理的问题,从而有利于建立信任并达成相互妥协。
  9. 提前考虑自身行动可能产生的意外后果。
  10. 警惕相互冲突的目标所带来的危险。例如,一方面需要可信地表达希望和平、避免冲突的意愿,另一方面又要表现出必要时升级局势的意愿和能力。
  11. 注意历史事件以及国内政治或社会事件、人物和名称可能对对方危机认知产生的影响。
  12. 意识到快速采取进攻性行动(而非防御性行动)所具有的军事优势,会增加双方承担重大风险的意愿。例如:
  • 中国可能采取针对美国军队的先发制人行动;
  • 美国和台湾可能给人造成准备攻击中国大陆的印象。
  1. 华盛顿和北京都不应假定自己知道对方在升级阶梯上的底线,也不应认为自身比对方拥有更强的决心。

最后,危机管理应当被视为一项全政府层面的工作,而不是一项狭义的军事任务。报告建议进一步扩大并协调第一轨道(Track 1)、1.5轨道(Track 1.5)和第二轨道(Track 2)对话,同时建立双方共同认可的危机管理准则、由相互信任的沟通者参与的非正式“非对话”渠道、危机管理咨询小组,以及作战层面军事单位之间制度化的沟通联系。这些措施有望增进相互理解,减少最坏情况思维,并在危机全面爆发并升级为战争之前,为双方提供降级机制。

 

POLITICO:特习峰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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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瞩目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的访问圆满结束。美国政治新闻媒《POLITICO》在9月25日盘点此次峰会的成果时总结道这是一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会晤。由于被特朗普限制进入白宫核心采访区域,POLITICO 的这篇稿子更多是从外部智库视角、行业反应以及选情政治(中期选举)的角度进行分析。虽然整篇分析负面情绪居多,但文章认为,峰会取得的一个重大成果是明确了两位元首在今年还会见面两次。

文章写道,两位元首日前在华盛顿举行了盛大的双边会晤。虽然美中双方达成了短期延长贸易停火的协议,为白宫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但在关键矿产供应链、农业贸易采购以及人工智能(AI)监管等核心议题上,未能取得实质性的重大突破。因此,本次峰会主要维持了全球两大经济体之间的既有现状,难以在临近的美国中期选举前为执政当局带来明显的经济或政治红利。

POLITICO 报道称,在本周三晚习近平抵达华盛顿后不久,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即宣布,美中两国已同意将当前的贸易停火协议延长至明年1月。

两国元首曾于此前在韩国釜山会晤并达成初始停火协议,原定于11月10日到期。此次延期成功将潜在的关税危机推迟到了美国中期选举之后,避免了因协议到期而可能触发的关税加码以及针对半导体和关键矿产的严厉出口管制,从而暂时稳定了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双边经济关系。

智库美国行动论坛(American Action Forum)贸易政策主管雅各布·詹森(Jacob Jensen)向 POLITICO 表示:“如果停火协议未能延长,我们可能会在新闻头条中看到‘美中贸易战全面重启’,甚至面临摩擦升级。”

尽管白宫安排了极为隆重的接待规格——包括参观国家档案馆的《美国宪法》原件,以及邀请美国科技、金融和工业界巨头出席的国宴——但 POLITICO 指出,几乎没有迹象表明特朗普政府取得了能够改变经济格局的重大让步。比如,中国继续对美军工及民用制造业至关重要的关键矿产(如镓、锂等)实施出口限制;而美方在放宽对华先进芯片和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方面同样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在农产品采购方面,虽然特朗普在会后暗示中国承诺采购更多美国农产品,并声称“农民们会非常高兴”,但业界对此持谨慎态度。POLITICO 援引行业代表的话称,中国先前的采购承诺屡屡未能完全兑现,仅凭口头保证难以抚平美国农业界的关切。

在人工智能与双向投资方面,前美国助理国务卿丹尼尔·克里滕布林克(Daniel Kritenbrink)指出,本次会晤未能遏制双方在 AI 领域的激烈竞争,两国均致力于在 AI 竞赛中占据主导地位。此外,原本旨在促进双向资本流动和建立“贸易委员会”的提案,因国会及地方共和党人对国家安全问题的担忧而陷入停滞,被财政部官员私下称为“政治上的败笔”。

前共和党外交政策顾问布雷特·费特利(Brett Fetterly)在接受 POLITICO 采访时直言:“这已经是连续两次未能带来多少商业或经济成果的国事访问。在距离中期选举仅剩 39 天之际,总统与习近平坐下来会谈究竟能否对选情带来积极助推,需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POLITICO 报道强调,本次华盛顿峰会最明确的成果之一,是确认了两国领导人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再次举行两次会面。习近平在白宫电视直播的茶会上证实,双方将在11月18日至19日于中国举行的 APEC 峰会,以及12月14日至15日于美国佛罗里达州多拉举行的 G20 峰会上再次会晤。这将创造两名领导人在单一日历年内四次面对面会晤的历史纪录。

前国家安全官员克雷格·辛格尔顿(Craig Singleton)向 POLITICO 分析称:“峰会巩固了一种熟悉的模式——即顶层互动具备了更高的可预测性,但底层的商业和战略争端并未得到解决。”

对于美国企业界而言,仅延长两个月的贸易停火虽然暂时规避了关税冲击,但本质上只是延长了经济上的悬停状态。POLITICO 援引相关行业官员的话指出,这种极短期限的延期对于急需稳定预期以规划长期投资的美国企业来说,无疑是一颗“难以咽下的苦药”。

美驻华大使称特朗普曾询问习近平是否有兴趣购买美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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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纽约时报》9月27日报道,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David Perdue)当天透露,美国总统特朗普曾询问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是否有意购买美国武器。不过,白宫随后表示,美国目前没有向中国出售武器的计划,美国国务院则称,美国法律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不存在向中国出售武器的提议或计划”。

庞德伟当时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谈及习近平上周访美期间的中美互动。他说,特朗普经常表示,美国“向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出售武器”,并称特朗普“曾经在某个时候问过习近平总统,他是否想购买一些(美国武器)”。庞德伟没有透露特朗普提出这一问题的具体时间,也没有说明习近平对此作何回应。

《纽约时报》指出,美国总统提出向中国出售武器是一项非同寻常的表态。中国是美国两党政策制定者普遍视为美国最重要的军事、经济和外交竞争对手的国家,也是唯一被认为有能力挑战美国超级大国地位的国家。白宫在回应相关询问时表示,美国没有向中国出售武器的计划。美国国务院则在声明中说:“美国法律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不存在向中国出售武器的提议或计划。”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暂未回应置评请求。

报道指出,中国拥有全球增长最快的军事力量。多年来,美国历届政府官员,包括特朗普政府内部人士,都曾警告中美两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可能在亚太地区发生军事冲突,尤其是在台湾问题以及南海、东海等涉及美国盟友利益的地区。与此同时,美国官员称,在中国政府批准下,中国国防企业一直通过向伊朗、俄罗斯等美国对手出售军民两用设备、卫星图像等方式支持这些国家,美国也因此对部分中国企业实施制裁。

在亚太地区,美国长期保持着军事优势,但随着中国军事力量不断增强,这一优势正在缩小。《纽约时报》称,特朗普政府近年来又将部分地区资源转用于对伊朗战争;与此同时,美国国防工业在武器生产能力方面也面临挑战,美国官员认为其生产速度不足以满足全球需求。

布鲁金斯学会中国中心主任、曾任美国国务院外交官和白宫国家安全官员的何瑞恩(Ryan Hass)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如果此前特朗普是否将中国视为安全威胁还存在任何模糊之处,那么珀杜的这一披露“已经让这个问题没有了悬念”。何瑞恩还说,特朗普向中国提出出售武器的做法,会让那些“处于中国矛头最前沿”的美国伙伴感到不安。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一直暂缓批准一项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报道指出,根据美国1979年通过的《台湾关系法》,美国政府负有向台湾提供防御性武器的法律义务。这项最新军售方案由美国国务院官员制定,并于今年早些时候获得国会领导人批准,但此后一直搁置在国务院。5月,两党参议员曾致信特朗普,敦促他推进对台军售。上周三,即习近平抵达华盛顿前几个小时,由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领衔的4名共和党参议员也致信国务卿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和国防部长赫格塞思(Pete Hegseth),提出同样要求。他们还敦促政府拨付国会此前批准的3亿美元对台购武援助,以及10亿美元台湾安全合作倡议资金。

在福克斯新闻9月27日的采访中,主持人向庞德伟询问美国迟迟没有向台湾提供军售和军事援助的问题。庞德伟回应称,特朗普去年已经批准了价值11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并表示“有关其他军售的讨论仍在继续。他和习近平每次见面都会谈到这些问题”。随后,庞德伟提到特朗普曾表示美国也向“世界各地的其他人”出售武器,并向习近平提出了类似的军售可能性。

报道还回顾了中美在台湾军售问题上的互动。中国方面曾表示,习近平已告诉特朗普,他反对美国向台湾出售武器。今年5月,特朗普在结束北京之行、与习近平举行峰会后曾告诉记者,两人“非常详细地”讨论了对台军售问题。根据1982年中美就台湾问题达成的一份文件,美国曾承诺扩大对台湾的支持,其中一项保证明确表示,华盛顿“没有同意就对台军售问题与中国进行磋商”。今年5月,当记者问及这一承诺时,特朗普回应说:“我认为,20世纪80年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过去。”

特朗普今年5月在北京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还曾表示,他之所以暂缓对台军售,是因为军售是对华谈判中一个“非常好的筹码”。而在上周与习近平举行峰会后,特朗普则表示,两人没有过多讨论台湾问题,并说:“目前,一切都很好。事情正在向前推进。”

台湾驻美代表俞大㵢(Alexander Yui)9月27日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节目《面对全国》(Face the Nation)中表示,根据美国政府官员上周的公开表态,他相信“美国对台湾的立场没有改变”。不过,他同时表示,希望台湾能够“尽快”获得那项被暂缓的140亿美元军售。

鲁比奥9月24日在纽约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被问及对台军售被暂缓一事。他表示,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如何“平衡我们的工业能力和军工基础”,同时评估美国自身是否需要这些武器。《纽约时报》指出,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提出向中国出售武器的表态,与上述理由之间如何保持一致。

特朗普上周表示,他计划于11月在中国参加地区领导人峰会期间再次与习近平会面,并称习近平将于12月再次访问美国,参加另一场多边峰会。报道最后援引分析人士的判断称,特朗普在今年年底前批准对台军售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可能影响他与习近平即将举行的会晤。

从“改变中国”到“长期竞争”–美国对华战略与“文明持久战”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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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文明持久战”,不是两个民族的生死决战,也不是必须消灭对方文明,而是两个文明型大国在无法改造对方、无法摆脱对方、也无法承受全面战争的条件下,围绕实力、制度、科技与国际秩序展开的长期竞争。–赵晓

中美峰会在即。

美国一方面加征关税、限制高端芯片、强化第一岛链;另一方面又在最新战略文件中表示,美国不寻求“主宰、扼杀或羞辱中国”,而是希望获得稳定和平、公平贸易与相互尊重。

这两者矛盾吗?

并不矛盾。

美国没有放弃与中国竞争,而是在重新限定竞争的目标:

不是从竞争走向和解,而是从“如何改变中国”,转向“如何同一个不会消失的中国长期竞争”。

我把这种关系称为:

文明持久战。

所谓“文明持久战”,不是两个民族的生死决战,也不是必须消灭对方文明,而是两个文明型大国在无法改造对方、无法摆脱对方、也无法承受全面战争的条件下,围绕实力、制度、科技与国际秩序展开的长期竞争。

它的内核只有三句话:

不能速胜。

不能退出。

不能失控。

一、旧战略:通过接触改变中国

1972年尼克松访华,直接目标是联手制衡苏联。

1979年中美建交,两国关系开始制度化。

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美进入经济大融合时代。

在这段时期,美国对华战略背后一直存在一个隐含假设:

随着中国进入全球市场、发展民营经济、形成中产阶级并接触西方社会,中国最终会在经济、法律乃至政治制度上向西方靠拢。

贸易不只是贸易。

贸易还被寄望成为改变中国的力量。

这个战略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成果。

美国企业获得了市场和供应链,美国消费者获得了大量廉价商品;中国则获得资本、技术、订单、管理经验和高速增长。

但最后出现了一个美国没有充分预料的结果:

中国加入了这个体系,却没有变成美国所期待的中国;中国利用这个体系迅速强大,却没有接受美国预设的政治终点。

川普带来的第一个变化,不是关税,而是推翻了美国对华战略的一个旧前提:

经济接触未必带来政治趋同。

一个国家可以进入全球体系,也可以借助这个体系发展自己,同时保持自己的制度与文明传统。

二、川普1.0:从接触转向防范

2017年,川普政府发布《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称为挑战美国力量、影响力和利益的“修正主义力量”。

这是美国对华战略的正式转折。

中国不再主要被视为一个可以通过接触逐渐改变的国家,而被视为一个拥有经济、科技和军事力量的长期竞争者。

2019年,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事务主任斯金纳又提出,美国正在面对一个“真正不同的文明”,并称这是美国第一次面对一个“非白种人的大国竞争对手”。

这番话充满争议,也不能代表美国完整的官方战略。

但它暴露出美国战略界一度出现的“文明冲突诱惑”:

既然中国没有因接触而发生美国期待的改变,那么中美竞争会不会演变成一场不可调和的文明较量?

问题是,中国不是苏联。

中国有超大规模人口、完整的工业体系、广泛的贸易网络和悠久的文明连续性。美国可以限制中国,压制中国,给中国制造巨大困难,却很难期待中国轻易退出历史舞台。

中国研究专家白鲁恂(Lucian Pye)曾说:

中国是一个伪装成民族国家的文明。

这句话未必严谨,却点出了一个事实:

中国不仅是现代国际体系中的一个国家,也是一个具有深厚历史记忆和强大延续能力的文明共同体。

中国不是美国可以轻易改变的对象。

也不是美国能够承担“失去”的国家。

三、拜登时期:竞争被制度化

拜登上台后,并没有回到过去的接触政策。

川普改变了美国对中国的基本判断,拜登则把这一判断制度化、联盟化。

拜登政府的对华战略可以概括为三个词:

投资、联合、竞争。

投资,是重建美国的基础设施、产业能力、半导体和科技创新。

联合,是重新整合欧洲、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印度和菲律宾等盟友伙伴。

竞争,则是在技术、产业、军事、规则与国际影响力上同中国展开长期较量。

川普主要依靠关税和单边压力。

拜登更重视联盟、规则、供应链“去风险”和精准技术限制。

方法不同,方向却高度连续:

美国已经不再相信中国会自动趋同,而是开始为长期竞争作准备。

美国对华战略由“内部改变”,转向“外部塑造”:

中国可以继续发展,但美国要努力阻止中国凭借自身发展,改变美国所希望维持的亚洲秩序。

四、川普2.0:竞争目标开始收缩

到了川普第二任期,美国的判断又向前走了一步。

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将今天的中美商业关系描述为“近乎对等者之间的关系”(near-peers)。

这并不是说,中美已经在军事、金融、科技和全球影响力上全面平起平坐。

但它意味着:

美国已经不能再把中国视为等待毕业的学生、等待转型的对象,或者可以任意安排的次等力量。

中国已经强大到美国不能绕开,但还没有强大到美国必须全面退让;美国仍然强大到可以给中国制造巨大压力,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命令中国。

2026年《美国国家防务战略》进一步表示:

美国的目标不是主宰中国,也不是扼杀或羞辱中国;美国寻求的是稳定和平、公平贸易,以及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相互尊重。

这当然不是美国放弃竞争。

美国仍在强化第一岛链,限制中国获得最先进的芯片和军事技术,重建关键产业链,并要求盟友承担更多防务责任。

真正改变的是竞争目标:

过去的冲动,是赢得一场终结竞争的最后胜利。

现在的目标,是让任何一方都无法迅速打破地区均势。

这就是美国对华战略从“胜利战略”转向“均势战略”。

不是消灭对手,而是阻止对手支配关键地区;不是寻求最后决战,而是维持长期平衡。

五、未必是温和,而是现实主义

美国为什么收缩战略目标?

不是因为突然友善,而是因为成本太高。

第一,中国是核大国。

任何以彻底击败对方为目标的战争,都可能走向无法控制的毁灭。

第二,中美经济仍然深度联系。

全面脱钩的代价不仅由中国承担,也会落在美国消费者、企业、农民和金融市场身上。

第三,中国拥有庞大的工业体系、市场规模和国家动员能力,不会因为几轮关税和出口限制迅速失去竞争能力。

第四,美国同时面对欧洲、中东、拉丁美洲和国内财政压力,不可能把全部资源无限期投入亚洲。

第五,美国的盟友愿意防范中国,却未必愿意参加一场以彻底击败中国为目标的全面对抗。

所以,美国今天的战略比早期的文明冲突论更加克制,却未必更加软弱。

它减少了宏大的意识形态目标,反而可能因此变得更加集中、持久和现实。

一个不再幻想迅速改变中国的美国,可能成为一个更有耐心的竞争者。

 

六、文明持久战

中美关系因此正在进入一种新的历史状态。

双方无法改变对方。

无法摆脱对方。

也无法承受全面战争。

因此,两国竞争将越来越像一场没有明确终局的重复博弈。

今天的关税,会影响明天的供应链。

今天的技术限制,会推动明天的自主替代。

今天的军事部署,会改变明天的安全判断。

今天留下的信用,也会影响后天的合作空间。

在这种竞争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一时输赢,而是谁所代表的文明更有韧性,谁更能创新,谁的制度更能纠错,谁能让自己的人民保持信心,也让更多国家愿意与自己合作。

这就是“文明持久战”的真正含义。

它不是战争动员。

而是承认:两个文明型大国将长期共处、长期竞争,也必须长期管理彼此之间的危险。

 

七、中国最需要避免两个误判

第一个误判是:

美国仍然要像当年对付苏联那样,彻底击败中国。因此,中国除了全面对抗,没有别的选择。

这种判断会把所有分歧都解释为生存斗争,最终制造自我实现的敌意。

第二个误判是:

美国开始谈“相互尊重”,意味着美国已经退缩,中国可以迅速扩大战略空间。

这种判断则可能诱发冒险。

更接近现实的判断是:

美国开始接受中国将长期存在,却不会接受中国主导亚洲;中国无法把美国赶出全球体系,美国也无法把中国从世界经济和国际政治中剔除。

两国将继续竞争。

而且可能竞争很久。

结语

过去,美国对华政策的潜台词是:

中国最终会改变。

川普第一任期的转折是:

中国如果不会改变,美国就必须全面防范。

拜登政府的回答是:

依靠国内投资、技术优势和盟友体系,长期塑造中国的外部行为。

到了川普第二任期,一个新的现实主义判断逐渐清晰:

中国不会按照美国的期待被改造,也不可能被轻易击垮;美国真正能够做的,是保持自己的经济、科技和军事优势,阻止中国支配印太,同时维持必要的贸易、禁毒与危机管理合作。

这不是和解。

也不是决战。

这是美国从改造世界的雄心,退回到力量政治的边界;从追求历史终局,转向管理一场没有明确终局的长期竞争。

最后,可以用三句话概括:

美国已经放弃“中国必然被改变”的幻想,但没有放弃维护自身优势。

美国开始承认中国不会消失,但不会因此接受中国主导亚洲。

中美关系真正进入的,不是和平时代,也不是决战时刻,而是竞争性共存的漫长年代。

一个峰会,各自表述:中美峰会成果一览

中国领导人2026年9月23日至9月25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两位领导人自特朗普第二次出任美国总统后第三次见面。他们同意2026年还将会晤两次,分别是在11月的APEC峰会和12月的G20峰会期间。相比之前两次的会晤,这次双方达成的共识更为具体。与前两次峰会一样,没有联合公报,但这次双方分别就取得的共识发表了声明。

中国外交部:中美达成八点成果共识

当地时间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其间,两国元首就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及重大国际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包括:

一、双方同意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二、双方同意相互支持对方办好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和二十国集团(G20)领导人峰会。两国元首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会议。

三、两国元首同意伊朗应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任何国家或机构都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

四、两国元首忆及中国和美国是二战盟友,并肩作战赢得战争胜利。

五、两国元首认可中美经贸磋商机制积极作用和双方经贸团队磋商成果,包括建立并推进贸易理事会等机制,达成“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延期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等,并指示予以落实。

六、中美禁毒执法部门合作取得可视化成果。近期,双方密切合作,联合破获多起涉新精神活性物质及前体化学品案件,在两国抓获数十名相关犯罪嫌疑人。

七、双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交流人工智能相关风险和惠益。下次对话将于今年11月举行。双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

八、美方欢迎中方租借给美国亚特兰大动物园的一对大熊猫抵美。

此外,中美两军还同意尽快签署加强危机沟通与预防的谅解备忘录,继续合作搜寻在华美军失踪人员遗骸。

美国白宫发布的峰会共识

为美国人民带来的好处: 本周,总统唐纳德·J·特朗普与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在白宫接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这是他们对美国的回访。在他们访问期间,特朗普总统推动了美中关系的发展,并将美国人民放在首位。

  • 美国对中国将一类致命毒品——欧托品(orphines)列入管制表示欢迎。美国还注意到中国对两种芬太尼前体化学品实施了新的出口管制,同时强烈鼓励对这些及其他物质和化学品进行永久性管制,以帮助遏制非法前体流向北美危险的毒品恐怖分子。
  • 2026年8月,根据美国执法部门提供的信息,中国逮捕了21名涉嫌为北美非法毒品生产者制造和分销前体化学品的中国公民。美国强烈鼓励对涉案人员判处最高刑罚,在适用情况下包括死刑。
  • 特朗普总统敦促习近平主席增加加工石油产品的产量,以稳定全球供应。
  • 美国对中国向亚特兰大动物园租借两只大熊猫表示欢迎。

启动贸易与投资委员会: 本周,两国领导人正式启动了美中贸易委员会和美中投资委员会这两个跨政府核心机制的运行,这两个委员会是在2026年5月北京峰会期间宣布成立的。

  • 在贸易委员会框架下,两国就向对方出口300亿美元非敏感商品给予更优惠关税待遇的建议达成共识。贸易委员会还成立了一个专注于解决农业领域市场准入障碍的工作组。
  • 美国的出口商品包括农产品、鱼类和海鲜、原木及木制品、化妆品和医疗器械。
  • 美国的进口商品包括消费品,如小型家电、玩具、节日装饰品和儿童安全座椅。
  • 随着特朗普总统重振美国煤炭产业,中国将在2027年和2028年每年从美国进口至少1000万公吨煤炭。
  • 两国成立了投资委员会。投资委员会的使命是讨论潜在的投资机会和与投资相关的障碍,并为双方解决具有商业意义的投资相关问题提供一个结构化渠道。
  • 美国和中国正继续解决美国对稀土及其他关键矿产供应链短缺的关切,其目标是确保出货量恢复到适当水平。

让世界对美国人民更安全: 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讨论了促进和平与繁荣以增强全球企业和消费者信心的议题。两国同意在相互尊重、公平和对等的基础上,构建建设性的战略稳定关系。

  • 两国将互相支持作为G20(二十国集团)和APEC(亚太经合组织)各自的主办方,双方领导人均有意出席对方的峰会。
  • 两国领导人讨论了当前关乎全球的关切,包括俄罗斯、朝鲜和伊朗。双方一致认为伊朗绝不能拥有核武器,且绝不允许任何国家或机构在国际水道上强征通行费。
  • 两国领导人回顾了美国和中国在二战中曾是盟友并肩作战赢得胜利的历史。
  • 自二战以来,美国的前沿军事存在维护了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为数代美国人的繁荣作出了贡献。
  • 特朗普总统主张进行美国、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三边军控谈判。
  • 两国领导人同意使用“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而非“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来描述相关的新兴技术。
  • 两国建立了美中超级智能(SI)对话机制,就与SI相关的风险和收益交换意见。下一次交流将于2026年11月举行。美中两国还同意建立针对SI事件的双边沟通渠道。

    ① 中美双方都提到的共识(双边共同出现)

    这些内容在两份声明中均出现,且表述一致或高度相似。

    共同共识主题 美方声明引用 中方声明引用
    构建“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两国同意在相互尊重、公平和对等的基础上,构建建设性的战略稳定关系。” “双方同意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互相支持办好 APEC 与 G20 峰会 “两国将互相支持作为G20和APEC各自的主办方…” “双方同意相互支持对方办好…APEC…和G20…两国元首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会议。”
    伊朗不能拥有核武器;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 “双方一致认为伊朗绝不能拥有核武器…绝不允许任何国家或机构在国际水道上强征通行费。” “两国元首同意伊朗应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
    回顾二战合作历史 “两国领导人回顾了美国和中国在二战中曾是盟友…” “两国元首忆及中国和美国是二战盟友…”
    经贸机制:贸易委员会/贸易理事会、300 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 “两国就向对方出口300亿美元非敏感商品给予更优惠关税待遇的建议达成共识。” “达成‘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建立并推进贸易理事会等机制。”
    禁毒合作取得成果 “中国逮捕了21名…美国强烈鼓励…美方欢迎中国管制欧托品…” “双方密切合作…联合破获多起涉新精神活性物质及前体化学品案件…抓获数十名嫌疑人。”
    建立人工智能/超级智能对话机制 “两国领导人同意使用‘超级智能’…建立美中超级智能(SI)对话机制…建立沟通渠道。” “双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
    大熊猫抵美 “美国对中国向亚特兰大动物园租借两只大熊猫表示欢迎。” “美方欢迎中方租借…一对大熊猫抵美。”

    ② 仅美方提到的共识或立场(美方单方面强调)

    这些内容只出现在美方声明中,中方声明未提及。

    美方单方面强调的内容 美方声明引用
    中国将欧托品列入管制,美国“表示欢迎” “美国对中国将一类致命毒品——欧托品列入管制表示欢迎。”
    鼓励中国对芬太尼前体实施永久性管制 “美国…强烈鼓励…永久性管制。”
    鼓励中国对涉毒人员判处最高刑罚包括死刑 “美国强烈鼓励对涉案人员判处最高刑罚…包括死刑。”
    敦促中国增加加工石油产品产量 “特朗普总统敦促习近平主席增加加工石油产品的产量…”
    强调美国前沿军事存在维护印太自由开放 “美国的前沿军事存在维护了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
    主张美俄中三边军控谈判 “特朗普总统主张进行美国、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三边军控谈判。”
    中国每年进口至少 1000 万吨美国煤炭(2027–2028) “中国将在2027年和2028年每年从美国进口至少1000万公吨煤炭。”
    稀土供应链短缺由双方继续解决 “美国和中国正继续解决美国对稀土…供应链短缺的关切。”

    ③ 仅中方提到的共识或立场(中国单方面强调)

    这些内容只出现在中方“八点成果共识”中,美方声明未提及。

    中方单方面强调的内容 中方声明引用
    认可“延期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 “延期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等,并指示予以落实。”
    双方抓获“数十名”嫌疑人(美方只提21名) “在两国抓获数十名相关犯罪嫌疑人。”
    建立人工智能对话(AI)而非“超级智能”(SI) “双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美方强调“超级智能”)
    中美两军同意签署危机沟通与预防谅解备忘录 “中美两军还同意尽快签署加强危机沟通与预防的谅解备忘录。”
    继续合作搜寻在华美军失踪人员遗骸 “继续合作搜寻在华美军失踪人员遗骸。”

本次“习特峰会”有成果,无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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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关注的台湾问题,则没有显示出立场突破。中方明确提出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独’”,但已公布的会谈通稿没有记载特朗普接受这一要求。双方也没有发表联合公报,将新的台湾表述写成共同立场。因此,不能把习近平提出要求,解读成美国已经改变政策。–KS Liu

延伸阅读:一个峰会,两种表述

9月2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白宫的会谈已结束。截止到美国时间9月25日下午,双方没有发表联合公报或联合声明,也没有举行联合记者会。

9月24日,中方外交部发表了习近平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讲话,9月25日外交部发表了“习特会谈”的新闻通稿和习近平在晚宴上的讲话全文,9月26日习近平离开华盛顿返回北京,外交部发布的新闻通稿称:“习近平圆满结束对美国的国事访问”。

24日会谈结束后,特朗普带习近平参观白宫直升机停机坪,面对记者只简短地说:“我们进行了一次很好的会谈,一次伟大(great)的会谈”,随即转去谈习近平对花岗岩的兴趣,没有说明谈成了哪些事项。

9月25日,白宫发表了有关这次“习特会谈”的新闻通告,称:“这次国事访问展现了美国的实力,推进了美国的经济利益,并明确表明了一点:当美国处于强国地位时,和平与繁荣最为强大。” 此外,新闻媒体还发表了特朗普在24日白宫欢迎仪式上和当晚国宴上的讲话全文。

外交部在25日的通稿中称:“习近平强调,双方经贸团队举行了新一轮磋商,达成了一份新的联合安排,对两国产业界、老百姓乃至全球经济都是好消息。”

这是本次会谈目前最明确的实质成果。这一“联合安排”的条款尚未公开,无法判断关税、稀土或采购等问题具体解决了多少。

根据媒体报道,关于人工智能,双方领导人都表示应继续对话;特朗普还表示应加强合作,但未见公布具体机制或约束性协议。

外交部的通稿中称:“习近平强调,中方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立场是很清楚的。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独”的正确立场,慎重处理台湾问题,为中美战略合作和两国关系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通稿中转述的特朗普讲话没有接受这一表述。目前也没有联合文件确认美方改变措辞。白宫的通稿中没有发表美方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

如果问本次高峰会谈“有没有取得某些成果”,答案是有,尤其是经贸团队所称的联合安排。如果问“是否取得重大突破”,目前的答案是尚无公开证据。决定这次会谈分量的关键,是经贸安排的具体条款能否公布并落实;仅凭会后通稿,还不能把它评价为一项重大的中美协议。

这次会谈的公开呈现似乎是以礼仪和友好为主;已公布的实质成果有限。特朗普的亲自接机、白宫的欢迎仪式、豪华的国宴,都在突出两位领导人的友好关系。

这次会谈在“稳住中美关系”上取得了成果,在解决核心矛盾上尚无突破。以目前公开的信息看,它是一次有实际作用、但成果分量仍待验证的会谈。

最实在的一项,是中方宣布两国经贸团队达成了“新的联合安排”。但条款没有公布,因此还无法判断它究竟解决了多少关税、贸易或供应链问题。双方领导人也表示愿意继续讨论人工智能,并确认相互支持举办今年的APEC和G20会议。这些有助于维持沟通,却还不是解决争端的完整协议。

最令人关注的台湾问题,则没有显示出立场突破。中方明确提出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独’”,但已公布的会谈通稿没有记载特朗普接受这一要求。双方也没有发表联合公报,将新的台湾表述写成共同立场。因此,不能把习近平提出要求,解读成美国已经改变政策。

从双方目标看,北京至少把台湾问题直接摆上了桌面,并维持了元首层面的稳定交往;华盛顿则保留了在台湾等问题上的政策空间。

中国仍拥有美国所需的东西

恢复某种程度的经济相互依赖,并不能保证中国有朝一日不会切断美国对关键物资的获取,或者某天挑起军事冲突。单纯的双边途径也无法独立打造出美国的韧性——国内和盟友的努力同样不可或缺。–亚当·波森

【编者按:本文20206年9月21日发表于美国外交学会的杂志《外交事务》,英文题目和题记为“China Still Has What American Needs–The Trump-Xi Summit Gives Washington a Chance to Buy Time”,作者亚当·S·波森(Adam Posen)是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所长。点击这里下载该文的英文全文。】

作者简介:亚当·S·波森是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所长。

特朗普政府在迎来了2025年10月与中国领导人的高峰会时表现得信心满满,断言作为双边贸易逆差国,美国对中国拥有制衡杠杆。正如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所言:“中国对我们加征关税,我们能损失什么?我们对他们的出口额只有他们对我们出口额的五分之一,所以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手必败的牌。”

但这很快被证明是一场妄想。正如我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杂志上所指出的那样,当一个国家在难以替代的投入品上依赖出口国,却依然将贸易视为零和博弈时,贸易战是很容易打输的。中国对美国拥有升级主导权(escalation dominance)——这意味着在任何级别的威慑下,中国政府对美国造成的伤害都远大于美国对其造成的伤害。例如,为了缓和北京对占全球产量80%至90%的稀土元素的出口限制,美国在多次谈判中已在关税、技术管制和签证政策上作出了让步。

然而,华盛顿无法通过关税威胁立即与中国脱钩(更不用说榨取让步),这并不意味着要放弃经济外交。几个世纪以来,全球经济中受制于“升级主导权”的较小强国,一直通过在避免对抗的同时进行谈判,来处理与更强大对手的关系。事实上,直到最近,中国——以及本质上的所有其他国家——都是这样看待与美国的经济互动的,尽管这偶有料及美国官员的挫败感。

经济关系并非非黑即白;即使一方在正面冲突中显然会吃亏,依然存在抗争与合作的空间。尽管两国之间存在高度的不信任和战略竞争,但中美经济关系不必演变成一场零和博弈。贸易和多样化为两国经济带来的利益依然巨大,而如果被迫进入“以牙还牙”的冲突,中国的升级主导权也无法避免其自身经济遭受痛苦。事实上,对现状感到满意的北京当局,对这种升级并没有什么兴趣。

在即将举行的习近平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高峰会上,美国政府应该开辟一种处理经济关系的新途径:增加对关键战略商品的进口,并吸收来自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FDI)。当然,这应该只是更广泛经济战略的一部分。要促成中国商业行为发生任何持续的改变,并在长期内实现供应来源的多样化,与盟友的合作将是不可或缺的。要取得更长期的战略成功,还需要对中国领导人的战略目标和中国的脆弱性进行更复杂的评估。但这次会议——以及随后的任何会议——为华盛顿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它可以换取时间以解决自己的急迫需求。

从建立战略储备开始

尽管经历了特朗普和拜登两届政府长达十年的对“中国进口和投资威胁”的讨伐,美国政府仍未能将哪怕是最敏感的行业与中国进行有实质意义的脱钩。正如经济学家玛丽·洛夫利(Mary Lovely)和克里斯汀·万(Christine Wan)所展示的那样,美国从中国直接进口的减少,仅仅导致了供应链变得更加拉长和不透明。即便中间生产步骤现在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中国依然是稀土、专用磁体以及汽车和家电所用中低端半导体的来源地。例如,在关键的医药领域,美国可能从印度进口大量的仿制药,但印度却依赖中国提供生产这些药物的原料药和中间体。

这恰恰是工业脱钩如此艰难的原因:强大的经济基本面推动了这些商业安排,要解开它们既缓慢又昂贵。眼下,华盛顿最重要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为那些最终来源于中国的战略物资建立短期库存。在理想状态下,美国会立即从其他地方获取这些物资,但特朗普政府与之前的拜登政府一样,在这方面并未取得重大进展。两届政府都试图通过扩大进入美国市场或提供其他补偿来刺激替代来源的建立,但均以失败告终。而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为了通过“匮乏”来盲目倒逼美国本土生产,两届政府甚至试图通过关税和限制措施强迫美国企业放弃使用中国投入品。

与此同时,美国官员在过去的高峰会和谈判中浪费了大量时间,试图说服北京的同行增加对各种非战略商品的进口,而这些商品没有一项是中国最为看重的。现任和前任官员可能会将这些努力解释为一种“间接打法”(bank shot),旨在让中国更加依赖美国商品,从而在未来的谈判中获得杠杆。然而,美国客机和大豆的出口既不能缓解眼前的安全脆弱性,也不能改善美国的宏观经济基本面。事实上,这种对出口促进的优先考量,反而让中国能够在美国及其盟友之间挑拨离间——例如诱导政府主导的双边交易,增加波音相比于空客的销量,反之亦然——这削弱了华盛顿组建统一战线对抗经济胁迫的能力。

在即将举行的峰会上,特朗普政府应采取不同的策略。在2025年10月特朗普与中国领导人的会晤中,美国和北京达成了一项协议:以暂时降低关税为条件,换取中国部分放宽对关键材料出口的限制。在这个过程中,行政当局在其虚张声势被暴露为软弱之后,实质上放弃了任何战略目标。随着该协议即将在11月到期,华盛顿可能会很想简单地续签其条款。相反,特朗普政府应该寻求一份更具雄心的协议,包括针对目前高度集中在中国生产(或其关键部件在中国生产并进入其他地方供应链)的关键商品,签署多年期、大规模的采购协议。在本土或可靠盟友的替代来源出现之前,美国可以使用政府担保甚至直接采购来建立战略储备。作为交换,美国应允许中国进口更多其一直渴望获得的、且美国仍保持领先地位的部分技术。

这样一份协议比许多反对者所认为的更具可行性,也更可持续。即使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冷战时期,苏联和美国也签署了一系列粮食协议,允许苏联进口美国的小麦、玉米和大豆。尽管一直存在利用苏联依赖性的诱惑——吉米·卡特总统曾在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对其实施贸易禁运——但这些协议随后依然被罗纳德·里根总统和乔治·H·W·布什总统续签并扩大。

当然,中国随时可以食言背约。中国已经对其稀土及相关产品的出口设置了限制条件,以打击转售和囤积,这恰恰是为了维持其积累起来的杠杆。中国出口稀土的直接现金价值很小,单凭这一点不足以成为其放弃该杠杆的动力。

然而,中国持续切断供应的威胁虽然真实存在,但被夸大了。就中国而言,它有动力出售更多出口产品,以弥补其持续疲软的内需和工业产能过剩。此外,频繁使用出口禁令代价高昂,会引发报复,并最终刺激敌对性替代体系的发展。华盛顿对这些风险应该深有体会:过去五年里,美国过度使用金融制裁,加速了资金流出美元、进入由中国主导的支付体系的趋势。如果美国提供足够的商业利益,更有可能促使中国更加自由地出口。

从历史上看,即使是濒临战争边缘的对手,也曾成功地开展过囤积和持续贸易。二战前,日本尽其所能进口能源、橡胶和其他关键物资,直到1941年华盛顿禁止对日贸易之前,日本高达40%的军需物资仍来自美国。与此同时,德国和苏联在1939年各自入侵波兰期间,一直在进行具有军事用途的技术和石油产品贸易。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十年里,法德之间的贸易总体上也保持稳定。

贯穿现代历史、支配着战略对手的相同动力,同样适用于今天的中国和美国。因此,特朗普政府及其更具鹰派色彩的批评者应该认识到:在更广泛的商业关系中,对美国出口管制展现出更大的灵活性,并开放中国在美国的投资机会,是为了换取更稳定地获取美国目前缺乏替代来源的中国商品,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这只是承认现实,而不是退缩妥协,也不是硬要坚持使用某种行不通的工具。对于美国政府来说,明智的举措是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从中国进口并囤积物资。这样做并不会比美国切断中国供应更能阻碍本土或可靠盟友供应链的建立。

利益绑定与“互交人质”

自古以来,潜在的敌人就会进行某种形式的“人质交换”,派遣贵族或皇室成员前往对手的首都生活(并承担风险)。这虽然不是制止冲突的绝对威慑,但确实起到了抑制攻击和减缓急剧升级的作用。一些人质甚至被证明是有用的使者,通过公共外交、情报收集或两者兼有,增进了双方的理解。

现代经济形式的“人质交换”就是外商直接投资(FDI)。龙头企业在竞争对手的国家设立据点,进行跨国技术和管理经验的转移。与古代的贵族非常相似,这种存在具有重要的象征价值,因为这些企业通常与母国的精英阶层紧密相连,这种做法也使其投资面临风险。

但与交换个别贵族相比,现代的双向FDI流动能产生多得多的经济效益。统计表明,外商直接投资与创造高于当地平均工资的高薪就业岗位、增加当地研发支出,以及通过地理多样化降低供应波动性密切相关。在20世纪60年代至2000年代初,当欧洲、日本和韩国相对于美国工业展现出工业竞争力提升时,这种交换正是美国与这些国家达成一系列经济协议的核心组成部分。FDI减少了惩罚性关税和出口管制的发生,这既是因为它直接降低了对这些措施的需求,也是因为形成了对一体化拥有经济利益的政治群体。

对美国而言,近年来中国FDI带来的净效益有所上升。

当然,中美关系与华盛顿与其军事盟友之间的关系大不相同。许多在2000年代初向中国投入大量直接投资的美国公司,后来对限制利润汇出、获取市场份额或保护知识产权等方面的障碍感到挫败。由于这些失望,加上更加敌对的安全气候,中美之间的双边跨境外商直接投资流量已从2016年的历史高点骤降了90%。

然而,基本的激励结构——以及潜在的经济利益——依然存在。随着中国在电池和电动汽车等领域的技术实力增强,近年来中国FDI对美国的净效益反而上升了。因此,特朗普政府应该将重点放在吸引中国FDI上。华盛顿利用美国市场准入作为杠杆的最佳方式,依然是吸引外资流入,而不是强推扩大出口。这样做并非开创先例。里根和布什政府在20世纪80年代成功吸引了来自日本和德国在汽车和化学工业方面的FDI;中国在本世纪的前二十年利用来自全球的FDI建立了本土产业;而最近,欧盟也已开始利用中国的FDI来培育其本土的电动汽车产业。

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最近发表公开信,攻击福特公司在其位于密歇根州拥有的工厂里与中国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CATL)达成的技术许可协议,以及国会对中国投资更广泛的愤怒,都忽略了这一机遇。中国在21世纪初通过谈判实现本地化生产和技术转让,从而增强了韧性并促进了增长。美国完全有理由沿着这条竞争力的阶梯摸索前行。在一个充满遥感、网络攻击和逆向工程的世界里,更不用说对人工智能最新进展的未经授权的提炼,允许中国企业落地美国所带来的额外技术流失或损害风险微乎其微。中国的FDI实际上将对就业、研究和生产诀窍带来纯粹的好处,从而提升美国的国家安全。

出售时间

去年的峰会给特朗普政府和两党中的对华鹰派敲响了警钟,但也给出了有益的教训:任何双边贸易威胁或将中国排除在美国经济之外的做法,都不会让美国轻松战胜中国。美国需要时间来减少对中国(以及其他关键工业投入品集中供应源)的依赖,并重建盟友关系以使这些替代方案切实可行。拜登和特朗普政府单方面与中国脱钩并胁迫盟友提供替代方案的尝试,未能推进这些需求。幸运的是,随着华盛顿放弃了作为世界经济领导者和承保人的地位,中国领导层认为时间站在自己这一边。因此,应当利用这次峰会,通过互利共赢的商业纽带,向中国提供保证和激励,从而“购买”这段时间。

第一步是让美国回归长久以来习惯于“不总是随心所欲”的国家所采取的经济外交形式。美国已经塑造了新的经济地理格局。现在,它必须像过去80年里所有其他较小强国对待它那样去行事:寻求双赢协议,在相对弱势的地位下谨慎谈判,并有意识地利用现有的经济相互依赖来构建韧性。

历史表明,即使是看似不可避免的对手,也会继续相互进行贸易、投资甚至合作。对美中两国而言,这种模式可能会延续下去,甚至可能比以往大国竞争的历史时期维持得更久,这得益于太平洋的阻隔、核威慑,以及美国在多个领域依然保持的技术领先地位。中国自身的内部经济和人口问题,使其更有动力维护相对和平,包括继续向美国出口和投资。

恢复某种程度的经济相互依赖,并不能保证中国有朝一日不会切断美国对关键物资的获取,或者某天挑起军事冲突。单纯的双边途径也无法独立打造出美国的韧性——国内和盟友的努力同样不可或缺。但是,大规模从中国进口、通过交易有价值的出口商品来囤积关键物资,以及以外商直接投资的形式交换“商业人质”,将为增强美国的韧性买到所需的时间和额外的经济资源。

特朗普政府需要超越其零和博弈思维,以及随后转向的逢迎妥协和零碎交易。双边经济外交始于一国政府认识到其与潜在对手的相互依赖;但外交绝不应止步于此。

白洁曦:中美关系正步入一个新时代

建立持久缓和关系的更大意义不仅在于避免当下的破坏,还在于拓展未来的可能性。更加稳定的关系能够建立定期沟通机制,使危机更容易管控,并为在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人工智能、气候变化和全球卫生等任何一国都无法单独解决的问题)上开展持续且急需的合作开辟空间。–白洁曦

【编者按:本文2026年9月23日在《纽约时报》英文版发表,题目是“The U.S. and China Are Entering a New Era”,中文9月24日刊发于该报中文版,作者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白洁曦教授(Jessica Chen Weiss)。】

去年,美中两国展示了给对方造成重创的能力。

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并实施技术限制,中国则通过限制稀土及其他美国工业必需材料的出口予以反击。太平洋两岸的工厂和消费者均受到波及。但两国均未能迫使对方让步,这场对抗最终于去年10月以双方同意休战一年告终。

随着一年休战即将期满,特朗普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周四举行的会晤开启了新篇章,这可能成为美中关系走向的关键节点。

白宫的这场会晤为两个超级大国提供了契机:吸取过去一年不容回避的教训,摒弃任何一方能够取得决定性“胜利”的破坏性幻想,进而着手建立持久的缓和关系。

北京与华盛顿如今都已清楚,由于各自拥有对方难以企及的硬核优势,任何一方都无法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美国拥有无可匹敌的金融实力,并在半导体设计、芯片制造核心设备以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方面保持领先。中国则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主导着全球稀土元素与关键矿物的供应,以及先进电子产品、汽车和武器不可或缺的高性能磁体生产。中国制造的化学原料对在美国使用的药品至关重要。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国在提供廉价开放权重模型方面迅速走在前列,这些模型正在全球范围内被快速采用,包括在美国。

建立持久的缓和关系的历史意义重大,可能堪比冷战时期和平共处对美苏关系的深远影响。

冷战期间,核军备竞赛与相互保证毁灭的前景促使华盛顿和莫斯科从悬崖边缘退缩。同样的逻辑在今天依然适用,但存在一个关键差异:美苏贸易当时微不足道,而如今中美两国经济高度相互依存。

即使去年的贸易对抗导致双边贸易额下降了25%,中国依然是继墨西哥和加拿大之后美国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完全脱钩既不现实也不可行,试图将某一“卡脖子”领域武器化则势必引发猛烈报复。华盛顿和北京如今面临的是冷战威慑机制的升级版本:相互保证经济破坏。

这正是关系缓和的底层逻辑所在——双方意识到对抗持续升级的代价过于高昂。

追求决定性的经济和战略胜利是徒劳的,承担对抗代价的普通民众也不希望看到这种破坏。许多中美两国公民已对对抗感到厌倦。部分调查显示,美国年轻一代尤其倾向于对华合作而非对抗。在中国,民众同样感到疲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退出内卷,不愿在一个被许多人视为服务于国家实力和中美对峙而非满足自身需求的经济环境中耗尽精力和心血。

习近平正着眼于明年的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希望在这一政治敏感时期临近之际保持平稳局势。这一每五年举行一次的大会将确定党的领导层和发展方向。而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无疑渴望与中国达成农产品贸易协议,以便将其包装成一场美国农民的胜利。周四的会晤或许只会达成一些适度举措,但从长远来看,这次会晤提供了更具深远意义的契机:让两国政府重申过去一年所明确的事实。

人工智能预计将成为主要议题,也许没有哪个问题能比它更好地凸显两国当前面临的风险。警示信号正不断增加。在美国,人工智能系统已侵入敏感网络并展现出其他不可预测的行为。本月,加州一家安全公司披露人工智能帮助其找到了劫持中国主导社交应用微信账号的方法,中国最高情报主管随后发出警告,称人工智能可能会失控并威胁政治与社会稳定。

这些担忧使得中美两国降低对抗热度、保持沟通渠道畅通显得尤为重要。双方可以从聚焦共同敌人的讨论切入,例如可能利用人工智能攻击软件、网络和关键工业漏洞的勒索软件团伙。

这并不意味着本周的会晤会取得重大突破,也不意味着某种宏大的地缘政治妥协即将来临,或是两国将停止在贸易、技术和全球影响力方面的角逐。

真正重要的是,双方都能认清极限施压和威胁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这一现实,并开始为更稳定的未来奠定基础。华盛顿必须明白,中国寻求提升国际影响力和抵御外部压力的能力,并非为了击垮其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北京方面也必须意识到,每当其将关键金属主导地位武器化时,都会加速美国推进供应链多元化的努力,从而削弱中国的筹码,并加剧美国对北京意图的担忧。

建立持久缓和关系的更大意义不仅在于避免当下的破坏,还在于拓展未来的可能性。更加稳定的关系能够建立定期沟通机制,使危机更容易管控,并为在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人工智能、气候变化和全球卫生等任何一国都无法单独解决的问题)上开展持续且急需的合作开辟空间。

这并不需要相互信任,只需要保持理性与克制,避免竞争吞噬两国关系的其余部分。

习近平、特朗普在白宫欢迎晚宴上的讲话

作为两国领导人,习主席和我都明白,我们代表不同的制度,但两国人民之间的纽带历久弥坚,我们的关系比起过去要更加地好。自从第一批商船驶离纽约港,到达珠江之滨以来,美中两国人民一直在交易商品,相互传递知识、习俗和思想。这是两国商业往来和相互尊重的基础,我们应携手继续培养这样的关系,为子孙后代带来繁荣与安全。–特朗普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

尊敬的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感谢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给予我和我夫人的热情接待和周到安排。总统先生和夫人为这次访问做了很多特殊安排,处处都体现出细致和用心,让我们感到宾至如归。在此,我谨向所有关心、支持中美关系发展的美国各界人士致以诚挚问候!此时此刻,中国人民正在欢度中秋节。在中国传统里,中秋节是团圆的佳节。在此,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今年5月,特朗普总统应我的邀请成功访华,我们同意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当时,特朗普总统热情邀请我访美,现在我如约而至。短短不到半年,中美两国元首实现互访,创造了两国交往的历史。今天我同特朗普总统进行了坦诚深入交流,达成很多新的共识,丰富了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内涵,为中美关系提供了新的战略指引。

不久前,美国隆重庆祝独立250周年。我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表达了祝贺。这200多年的历史,见证了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

200多年前,美国独立伊始,便将目光投向中国,中美双方互通有无、优势互补,开启了贸易往来,华盛顿总统就购买、收藏了大量中国瓷器。

80多年前,中美两国人民并肩作战,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开辟了著名的驼峰航线。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民营救了数百名美国飞行员,付出数十万生命的代价。这份血与火锻造的友谊必将世代相传。

50多年前,中美两国的乒乓外交叩开了尘封已久的交往大门。毛泽东主席和尼克松总统等老一辈政治家,以“小球转动大球”的政治智慧,开启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伟大进程。当年尼克松总统赠送的特殊国礼——红杉树,就种植在我曾工作过的浙江省。

20多年前,一位名叫赛考斯的美国人资助中国治沙人殷玉珍种树。不久前,这位老人回到中国,亲眼看到当年的沙漠已经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这个故事感动了许多中国民众,也是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范例。

中美人文交流有利于促进两国人民心灵沟通,为中美友好合作厚植了民意基础。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温故而知新。今天,中美关系又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特朗普总统提出让美国再次伟大,带领美国人民取得了重要发展成就。中国正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不断开创了新局面。这两个目标都很宏伟,完全可以相互成就。我们应当展现大国担当,顺应人民期盼和时代大势,探索一条大国正确相处的新路。

历史长河奔流不息,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事业前景广阔。让我们携手并进,共同浇灌中美友谊的美丽花朵,共同书写中美友好的崭新篇章。

我提议:

为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健康,

为中美两国繁荣进步,

为两国人民友谊,

干杯!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为习近平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

非常荣幸,感谢各位。习主席,彭夫人,中国代表团的各位成员,梅拉尼娅和我很高兴再一次在白宫欢迎各位,你们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今年早些时候我访问北京时,中国人民的热情好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晚,在你们十年来首次重返华盛顿之际,我们也希望以同样的礼遇款待各位。

很久以前,欧洲探险家在寻找通往东方的中国的新航路的时候,首次发现了美洲大陆。这场探寻造就了现代世界和这个美丽的国家,并最终催生了美中两国人民之间的长久情谊。这也是我们今天晚上所庆祝的这份情谊。

东西方此后最终在美国相会。158年前,第一个正式的中国外交使团访问了美国,在波士顿,他们会见了艾默生、梭罗等美国思想家。在纽约,他们与市长、州长以及华尔街的巨头共进晚餐。到了华盛顿,他们来到了白宫,出席了美中之间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国宴。

今天晚上我们在美国的土地上重温那次初次相遇的精神,来自商界、文化界、政界的当代顶尖领袖齐聚于此。一方面,中国承载着五千年的历史与传统,从孙子一直到孙中山,而美国所继承的是源自耶路撒冷和罗马的信仰传统,古雅典的民主,斯巴达的赫赫战功,以及250年前在费城宣告的自由。

作为两国领导人,习主席和我都明白,我们代表不同的制度,但两国人民之间的纽带历久弥坚,我们的关系比起过去要更加地好。自从第一批商船驶离纽约港,到达珠江之滨以来,美中两国人民一直在交易商品,相互传递知识、习俗和思想。这是两国商业往来和相互尊重的基础,我们应携手继续培养这样的关系,为子孙后代带来繁荣与安全。

我现在要脱稿讲几句,必须要脱稿讲几句。

习主席、彭夫人,在我们身后,有一个帘子,帘子后面是通向我们全新的宴会厅。可以说这个宴会厅过去150年来,很多总统都希望能够建成,但是都没有做成功。宴会厅建成以后,将能够容纳1000名以上的宾客。今天很遗憾,我们当前的会议室只能容纳140个人,但建成以后,那个会议厅将能够容纳更多更多的人。所以,一会当我们吃完饭,表演结束以后,我想邀请习主席和彭夫人可以移步到我们的窗帘后面看一下我们已经打扫干净的工地,看一下工地里面是金碧辉煌。

秉承这份友谊的精神,我很荣幸向习主席赠送一份礼物。这一份礼物来自一位杰出的美国艺术家,可以说是当今最好的艺术家之一,也是由我和梅拉尼娅亲自参与设计。白头鹰,也称美洲雕,是美国的国家象征,体现了美国自由翱翔的精神,我们希望它在北京能够被放在一个彰显荣誉的地方。

习主席、彭夫人,梅拉尼娅和我感谢两位在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来访美国。现在我提议大家举杯,向习主席和彭夫人致敬,并为美中两国之间这份跨越数千里,绵延数百年的深厚友谊干杯,愿两国人民能有一个更好,更和谐,与和平的未来,让我们向您致敬。

特习峰会:中美真能迎来“建设性战略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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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华盛顿之际,他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第三次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会面。眼下,中美关系似乎保持着平静,但这是一种危险的假象。这种稳定感正在让中美双方产生自满情绪,尽管水面之下的压力正不断积聚。我们可能正在错失最后一次机会,无法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奠定一个稳固的基础。–文哲凯

【编者按:本文是昆西研究所东亚中心主任文哲凯(Jake Werber)2026年9月22日在该智库网站发表的文章,英文题目为“Trump and Xi meet on a ‘rotting’ diplomatic foundation”,点击这里阅读英文全文。本站特编译此文供读者参考。】

按照中美双方在今年5月北京会晤时共同确定的口号,两国正在建设一种“建设性战略稳定”的关系。事实上,与特朗普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时期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相比,如今两国似乎已经从冲突边缘后退了一步。

即便是持续中的美国对伊朗军事打击及其对全球经济造成的破坏性后果,或者中国继续与伊朗开展经贸往来、令美国试图通过经济手段对伊朗实施“绞杀”的战略受挫,似乎也没有成为中美双方的主要矛盾。

乍看之下,确实有充分理由重新考虑对抗性的对华政策。与拜登截然不同,特朗普并没有把与习近平打交道视为一场意识形态运动。他没有试图组织世界上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共同对抗中国,也没有寻求阻止中国的技术发展。特朗普行事反复无常、毫无拘束,这对于把控制视为首要心理特征的习近平来说,无疑令人深感不安。但由于特朗普希望与中国达成交易,而不是在地缘政治上将中国置于从属地位,他为中美关系打开了更大的可能空间。

更重要的是,中美两国目前处于一种“经济恐怖平衡”之中。去年,特朗普在中国报复其所谓“解放日”关税后勃然大怒,将对华关税提高至145%,中美关系一度几乎失控,滑向全面经济战争。随后,中国动用了自己最具杀伤力的经济武器之一,切断了美国获取稀土元素的渠道,而稀土元素对于高科技民用和军事生产至关重要。

特朗普很快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双方随即降级对抗,关系回到了此前的状态。五个月后,双方的贸易停火再次受到考验:美国商务部大幅扩大原有的中国企业黑名单,中国则迅速推出范围更广的稀土域外管制措施。特朗普再次大为恼火,威胁取消即将举行的两国领导人面对面会晤。但当他得知是美国政府自身采取的措施激怒了中国、导致中方作出反应后,他又改变了立场。

中美经济休战最终在韩国釜山举行的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中正式确定。随后,特朗普5月访问北京,双方又取得了一些有限进展:中国同意增加对美采购,两国也承诺就落实休战协议过程中持续出现的紧张问题展开沟通。

因此,从表面上看,中美关系似乎状况良好。但在表面之下,整个关系的基础正在腐烂。

自2018年以来,美国外交政策建制派突然将中国重新定义为美国主导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异己和敌对力量,对华敌意已经成为美国这个原本严重失调的政治体系中唯一能够将两党团结起来的主题。即便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重新调整了对华政策,美国政治建制派内部的这种共识仍然存在。上周,在习近平访美之前,美国国会举行了多场针对中国的听证会,就充分展现了这一点。两党议员轮番提出对抗性措施,而听证会邀请的证人也主要提出针对中国所面临各种挑战的对抗性方案。

例如,在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会上,民主党议员汤姆·苏奥齐(Tom Suozzi,纽约州)问道:“我们是否应该把中美关系视为一种鹰派关系?……还是应该更多地与中国开展合作?因为自尼克松访华以来,我们尝试合作已经差不多50年了,而事实证明,这对我们并没有带来很好的结果。”

共和党和民主党证人虽然立场不同,但都认为,关键任务是放缓中国经济和技术发展的速度,同时加快美国自身的发展。证人奥伦·卡斯(Oren Cass)用这样的话概括了这一立场:“我们应该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开展合作以及达成互利安排,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就特朗普政府目前有限程度上的对华政策而言,它同样受到这种敌意的指导。尽管特朗普希望与习近平举行友好会晤,这明显限制了政府公开发表反华言论;而且,商务部此前采取的行动几乎导致釜山峰会流产,也使该部门受到牵制,但美国其他政府机构仍在延续拜登政府时期的做法,不断扩大对华限制措施:

—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禁止从中国进口人形机器人和电力逆变器,并扩大了对华为和中兴通讯产品的进口禁令。

— 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近日致信福特汽车公司,批评该汽车制造商与中国企业达成协议,认为这使其“依赖外国对手的技术”。

— 根据一项拟于12月生效的规则,美国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将禁止接受联邦政府资金的美国研究机构与中国研究人员开展合作。

— 五角大楼持续扩大自己的中国实体黑名单,如今已经将中国大多数主要民营科技企业列入其中。

—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近日谈到美国领导人所设想的中美人工智能“竞赛”时说:“如果中国赢得这场竞争,我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明天。”特朗普本人也持有同样看法。(贝森特周日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举行会谈后表示,双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对话机制。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信号,但围绕技术问题形成的深度不信任,将使双方真正取得进展变得困难。)

因此,华盛顿可能在应该如何谈论中国这个问题上存在分歧。但在中美关系的实质问题上,却存在压倒性的共识:美国和中国的利益不可调和地相互对立;美国必须压倒中国,否则自身就会受到威胁;将中国排除在美国社会之外是一项紧迫任务。

由于中国正在扩大自身抵御美国打击的能力,而中美双方似乎都没有真正理解对方在贸易休战中作出了哪些承诺,两国正在走向动荡,甚至可能爆发直接冲突。

美国政策制定者仍然可以从这样一种相互毁灭的未来中后退一步。美国民众其实已经相当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们并不希望华盛顿采取这种单一化的对抗路线。如今,明确的多数美国民众更倾向于与中国开展合作,而不是试图限制中国的力量。

认识到中美之间存在的诸多共同利益,可以为两国在全球迫切需要改革的问题上开展合作打开空间。认识到过去十年中两国经济发生的深刻变化,也可以让中美探索贸易、投资和科研合作领域实现互利的新可能。重新思考人工智能问题,可以让两国变得更加安全、更加繁荣。认真对待“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一理念,则可能推动地区安全采取一种全新的方式。

修复中美关系的政策思路并不缺乏。真正稀缺的,是那些有政治勇气、能够抵制当前这种注定失败的两党共同推动的国际冲突诉求的美国领导人。

(图片来源:新华社)

特朗普与习近平国宴完整宾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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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科技界高管和中国官员等130多名宾客周四出席了在白宫举行的国宴,以欢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包括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埃隆·马斯克(Elon Musk)、黄仁勋(Jensen Huang)、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和蒂姆·库克(Tim Cook)在内的科技巨头受邀参加了由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特朗普共同主持的活动。

以下是白宫提供的受邀宾客名单。

特朗普总统(President Trump)和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Xi Jinping)和彭丽媛(Peng Liyuan)女士

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和乌莎·万斯(Usha Vance)

国务卿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和珍妮特·鲁比奥(Jeanette Rubio)

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茜·怀尔斯(Susie Wiles)

美国驻华大使戴维·珀杜(David Perdue)和邦妮·珀杜(Bonnie Perdue)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和约翰·弗里曼(John Freeman)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Pete Hegseth)

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和马洛·格里尔(Marlo Greer)

习近平主席办公厅主任蔡奇(Cai Qi)

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Wang Yi)

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He Lifeng)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郑栅洁(Zheng Shanjie)

商务部长王文涛(Wang Wentao)

外交部常务副部长马朝旭(Ma Zhaoxu)

中国驻美国大使谢锋(Xie Feng)和王丹(Wang Dan)

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

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

拉拉·特朗普(Lara Trump)

蒂芙尼·特朗普(Tiffany Trump)和迈克尔·布洛斯(Michael Boulos)

维克托·克纳斯(Viktor Knavs)

阿拉贝拉·库什纳(Arabella Kushner)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和黄惠英(Lori Huang)

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美国超威半导体公司(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Lisa Su)和丹尼尔·林(Daniel Lin)

苹果公司执行董事长蒂姆·库克(Tim Cook)

高盛集团执行副总裁约翰·F·W·罗杰斯(John F. W. Rogers)

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琳恩·马丁(Lynn Martin)

纽约大学校长琳达·G·米尔斯(Linda G. Mills)

Zoom首席执行官袁征(Eric Yuan)

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唐方裕(Tang Fangyu)

中国财政部长蓝佛安(Lan Fo’an)

中央警卫局局长周宏许(Zhou Hongxu)

习近平主席秘书吕露华(Lyu Luhua)

外交部礼宾司司长洪磊(Hong Lei)

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司长蔡伟(Cai Wei)

外交部新闻、传播和公共外交司司长毛宁(Mao Ning)

彭丽媛女士秘书张泉(Zhang Quan)

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副司长张永超(Zhang Yongchao)

波音公司首席执行官凯利·奥特伯格(Kelly Ortberg)

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Larry Fink)

黑石集团首席执行官史蒂芬·施瓦茨曼(Stephen Schwarzman)

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

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和安娜·布罗克曼(Anna Brockman)

投资者兼慈善家米丽娅姆·阿德尔森(Miriam Adelson)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和格雷琳·吉尔伯特-索托(Gerelyn Gilbert-Soto)

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首席执行官詹姆斯·泰克莱特(James Taiclet)

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

GE航空航天公司首席执行官拉里·卡尔普(Larry Culp)

美光科技首席执行官桑杰·梅赫罗特拉(Sanjay Mehrotra)和桑吉塔·梅赫罗特拉(Sangeeta Mehrotra)

高通公司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亚诺·阿蒙(Cristiano Amon)

亚马逊董事长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和劳伦·桑切斯-贝索斯(Lauren Sanchez-Bezos)

杰夫·亚斯(Jeff Yass),字节跳动及TikTok投资者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

戴尔公司首席执行官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和苏珊·戴尔(Susan Dell)

通用汽车首席执行官玛丽·博拉(Mary Barra)和安东尼·博拉(Anthony Barra)

高盛首席执行官大卫·所罗门(David Solomon)

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简·弗雷泽(Jane Fraser)

SpaceX和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达伦·伍兹(Darren Woods)和凯西·伍兹(Kathy Woods)

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G·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和简·沙利文·罗伯茨(Jane Sullivan Roberts)

最高法院大法官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和杰西·巴雷特(Jesse Barrett)

最高法院大法官布雷特·M·卡瓦诺(Brett M. Kavanaugh)和阿什莉·埃斯蒂斯·卡瓦诺(Ashley Estes Kavanaugh)

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和凯利·约翰逊(Kelly Johnson)

福克斯新闻主播布雷特·拜尔(Bret Baier)和艾米·拜尔(Amy Baier)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劳拉·英格拉汉姆(Laura Ingraham)

众议员里奇·麦考密克(Rich McCormick),共和党人,来自佐治亚州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杰西·沃特斯(Jesse Watters)和艾玛·沃特斯(Emma Watters)

派拉蒙天空之舞公司首席执行官大卫·埃里森(David Ellison)和桑德拉·林恩·埃里森(Sandra Lynn Ellison)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M. Warsh)和简·劳德(Jane Lauder)

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和艾莉森·卢特尼克(Allison Lutnick)

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和米歇尔·拉特克利夫(Michele Ratcliffe)

中东问题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

白宫副办公厅主任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和凯蒂·米勒(Katie Miller)

白宫副办公厅主任丹·斯卡维诺(Dan Scavino)和艾琳·斯卡维诺(Erin Scavino)

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Todd Blanche)和克里斯汀·布兰奇(Kristine Blanche)

政治筹款人兼奥罗克集团负责人梅雷迪思·奥罗克(Meredith O’Rourke)

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和谢丽尔·海因斯(Cheryl Hines)

教育部长琳达·麦克马洪(Linda McMahon)

内政部长道格·伯古姆(Doug Burgum)和凯瑟琳·伯古姆(Kathryn Burgum)

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和瑞秋·坎波斯-达菲(Rachel Campos-Duffy)

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Russell T. Vought)

环境保护局局长李·泽尔丁(Lee Zeldin)

代理劳工部长基思·桑德林(Keith Sonderling)

Altimeter首席执行官布拉德·格斯特纳(Brad Gerstner)和凯蒂·辛普森(Katie Simpson)

辉瑞公司首席执行官艾伯特·布尔拉(Albert Bourla)

总统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联合主席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

小企业管理局局长凯莉·勒夫勒(Kelly Loeffler)和杰夫·斯普雷彻(Jeff Sprecher)

众议员杰森·史密斯(Jason Smith),共和党人,来自密苏里州

参议员史蒂夫·戴恩斯(Steve Daines),共和党人,来自蒙大拿州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上将

国家情报总监杰伊·克莱顿(Jay Clayton)

LVMH集团首席执行官伯纳德·阿尔诺(Bernard Arnault)

亚历山大·阿尔诺(Alexandre Arnault)

Visa首席执行官瑞安·麦金纳尼(Ryan McInerney)

万事达卡首席执行官迈克尔·米拜克(Michael Miebach)

(图片来源: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