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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承诺为通过海峡的各国商船护航,伊朗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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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以伊朗革命卫队继续攻击和骚扰商船为由,单方面中止了“60天停战协议”,恢复对伊朗军事目标的大规模空袭。

7月13日,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宣布已完成了对伊朗的最新一轮打击。在长达五个小时的任务中,美军成功打击了伊朗境内的军事目标,包括布什尔、恰赫巴哈尔、贾斯克、科纳拉克、阿布穆萨和阿巴斯等港口,进一步削弱了伊朗袭击商船的能力。中央司令部部队使用精确制导武器打击了伊朗的海岸防御系统、导弹和无人机基地以及海上作战能力。

同日,特朗普宣布,将重新封锁伊朗,对其他各国商船自由通过海峡提供护航服务,但将按照货运量收取20%保护费。

美国一向反对伊朗收费,现在也要收费,岂非自己打脸?特朗普也许自知理亏,7月14日又改口称:“以海湾各国对美贸易和投资协议取代美国20%的补偿费。”

伊朗有能力继续对通过海峡的各国商船进行攻击或骚扰,美军将如何护航?能够提供有效的护航服务吗?

霍尔木兹海峡正常时期每天可能有上百艘各类船舶通过。近期紧张局势升级后,商业航运已经大幅减少;一些船只关闭自动识别系统,保险公司也劝阻船舶进入危险水域。

美军还没有宣布将如何护航,也不可能实行“一艘军舰保护一艘商船”。真正可行的模式是:商船在阿曼湾或波斯湾指定区域集合,组成五艘、十艘甚至更多船只的船队,再由数艘军舰统一护送通过危险区域。

美国并非没有经验。1987—1988年的“诚挚意志行动”中,美军曾为重新悬挂美国国旗的科威特油轮组织船队护航,这是二战以后美国海军规模最大的护航行动。因此,保护几十艘指定油轮、液化天然气船或高价值商船美军完全有实际能力。

伊朗水面舰艇总体上不是美国海军的对手。真正难以完全消除的是:隐蔽、分散部署的岸舰导弹;大量廉价无人机;快艇蜂群;水雷和漂雷;民用港口、山地洞库中的机动发射装置。

美国可以不断轰炸这些目标,却很难证明已经全部摧毁。伊朗只需保留少量导弹、无人机或水雷,就足以迫使船东提高保险费,甚至拒绝航行。美联社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也指出,护航可以降低风险,但要全面恢复海峡通行,需要大量舰艇投入,并不能消除伊朗非对称攻击的威胁。

准确的判断是:美军有能力保护重点船队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却没有能力对每一艘商船提供随时、单独、零风险的护航服务它能够把风险从“极高”降到“可控”,却不能把风险降到零。

市场已经作出了第一轮反应:布伦特原油一度上涨至约84.5美元/桶; WTI原油升至约79美元/桶。

与今年3月相比,这一次的影响会比3月小,当时布伦特油价一度冲上120美元以上,而这次美国宣布的是:封锁伊朗,而不是封锁整个海峡。如果美军能够保证沙特、阿联酋、科威特、伊拉克、卡塔尔等国油轮继续安全通过,那么全球每天约两千万桶以上的出口仍可大部分维持。因此,市场目前反映的是风险溢价,而不是供应全面中断。

美国封锁伊朗,是一种比军事行动更为有效的制裁方式。

伊朗最大的战略筹码,也是最大的战略弱点。很多人认为:霍尔木兹是伊朗最大的武器。其实也可以说:霍尔木兹也是伊朗最大的弱点。原因很简单:如果伊朗可以关闭海峡,别人不能出口,美国也可以关闭海峡,使伊朗同样不能出口。

今天的美国,与20世纪70—90年代已经完全不同。页岩油革命后,美国已经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目前,美国通过霍尔木兹进口的原油已降到极低水平。用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显示:经霍尔木兹进入美国的原油,仅约占美国石油消费量约2%左右;占美国进口原油比例也只有约7%左右,而且持续下降。另外,统计显示,美国全部海运进口中,仅约2.8%涉及霍尔木兹航线。因此:美国已经不是因为自己需要石油而保护霍尔木兹。

全球战略角度来看,伊朗需要霍尔木兹海峡来维持国家生存;美国却必须维护霍尔木兹的国际航运自由,因为它关系到全球能源市场、盟友安全以及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

梅仁毅:要把美国研究作为一种跨学科事业来推进

(编者按: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设立专项研究“中国的美国研究:口述学术史”,对中国在美国研究领域卓有建树的学者,就美国研究在中国的发展、取得的成就和存在的不足、个人的治学经历和经验等进行系列访谈。近日,《美国研究》编辑部专访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梅仁毅。以下为采访的部分内容。)

一   成长经历与学术之路

问:梅老师您好!我们现在从事“中国的美国研究:口述学术史”研究,拟采访一些中国美国研究领域的前辈。您长期从事美国研究,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创办和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想请您谈谈您个人的成长经历,以及您是如何走上美国研究之路的?

答: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美国研究始于美国研究中心第一任主任邓炎昌教授。邓炎昌教授是美籍华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应征入伍并上大学,后来来中国进修。1978年《中美建交公报》发表,这时我们学校的几位老一辈学者意识到中美关系未来的发展前景,便开始从事美国文学教学和研究。我原本从事英国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后转为美国文学。我们从1980年开始编写第一本美国读本,由北外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简称外研社)出版,是中国最早的英文版美国研究教材。那时条件比较艰苦,手头缺乏现成的材料,大家就把《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上的内容剪下来,拼贴整理,最终编成了一部教科书。我们当时不仅编写了中国最早的美国研究读本,也率先用英文开设了相关课程。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美国研究,就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中华美国学会成立时,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邀请邓炎昌老师与会,我们也就随之进入美国研究这一学术领域。北京外国语大学与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的学术合作,也是从那时候才开始的。我第一次参加中华美国学会会议,是在美国所原办公地点——建国门内大街5号社科院科研大楼13层。

就从事美国研究而言,我个人具备了一些特殊条件。我在上海出生、长大,小学时就读于上海的一所教会学校。我的叔祖父是一位律师,祖籍广东台山。他自台山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学成后回国在上海开办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我家曾住在忆定盘路(当时的英文名是Edinburgh Road),距中山公园几步之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叔祖父正在赴美途中,“珍珠港事件”爆发,他的行程被迫中断,滞留菲律宾并参加了当地游击队,1945年战争结束后,他回到上海。当年,我家里的书架上有很多英文书,大多是法学类的书籍。我是在这样一种中西文化交融的环境下长大的。1982年我去耶鲁大学访学,耶鲁大学中国研究中心的老师问我:“你是否感受到‘文化冲击’ (Culture Shock)?”我说没有。在我看来纽约就是“放大了的上海”,没什么了不起!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耶鲁大学的图书馆。我说:“最了不起的是你们的图书馆——你们图书管理员肚子里的东西,真是了不得!”当时在耶鲁大学,读者随时可以向图书管理员求助,他们几乎都能对答如流。这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当年北京外国语大学有两位教师获得富布莱特项目资助,我是其中之一。我当时申请了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三所学校,都被录取了,我最终选择了耶鲁大学。赴美访学前,学校对我说,“你回来要开设一门关于美国的课程,访学期间你要做好相应的准备”。系主任王佐良、许国璋教授看我愿意学习外交史就说:“你努力去做吧!”是他们的远见和我原来的学科背景共同促使我踏上了美国研究这条路。

在耶鲁大学访学半年期间,我主要的目标是为回国后开设三门课程做准备,其中包括“美国外交史”和“中美关系史”。我意识到,回国后可能很难再有整块时间静下心来系统阅读和写作,所以必须在访学期间完成备课任务。我的指导教授是耶鲁大学历史系主任,他本人曾是自由派学者,也是一位反核运动先锋。他对我说,耶鲁大学的导师对我的评价较高,认为我的课程讲稿已经达到了可以发表的水平,对此他们表示很放心。回国后,我在学校正式开设了“美国外交史”课程,“中美关系史”课程则是在此之后准备的。我多次参加中国社会科学院、南开大学等机构举办的学术会议,并有幸结识了杨生茂先生等老一代中国美国史学者。

1987年,美国学术交流协会(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 ACLS)在华举办首届美国研究工作坊(China based American Studies),主题为美国选举,会议地点在北京外国语大学。黄绍湘、刘绪贻、杨生茂等老一代中国美国史学家参加了此次会议。第二届工作坊是在南开大学举办的,主题包括美国政府、联邦主义等,黄仁伟、任东来等学者参加了此次会议。

  问:您哪年来到北京外国语大学工作?您是因为到北外就学而从上海来到北京的吗?

答:我进入北京外国语大学就读,与抗美援朝背景下的国家选拔团干部有关。1953年,中国设立“军事干部学校”,外交干部也被纳入其中。“军事干部学校”从上海的团干部中选拔人才,我当时正在上中学,有幸被选中。当时,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人民大学外交系和北京外国语大学等几所学校可供我们选择。我选择了北京外国语学院。刚到北外时,校园是在现在的西院,环境十分荒凉,只有一条小河沟和一座小桥。当年全校开大会就在北外西院一个大操场上,冬天非常寒冷。毕业时,我与班上另外两名同学所有科目成绩均为五分,作为本科生留校任教。我对教育事业的情有独钟始于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主人公瓦尔瓦拉的动人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文革”期间,我被下放到“东铁营”的农业合作社种菜,当年学校一些老先生也都被下放了。此后,我们中间的一部分人包括我在内,又被下放到湖北沙洋。恢复高考后,王佐良等老一辈学者展现出远见卓识,他们认为中国未来必然要与美国打交道的,因此要求学生必须具有两种素质:一是必须英文好,二是要深入了解美国。那时恰逢中美富布赖特项目开启,我由此走上了美国研究之路。

在确定研究方向时,我跨领域选择了美国外交史。在耶鲁大学访学期间,我读了大概700多本专业书,撰写了4000余页的讲稿,为回国后在系里开设美国外交史课做了充分准备。在从事美国研究和外语教学的过程中,我发现,研究一旦深入下去,就必然要走上跨学科的道路。不了解美国国内政治、文化,就无法研究其外交。所以,我逐步将研究视角拓展到其他相关领域。其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是1984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召开的美国研究学会(American Studies Association, ASA)年会。中国教育部组团参会,代表团成员来自复旦大学、山东大学等高校,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对我而言,参加此次会议有两大收获:一是代表团成员来自不同学科,我们在学科之间进行了充分交流,二是中国的美国研究方向在这次会议上基本确定了下来。此次美国之行的参访路线,从早期移民登陆的地点开始,依次访问了弗吉尼亚杰斐逊故居、弗吉尼亚大学等,之后参观了费城自由钟,最后访问联合国。一路走下来,我对美国的美国研究的整体概况有了更具体的了解。美国每所大学都有各自的研究领域专长: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侧重研究唐人街和华裔美国人;加州大学河滨分校(UC Riverside)专门从事华裔研究;弗吉尼亚大学则聚焦于政治学研究。当时参会的中方与会者一致认为,中国的美国研究要走自己的路,不能仅限于“美国历史加文学”(American history plus American literature)。中国的美国研究绕不开美国的国内政治与外交政策,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此次访美,我还有一点感受:美国并非什么好得不得了的国家。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是,那年冬天,我走在华尔街上,听到街边传过来奇怪的声音,走近发现是两个纸板之间躺着一个活人,蜷在那里躲避寒风。

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后,我于1974年随外交部部长乔冠华一同访美。在那次访问中,我感受到了第三世界国家对中国的支持。我们当时的一项任务,是为筹备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设立的高级翻译班进行考察——联合国希望在北外设立这个培训班。1979年,北外正式成立了高级翻译班(又称“译训班”)。

自1960年研究生毕业以来,我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从事外语教学。精读、泛读、口语、写作、翻译、报刊阅读,这些课程我都教过。除了教书,我也参与了大量的教材编写工作。在张汉熙教授指导下,我参与了《高级英语》的编写;协助许国璋教授编写他主编的教材;主编了《现代大学英语》精读五、六册和《现代大学英语·高级写作》第五册。此外,我还编写了《国际金融阅读与翻译》。我很喜欢教学,也很投入,得到了学生的肯定。二是在王佐良教授的指导下,从事18世纪英国文学的研究和教学。这项工作因“文化大革命”而中断了十年。虽然我在文学方面造诣不深,研究时间也不长,但对我的文字修养大有裨益。三是1982年,我作为早期富布赖特学者到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访学,研究美国外交史,从此进入美国研究行列。我参与了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建立,并一直参与中心的教学工作,主编了《美国研究读本》,同时从事研究生的教学。我是北外较早从事美国研究的人员之一。这要感谢王佐良和许国璋两位教授的宽阔胸怀和远见,他们支持并鼓励我脱离他们所在的专业,另辟新的领域。在邓炎昌教授的帮助和带领下,我逐渐深耕于美国研究领域。老一辈学者的这种精神和品质,一直激励我前进,鞭策我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以适应国家的需要。

二  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发展历程

问:请您谈谈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最早也称为“美社”,指美国社会与文化教研室)的发展历程?

答:我们虽然也出国进行过学术访问,但与国内相同领域学者的联系和合作还比较少,这与我的专业是外语,而不是政治学或历史学有一定关系。我们迈出的第一步是与东北师范大学的合作。1996年,东北师范大学举办了中国美国史研究会第八届年会,我在那次会议上结识了该校从事美国研究的学者。会后他们邀请我参与其举办的其他学术活动。那时东北师大会议要求的工作语言为英文,这使我们外语专业的学者得到了发挥优势的机会。

北外美国研究中心的发展与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是联系在一起的。随着改革开放的顺利推进,美国研究中心的发展也比较顺利。美国研究中心的发展历程可简单地分为三个阶段:创业阶段、生存阶段、复兴和发展阶段。

1979年北外美国研究中心创立之初,我们的一个原则是要全面地了解美国。邓炎昌先生预见到中国人研究美国的重要性,因而积极推动北外设立美国学专业。他为美社(即现在的“美国研究中心”)定下三个基本原则:广泛地开设课程;平衡地看待美国;实行全英文教学。

美国研究中心的第一代教师平易近人、谦逊儒雅,为美国研究中心营造了良好的学术氛围。他们开设了一批用英语讲授的美国学课程,以深厚的人文情怀、国际视野和辩证观点,培养学生具备一种理性分析的眼光和能力,全面、客观地看待中国与美国。

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美国研究中心邀请到一批美国及其他国家的学者以补充师资力量。外教们开设的课程与教学方式,开拓了学生的学术视野。富布莱特项目的开展,使北外的教师有机会赴美访学,在教育学、社会学,以及历史编纂学等领域进修,比如北外朱永涛教授赴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学习历史编纂学。

  问:请您谈谈北外美研中心所取得的成就。

答:邓炎昌先生最早编辑出版了有关美国研究的书籍。富布莱特项目是双向的,中国学者赴美,美国学者来华。邓先生认为,富布莱特学者来华开展学术交流时,需要一个平台,于是就在北外成立了美国研究中心。

北外美国研究中心1979年成立,至今已走过47年,成绩斐然。我们一直在密切跟踪美国社会的新变化,这是很重要的一步。亨廷顿出版了《谁是美国人?》(Who Are We?)一书后,我们当时就发表了评论文章。奥巴马当选的时候,我们也撰写了相关学术论文。

为了实现高层次人才培养的目标,自2001年以来,北外美国研究中心始终坚持“全英文、跨学科、重思辨”的指导思想,努力提高学生的英语水平、知识储备、研究能力与综合素质,同时加强师资团队建设,取得了良好的成效。美国研究中心的最大优势是师资力量。教师团队兼顾教学与研究,学科领域涉及美国政治、外交、经济、文化、传媒、法律、宗教、海外中国学等。

近年来中国高校在区域与国别研究领域的进一步探索,为北外美国研究中心的研究和教学提供了更大动力。北外美国研究中心注重系统的专业知识传授、严格的研究方法训练,批判性思维与国际视野的拓展,努力使毕业生成为高层次复合型人才。

美国研究中心举办了一些重要的学术交流活动,例如:2007年,我们联合中美教育基金(US-China Education Trust,USCET)与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主办“‘9·11’后的美国:变化与延续”国际研讨会;2009年与国际美国学学会(International American Studies Association, IASA)共同主办“全球化背景下解读美国文化”第四届世界美国学大会;2010年与中美教育基金联合主办“美国中期选举与奥巴马执政前景研讨会”;2012年与中美教育基金联合举办“2012年美国大选与未来”学术研讨会;2014年与美国的美国历史学家学会(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Historians, OAH)合作举办美国史研修班;2024年与中美教育基金举办“融通人文·联结思想:中美文明对话新探”研讨会。这些活动对于促进中国国内的美国研究发展和中美两国人文交流大有助益。

  问:在成立至今的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北外美国研究中心在人才培养方面取得了哪些成就?

答:北外美国研究中心开展研究生项目(graduate program),1979年开始招收硕士生,1996年设立博士点,至今已累计招收600多名硕士生和近60名博士生。他们毕业后工作在中国国内和海外的教育、媒体、外交、经贸等诸多领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从事美国研究相关工作,包括在中国及海外任职的70多位高校教师,为美国研究学科发展贡献力量。2019年10月,我们举办了美国研究中心40周年庆典,来自海内外的200多名“美社”校友与老师们在北外校园欢聚一堂。

目前北外美国研究中心的研究生培养仍分为硕士和博士两个层次,培养模式仍保留当初的一个特色:全部课程用英文开设,论文写作与答辩以及举办讲座也均用英文;课堂教学普遍采取讨论班形式。当前硕士课程包括22门美国研究专业课程,分为“社会文化”“政治外交”“经济贸易”三个模块,涵盖多个学科的核心领域;绝大部分为选修课程,从而为学生自主学习提供更大空间。通过四个学期的课程学习,学生能够了解国际关系、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传播学、文化研究等学科的基本理论,较系统地掌握美国历史、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的知识、研究方法及学术前沿,最终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高质量的学位论文。

三 对当前美国内政外交和中国美国研究的看法

问:您如何看当前美国内政外交的新变化?

答:要理解当下美国国内的困局,有必要重返历史原点,重读托马斯·潘恩(Thomas Paine)的《常识》(Common Sense)等美国建国文献,重新思考美国开国元勋们所构想的“山巅之城”(city on the hill)究竟意味着什么。在特朗普治下,美国立国之初所秉持的核心原则,比如法治、分权与制衡、对知识与教育的尊重、对多元移民社会的包容,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哈佛大学等一大批高等院校曾是美国精神的重要象征,如今却遭到政治攻击和限制,美国移民政策收紧,对亚裔等群体的仇视难以消除。在经济衰退的压力下,民粹主义在美国越来越兴盛了。当自由主义走向极端时,保守主义通常会对之做出回应。里根首次当选总统时,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唯有将当下事件置于历史纵深中考察,才能真正把握美国政治的连续性与断裂点。

需要注意的是,美国政治体制虽遭遇极化与僵局,但尚未彻底崩坏。联邦制作为美国制度的基石,仍在发挥关键作用。例如,尽管美联储(Federal Reserve)成为诉讼对象,各州在政策上激烈对抗,但美国的司法系统、地方自治机制和制度性制衡仍在运行。这表明美国体制具有韧性,同时也暴露出深层结构性问题。

在外交方面,美国的同盟体系已远远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甚至冷战后的格局。传统盟友如英国“脱欧”后更聚焦于印太,强化与日本、韩国等国的合作,欧洲则在安全与经济议题上寻求更大自主性。这种离心趋势使美国在全球事务中越发显现出孤立倾向。在此背景下,单边施压或对抗难以奏效,更现实的路径是寻找双方可接受的沟通基础(common basis for communication),通过对话重建互信。中国的发展规模与综合实力已使其成为其他国家无法忽视的关键变量。因此,无论谁担任美国总统,都会考虑实施何种战略才能有益于美国自身利益。而对中国而言,最重要的是保持战略定力,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对现在美国的情况不认可。美国立国的几个原则,现在都被否决掉了。美国的传统是“先有哈佛,后有美国”,而现在美国政府与哈佛等高校对峙——没有了哈佛,也就没有了主义。美国是一个移民的国家,但也是一个殖民的国家。所以我认为要研究历史,重新研读《常识》,再看当年的美国开国元勋们到底希望建立一个怎样的“山巅之城”。美国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并非完全彻底地改变。

问:您如何看中国的美国研究?

答:中国学界比较一致地运用跨学科(cross-discipline)的研究方法研究美国。从事中美关系研究,同样需要考虑第三方的问题,把国内和国际的联动考虑进去。

首先,我们对美国的历史研究得还不够深入,对于美国文化还有点一知半解。像是特朗普现在将国民警卫队(national guard)联邦化,这种做法在美国历史上是否出现过?其实,威尔逊政府、胡佛政府时期,联邦政府曾出动国民警卫队,清理华盛顿特区罢工的住宅区。很多事都是有历史背景和历史传统的,如果不把它们联系起来,就无法真正了解美国。

其次,要把研究重心转向州与联邦的关系/州层面的联邦制/地方州层面,这一点很重要。建国时期,美国联邦制运作得一塌糊涂,而如今,美联储都成为诉讼对象。这些现象反映出美国体制内部的制衡机制仍在运行并发挥作用。现在美国联邦与州之间、州与州之间争斗不断,而法院也介入其中。这说明美国的制度性机制依然在起作用。

四 寄语年轻学人

问:在英语教学及学生培养方面,您有哪些体会、感受或经验?在人工智能时代,如何认识外语学习的重要性?

答:2021年9月25日,在北京外国语大学80周年校庆之际,习近平总书记给北外的老教授们回信,向他们及全校师生员工和校友致以诚挚的问候。习近平总书记在回信中指出,你们辛勤耕耘数十载,矢志为党和国家培养外语人才,年事已高仍心系于此,这就是人民教师的责任担当。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深化中外交流,增进各国人民友谊,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讲好中国故事,需要大批外语人才,外语院校大有可为。“希望你们继续发挥传帮带作用,推动北外传承红色基因、提高育人水平,努力培养更多有家国情怀、有全球视野、有专业本领的复合型人才,在推动中国更好走向世界,世界更好了解中国上作出新的贡献!”这封回信已成为北外办学的重要指导思想,学校将“三有”人才(有家国情怀、有全球视野、有专业本领)作为人才培养的核心目标。

我学了一辈子英语,最勤奋时曾一年读700本英文书。在北外读完本科后,我留校任教,主教精读课。我认为,之所以各高校英语系都要开精读课,是因为精读可以解决英语学习的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兴趣的问题,也就是对于语言(language)和内容(content)的好奇(curiosity);二是学习能力的问题,在精读中,学生可以快速理解各种语法现象,并高效完成词汇积累。兴趣和能力的问题解决了,学生便具备了独立完成其余学习内容的前提。

我认为,在精读课上,如果能把作品的主题讲透,学生自然会产生学习语言细节的动力。但如果只停留在讲语言点上,学生就只能通过机械地练习来呆板地学习。讲一篇课文,等于给文章开刀。你讲得透,学生听了会觉得非常有意思,有所领悟。

早期的学生,掌握的资料相对有限;而现在的学生知识面比较宽,主要是因为可以运用网络资源和手机,获取的信息更多了。不过,早期的几批学生,经过一些社会磨炼,这对他们分析问题的能力是有助的。

关于人工智能时代还要不要学外语,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主要理由有三条。第一,人工智能难以解读语言中蕴含的人情世故、文化内涵和文学韵味。想读原版好书、看懂深层意思,还得自己掌握外语。第二,学外语能锻炼学生的思维方式,拓展跨文化眼界,这是心智能力,人工智能给不了。第三,无论是从事学术研究、开展对外交流,还是在国际上发声,外语都是一道硬门槛,仅靠人工智能撑不起高水平的学术研究工作。总之,人工智能不能代替人的学习、思考和感悟。越是有人工智能,越不能偷懒,越要自己掌握外语,学习外语仍然很重要。这也是我在北外几十年教授精读课的深刻感悟。

  问: 您对我国从事美国研究的青年学者有什么建议或期待?

答:我们研究美国要客观地看待美国,也就是说,它不是一个“伊甸园”(Garden of Eden),它也不是“地狱”(hell),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美国能够在短短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就成为超级大国,必有其长处。它的长处究竟是什么?我们需要弄清楚。有学者在谈论“美国衰落”,这或许在提醒我们所面临的一个问题:我们对美国的把握是否正确。为了避免两国在相互理解上的错位,我们不仅需要掌握美国的语言,还需要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而在这一方面,我们目前还有改进空间。

当你深入研究美国时,就一定会接触到美国文化领域的知识,进而也不得不接触中国文化。而当你潜心研究两国文化时,学科之间的差异又会让你感到困惑。所以,你必须具备跨学科和融合学科的学习能力。在分析中美关系时,你还需要有全球视野和战略思维。

如何深入地、细致地、全面地研究美国仍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大任务。做研究,要有定力。如果认准了一个目标,没有定力,是无法实现目标的。作为美国研究专业或国别区域研究的学生,最终从事学术研究的毕竟是少数。人生发展路径,现在无法确定。但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在未来的任何工作中都是必需的。从长远来看,事业的发展终究要靠实力。首先要有过硬的专业知识,其次要具备较高的外语水平。只有把自己准备好,才能在机会到来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发挥作用。

美大企业建言白宫:企业必须参与“美中贸易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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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最新公开的信息,围绕美中两国计划成立“贸易委员会”(Board of Trade)以管理双边商业关系的提议,美国各大企业及行业协会近日纷纷提交反馈意见。援引政客网(Politico)7月10日的报道,业界普遍认为,为了确保美中贸易的长期稳定,该机制必须告别以往“即兴式”的对话形式,将高层定期会晤与更频繁的工作级磋商相结合,同时明确“非敏感商品”的定义,并建立正式的行业参与渠道。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今年5月访问北京期间,美中两国达成共识,同意设立一个“政府对政府”的贸易委员会来管理双边贸易。美国贸易代表(USTR)格里尔(Greer)指出,该贸易委员会将聚焦于“非敏感”商品,旨在充当一个“适配器”机制,用以促进双边贸易的对等性、持久性与平衡性。根据该设想,中美双方将明确哪些商品类别属于非敏感领域;以及考虑对某些非最惠国(non-MFN)关税进行调整(可能基于对等价值原则),以促进这些产品的贸易便利化。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当时表示,该委员会将重点就促进“非敏感”产品的贸易便利化展开讨论,并可能由此带来关税减免。USTR此前就该委员会的范围和设计广泛征求公众意见,意见提交截止日为7月10日。截至本周日,USTR已收到并上传了500份行业评论。

在上交的反馈意见中,大量企业和行业提出了具体的关税减免诉求——从健身器材、硅基猫砂、万圣节服装,到自行车、玩具、数码相机镜头和运动服饰等,数百种产品被企业列举为“非敏感商品”的典型代表。然而,除了具体产品的利益诉求,多数申请者更强调“机制结构”建设。他们指出,要确保该委员会真正促进两国关系的持久稳定,官方必须将相关流程尽可能地法制化和程序化。

美国国际贸易理事会(USCIB)在意见书中明确表示:“该委员会应当被制度化为一个持续性的常态化论坛,而不是一个临时性(ad hoc)的对话机制。”美国信息技术工业理事会(ITI)同样呼吁,高级别官员应按照固定的时间表定期会晤,而工作组(级别)官员则应在高层对话的间歇期进行“不间断的”持续磋商。

一些评论者认为,这些低级别的技术性会议可以针对特定行业精准开展。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USCBC)建议,应当设立一个专门关注半导体材料和先进电子产品的工作组。

美国石油协会(API)则呼吁,应当在贸易委员会的框架下,恢复曾经的一项重要机制——“美中石油天然气工业论坛”。该论坛曾于1998年至2018年间每年举办一次,搭建了商界与政府高层的年度沟通桥梁,但自第一任特朗普政府时期美中贸易摩擦加剧后,该论坛便陷入停摆。

除了会议的常态化,各行业还密集向特朗普政府施压,要求建立让行业力量直接塑造对话内容的正式机制。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USCBC)强调:“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商业领袖必须通过一个结构化的、保密的行业输入渠道,持续参与到这些对话中,以确保政策决策能够切实反映商业现实和供应链的真实需求。”

不过,美国全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指出,在行业能够提供更广泛的建设性意见之前,官方必须提供关于该委员会的更多运作细节。美国全国商会负责亚洲事务的副会长查尔斯·弗里曼(Charles Freeman)在提交的文件中,要求官方对几个关键核心点进行澄清。第一,农业采购承诺是否属于该委员会的管辖范围?第二,在对非敏感商品实施关税减免的同时,对敏感商品的限制和关税是否会同步收紧?第三,对于特朗普北京之行中宣布的另一个拟建机制——“投资委员会”,行业未来是否也有机会参与建言?

零售业领导者协会(RILA)则敦促政府必须对“非敏感商品”给出一个清晰且具备操作性的定义。这一定义不仅要考量国家安全和供应链风险,还应当兼顾该产品在美国国内是否有生产基地,以及该产品对美国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可负担性)是否具有重大影响。

在这些建言中,也有极个别代表持完全反对的立场。代表美国本土制造商和工人利益、同时也是关税政策坚定支持者的“繁荣美国联盟”(CPA)明确敦促官方废除这一计划。该联盟在意见书中强硬地表示,没有任何一种美国制造的产品是真正“非敏感”的。该联盟声称:“任何允许中国夺取美国市场的海外产品,最终都会转化为美国的战略性依赖。”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指出,据报告,2025年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已降至约2020亿美元(同比下降约32%),而2026年3月的数据显示,该逆差同比进一步下降了46%。

切不可有“美国衰落=美国崩溃”的战略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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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近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长、全球领导力学院院长王文参加《大变局》节目对话。在采访中,王文围绕着——中国发展面临哪些新的战略机遇?为什么在中美竞争中时间在中国这边?所谓“中国经济见顶论”为什么反复出现?中国最应该避免的战略误判是什么?哪种风险最容易被中国低估?——等问题进行了讨论。以下转发自人大重阳微信号。)

《大变局》:您最近刚推出一本新书《新战略机遇:迈向2035的中国与世界》。您在书中反复提到,中国仍然面临新的战略机遇,但是很多普通人的直观感受却是这个世界越来越动荡,中国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种宏观判断和微观体感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

王文: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从过去的高速增长到中高速增长,从过去片面强调经济增长速度,到现在的高质量发展,这种国家的转型也让我们每一个人需要有个人层面的内心认知的转型,过去我们老是想要越有钱越好,现在呢,钱当然很重要,我们还需要有各方面的发展,我们是不是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们是不是要享受更加舒适的生活,更好的环境、空气、水质量?每一个人的生活也不再是以金钱多少为唯一的标准。

《大变局》:您在书中还提到特朗普政府越折腾,中国就越有新战略机遇。可能有一些人觉得这个有点反直觉,您这个判断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王文:我认为首先,特朗普的折腾本身不可能只聚焦在中国,因为他越折腾,他在世界上遇到的麻烦就越多,反而给中国的发展创造了更多的战略空间。特朗普越折腾,尤其他在折腾中国的技术科技,压制中国技术发展的时候,中国更加认识到自主创新的重要性。

在过去很多年,中国的舆论界,甚至轻信自由主义贸易的理论逻辑,认为只要有钱,自由贸易的全球化背景下,任何技术都是买得来的,何必要自己去投入那么多的精力从零开始创新?特朗普真正让中国科技界,让中国企业界,发自内心地认为自主创新是最重要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科技产品其他国家再发达,不如我们自己花更多的精力去自主研发,拥有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

特朗普政府的折腾让我们真正认识到,其实国际社会发展了那么多年,我们仍然没有从残酷的丛林法则中走出来。你看看它暗杀伊朗的领导人,所支持的以色列在加沙的“屠杀”,看看它动不动就对他国领导人逮捕、绑架,看看它想要加谁关税就加谁关税的这种蛮横,它的折腾使得国际社会不断地陷入到混乱、战争。
过去的数据显示,2023年、2024年、2025年,全世界的战争数量不断攀升,不断创造自二战结束以来最高的纪录,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现在并不是处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我们只是处在一个和平的国度。

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让我们更加看到和平的宝贵,国家强大的宝贵。没有国家的强大,就没有我们个人的保全,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特朗普越折腾,我们国家的发展反而越有机遇。从外部看,我们有越来越多的朋友,从内部看,国家更加团结,民族更加有力量,科技发展更加自主,经济发展也更加有持续力。

《大变局》:关于中美竞争,您提到时间在中国这边,这个信心究竟是来自中国的哪些长期变量?是产业能力、制度韧性、市场规模,还是别的东西?

王文:关于中美竞争,时间在中国这边的这个判断不是近期才作的,过去的十年,我一直这么看。而过去十年中美之间博弈加剧的结果,恰恰证明了中国最具有持久力。

第一个当然就是政策层面,中国的政策在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最具有确定性。在过去的一二十年里面,美国的政策就是“翻烙饼”,四年总统这样,过了四年就翻过来了,不断地折腾,不断地走两步退三步,走一步退两步。而中国的政策恰恰具有高度的确定性。我经常跟外国朋友说“你要想了解中国,那你就看我们的五年规划”。第二就是我们的产业基础。中国是全世界产业完整度最高的国家,只有世界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中国人造不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目前“卡脖子”的技术,中国或者已经解决,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解决。所以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第三,我们的人才基础。每年我们培养500万左右的理工科人才,使得大量的工程师在社会上萌生,出现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版的伟大的科学家、创业者。

《大变局》:但是即便如此,您还是在书中花了整整一个章节来回应所谓“中国经济见顶论”,这几年这个说法为什么会反复出现?究竟是外界对我们的误判,还是说中国经济确实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王文:我觉得与其说“中国经济见顶”,不如说中国经济转型。所谓“中国经济见顶论”的依据,就是源于前些年中国经济从过去的10%、9%、8%、7%的高速增长,到现在5%左右的中高速增长,让一些西方所谓的经济学家,或者一些智库专家,抓住了中国经济相对放缓的这种迹象,大肆炒作“中国经济见顶论”。

“中国经济见顶论”出来以后的这五六年里面,中国经济没有见顶。我们的5G现在已经几乎全国普及。我们的机器人,过去的两三年出现了全面的跃升,出现了对全世界的机器人应用层面上的超越。我们的大语言模型应用空间和市场全世界领先,我们新能源汽车占据了全世界70%左右的市场,我们的汽车出口量在过去的五六年里面超过韩国,超过美国,超过德国,最终超过日本,成为全世界第一大汽车出口大国。

恰恰是过去五六年,“中国经济见顶论”最盛行的五六年里面,我们出现了大量的技术超越,总量超越,质量超越。所以我认为“中国经济见顶论”是非常荒谬的。现在大量过去我认识的一些讲述“中国经济见顶论”的专家,我都跟他们交流过,他们可后悔了,他们甚至跟我发邮件说要到中国来看一看、转一转,想要修订自己的看法。

《大变局》:我们再谈一下中美科技竞争。面对芯片封锁、技术壁垒等等,中国肯定是要去强化自主研发,但是这样另一个问题就是说,你怎么避免越强调自主越容易陷入封闭,这个边界怎么把握?

王文:自主不代表封闭,我觉得把握自主和封闭之间最重要的边界感,至少有这么几项:第一,就是安全边界。一个国家必须要自主研发所有的核心技术,才能保持一个国家基础的安全。过去从我们勒紧裤腰带研发原子弹,到现在我们的芯片,以及工业互联网领域的种种核心技术,我们要突破,都是为了保全中国在科技安全,进而国家总体安全的这个基本的边界和底线。第二,是否能够可持续地推动本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很多国家就是因为没有自主,导致在发展到一定水平后,就完全陷入到停滞的陷阱中。日本、欧洲都是因为在某些层面的技术不能自主,或者国家发展的某个领域不能自主,导致国家发展到一定层面就受到超级大国的遏制而停止。

所以一个真正的全球级的强国,必须在所有层面能够达到自主的可能性。不仅仅主权自主,技术也要自主,经济也要自主。中国的经济和技术越能够自主,就越能够使得高水平的开放具有更强大的未来,和更安全的可持续发展的可能性。

《大变局》:我们之前也谈到中国的长期优势,您在书中用了一个词来概括中国这种长期的积累,叫“大国复利”,这个概念究竟应该怎么理解?

王文:“大国复利”就是一个国家持续发展,稳定政策带来的“利滚利”的现象。过去的三四十年,中国相比于绝大多数的主要经济体,没有爆发对外战争,或者被卷入到对外军事冲突中去,没有爆发大规模金融危机,没有爆发大规模种族骚乱或者难民的进入,没有爆发社会冲突,社会的种族冲突,没有爆发所谓的各种经济或者产业或者工业的这种危机。

这些“没有”恰恰是支撑了我们这个国家持续性“利滚利”的发展。所以我们经常讲,挣钱的最重要的三原则就是“不要亏,不要亏,不要亏”,国家发展的基本的三原则就是“不要倒退,不要倒退,不要倒退”。过去的三四十年时间,我们的政策、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制度都是呈现出不断往前完善、提升、发展的总体态势。那就出现了大国的复利,就出现了大国发展的“利滚利”。所以“大国复利”其实就是要求我们保持政策的连续性、社会的稳定性和获得红利的可持续发展。

《大变局》:如果我们把时间拉到2035年,中国真正的竞争力会体现在哪儿?如果只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的话,您会怎么选?

王文:如果说要讲中国最大的竞争力,我觉得在于三个关键词的话,第一,就是“稳定”。中国是全世界最稳定的主要经济体,我们的政策稳定、社会稳定、国家内部和对外关系都稳定,这是我们的最大竞争力。“稳定”是这个世界的稀缺产品。第二,就是“开放”。世界上很多发达经济体越来越不开放了,采取保守、保护主义的措施,而中国恰恰用开放去对冲保护主义。第三,就是“韧性”。中国的韧性是主要经济体中,我认为是最好的,中国现在庞大的产业基础、庞大的消费市场、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庞大的中国经济的底子,都让中国能够有实力、有底气抵御任何来自国内外的风险。

《大变局》:中国最大的对手是什么?是外部世界还是自身转型?

王文:我觉得现在外部任何力量都没有可能性能够遏制住中国的发展。过去我们还有些担心,说美国会不会全面遏制中国,我说美国一个伊朗都搞不定,你怎么能搞得定中国呢?所以现在再回过头来看,中国现在真正要担心的其实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来自于自身转型。比如说我们的老龄化,比如我们如何刺激消费。

《大变局》:我还有最后两个小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您觉得中国最应该避免的战略误判是什么?还有一个就是,哪一种风险是最容易被中国低估的?

王文:实际上我觉得我们对外应该避免对我们外部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的误判,尽管我们坚信美国没有实力能够遏制住中国的持续崛起,但是美国有实力能够为中国的崛起创造一些麻烦,我们切不可低估美国制造麻烦的能力,也不能简单地把“美国衰落”等同于“美国崩溃”。

美国的实力在相对地衰落,但是美国并没有崩溃,美国尽管经常会遇到麻烦,但是现在看来,美国仍然是世界上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在可预见的将来,甚至是5年、10年,我觉得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一点我们不能有战略误判。最容易被低估的风险,就是当下我们人口老龄化的风险。尽管全世界都面临老龄化的很多难题,也尽管现在舆论上也有很多人在警告老龄化带来的大量风险,但是我觉得我们的政策改善程度还远远跟不上老龄化带来的这些风险本身。老龄化带来的消费相对低迷,刺激消费相对变得乏力是我们必须要高度重视的。

实际上现在很多学者也不断地在呼吁,一对夫妻生两个孩子才能保持基本的人口不下降,我们现在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对于生育率的刺激和对女性生育权的保护,我们都存在非常大的政策改善空间。当然还有一个风险也不能低估,就是人工智能(AI)的风险,很快在未来的三五年时间里面,可能大量的工种就会被人工智能所替代,那么替代的这些人口该如何去寻找和创造新的就业,这也是我们必须要警惕的当下的风险。

美拟出台新规全面禁止受资助学者与中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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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科学》(Science)杂志网站7月10日报道,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近日做出决定,拟禁止其资助的所有美国科学家与几乎所有中国科研机构及其员工进行合作。

这一新政策表明,NSF已放弃了此前试图在科研合作的潜在风险与实际收益之间寻求平衡的努力。此举也让该机构与美国国防部(DOD)今年早些时候采取的强硬行动以及国会共和党人的立场保持了一致。后者长期坚称,与中国的任何学术互动都会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这项于近期公布的新政策目前正引发美国各大高校行政人员的强烈关注。该政策主要依赖于国防部等联邦机构维护的“受限实体清单”,其中包含了数百所中国顶尖大学、国家实验室以及其他关键科研机构。NSF在新规中特别强调,与“此类受限实体的员工”进行任何形式的互动都将被列为禁忌。不过,目前的清单中也存在少数引人瞩目的遗漏,例如清华大学——就在上周,清华大学刚刚宣布全职聘请了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基(Omar Yaghi),而此前他长期任教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仅仅在两年前,NSF负责研究安全的官员还曾公开阐述过该机构的温和设想,即在保留与中国部分学术合作的同时,通过技术手段降低所谓经济或军事间谍的风险。现任NSF幕僚长丽贝卡·凯泽(Rebecca Keiser)在当时推出一项名为“通过保障与透明度进行信任研究(TRUST)”的评估指标时曾解释说:“如果我们一味盯着在研究安全上实现‘零风险’,我们就无法继续在科学和创新领域领跑全球。”

然而,从最新政策来看,TRUST指标在面对中国及其他被美方认为“构成安全威胁”的国家时已然成为历史。NSF在新政文本中写道:“NSF已认定,针对涉及这些受限实体的资助项目,所谓的研究安全风险缓解措施是不充分的。”

与此同时,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还提出了一项更广泛的全面禁令,作为其对联邦政府如何管理数万亿美元研究经费赠款进行彻底改革的一部分。这项被称为《统一指南》(Uniform Guidance)的OMB新规将直接禁止美国学者与整个“引起关切的国家”以及“引起关切的外国实体”进行任何科研合作。在包括俄罗斯、伊朗和朝鲜在内的这份清单中,中国是最主要的目标。如果该指南最终通过,将意味着受美国政府资助的科学家未来连与亚基教授本人进行学术交流都会被定性为违法。

对于NSF的这一新政策,美国国会众议院“中国特设委员会”主席、共和党籍众议员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昨日发表新闻稿,公开赞其举动“值得赞扬且符合常理”,并督促其他联邦机构迅速“效仿五角大楼和NSF的做法”。

美国科学界对此普遍感到愤慨与担忧,认为这是一个完全无视中美科研合作双赢互利事实的糟糕决定。“NSF的这项政策以及OMB很可能出台的新规,绝对不利于美国的科学发展,将造成极大的伤害!”斯坦福大学物理学家彼得·米切尔森(Peter Michelson)批评道。去年,米切尔森曾组织数百名斯坦福大学教职员工签署联名请愿书,抗议政客试图在国防法案中加入限制对华科研合作的条款。

长期关注中国科技政策的学者、曾任昆山杜克大学常务副校长的西蒙(Denis Simon)现任职于非营利智库昆西研究所。他表示:“NSF的政策给了穆勒纳尔等政客一个毫无阻力的开放舞台,让他们可以任意把任何人或机构拉进禁用名单。我认为这最终一定会发生。”

目前,NSF正通过官方渠道征求各方对该新政的意见,并计划在定于10月1日生效的下一版《资助指南》中确立最终文本。美国各大高校和研究机构倡导者正迫切希望官方能澄清诸多模糊地带。其中最大的疑问之一在于如何界定“科研合作”的边界。例如: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就公开的研究成果进行面对面的交流算不算合作?在各自独立研究、无利益交换的前提下共同署名发表论文算不算合作?据悉,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似乎已经在收紧限制。大学研究委员会(COGR)的凯文·沃兹尼亚克(Kevin Wozniak)指出:“共同署名并不必然等同于实质合作,但NIH现在已将其视为判定互动是否越线的一个核心考量因素。”

报道称,这一政策走向预计将在7月15日变得更加明朗。届时,NSF幕僚长凯泽以及来自NIH、美国能源部科学办公室的官员计划前往穆勒纳尔主持的听证会作证。不过,西蒙并不认为NSF会因学术界的强烈反弹而做出实质性修改。

“在此之前,NSF在评估与中国互动的利弊时一直表现得非常负责和理性,”西蒙感叹道,“但在当前极端的政治气候下,对于一个联邦机构来说,这种客观中立的立场已经难以为继了。”

(本文参考自然网站相关报道)

为什么美中竞争正双双折戟“锂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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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奎因·恩尼斯(Quinn Ennis)

从电动汽车到智能手机,再到电网级储能系统,当今世界的运转离不开锂电池。而全球已知的绝大多数锂资源都储藏在横跨阿根廷、玻利维亚和智利的“锂三角”区域。 美中两国都深知这一点,并为此投入了巨额资金。自2020年以来,中国企业在“锂三角”的采矿业中投资了数十亿美元。为了进行反制,美国动用了开发金融工具并组建多边伙伴关系,试图以此保障关键矿物的供应链安全。

然而,该地区的锂产量仍然远低于其地质潜力。在这三个国家中,锂储量最丰富的省份普遍缺乏全球电气化转型所需的大规模开采电网基础设施,许多项目的合同也因当地社区的反对而纷纷流产。虽然有大量资本正涌入“锂三角”,但这些资本却坠入了一个无底洞——正式治理机制的缺失正吞噬着数十亿的投资。

传统观点在审视关键矿物领域的美中竞争时,往往将其视为一场零和博弈,认为中国控制的锂越多,美国的筹码就越少。但这种视角忽略了根本性的制约因素。相比于“所有权归谁”的问题,更核心的现实是,当前的环境引发了治理脆弱性、社会冲突和基础设施缺口,导致所有人的总产量都被拉低。这为美国提供了一个难得的窗口期,去构建一套“关键矿物项目融资标准”。通过依托现有的美国相关机构,并将其整合为生产国政府获取多边资本的先决条件,从而形成一个具有约束力的、基于规则的框架来稳定供应链。这样一套标准能够通过强制执行对称的市场规则、破解基础设施瓶颈以及将地方知情同意和透明招标制度化,来保障长期投资的安全。

目前在这三个国家运营的锂相关企业大约有50家,其中中国实体已拥有约三分之二企业的股份。在阿根廷现有的16个活跃锂项目中,有6个由中资所有或参与合作。2023年,阿根廷的锂出口仅有11%销往美国,而销往中国的比例则高达43%。中资与美方阵营资本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2020年至2023年间,中国在“锂三角”的投资超过了30亿美元;而在同一时期,美方阵营贷款机构承诺的金额仅有此数额的一半。

“锂三角”早期的锂生产主要依靠太阳能,将富含锂的盐水抽入大型蒸发池,通过蒸发结晶去除水分并析出其他盐类。这种方法虽然能源效率较高,但盐水蒸发需要耗费数年时间,且只能回收30%至50%的锂,同时每生产一吨碳酸锂就要消耗数十万加仑的水。 因此,大多数新项目现在都采用了“直接提锂技术”(DLE),利用吸附、离子交换和膜分离等方法,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能捕获大约80%的锂,且耗水量大幅降低。然而,这种效率的提升是有代价的:商业规模的直接提锂设施需要持续供应数十兆瓦的电力,这大约相当于一个中等城镇的耗电量。 而阿根廷胡胡伊(Jujuy)或智利索凯雷(Socaire)等地的现有电网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大规模的需求。

对此,企业运营商不得不各显神通。中国主要的锂业巨头赣锋锂业为其在阿根廷萨尔塔省(Salta)的尤亚亚科(Llullaillaco)项目建造了一个120兆瓦的光伏系统。获得中资部分注资的阿根廷可再生能源公司Genneia,则在该省投资了4亿美元建设了一条专用高压输电线,预计每年可支持15万吨碳酸锂的生产。 这些举动绝非细枝末节的边缘调整。直接提锂技术的巨大能源需求以及公共电网的缺位,已经逼得私营力量不得不亲自下场去拼凑基础设施。

这种电力匮乏在美中资本争夺最激烈的省份表现得最为露骨。当个体运营商自行建造自用太阳能阵列时,他们只是在修修补补,并没有建立起一个系统化、可持续的综合电网;而多边贷款机构资助的新型500千伏输电线,也仅仅只能将网络饱和的时间推迟一两年。这一基础设施缺口是一个因地缘政治竞争而加剧的集体行动困境,双方都没有出手解决的意愿。相反,双方都在疯狂竞逐,试图在这个治理薄弱、合同条款晦涩的环境中锁定资产。而生活在这些锂矿之上的当地社区,正日益成为买单的受害者。

然而,最极端的案例发生在玻利维亚。玻利维亚拥有全球最大的锂储量,估计达2300万吨,但截至2023年,尽管其在乌尤尼盐沼(Uyuni)进行了近10亿美元的国家投资,其加工锂的产量却仅占全球的0.04%。2024年,玻利维亚国家锂业公司(YLB)与宁德时代(CATL)领衔的香港CBC财团签署了一份价值10.3亿美元的合同,计划在乌尤尼盐沼建造两座直接提锂工厂。玻利维亚宪法规定战略资源必须由国家控制,因此国家锂业公司将持有51%的股份。然而,该合同的具体条款却被严格保密.国家锂业公司公开声称保密条款导致其无法披露内容,并在2024年9月将相关文件从官方网站上撤下。

此外,法律规定的环境影响评估当时并未完成,受项目影响的印第安原住民社区也没有提供“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这一矛盾在2025年2月彻底激化,由原住民社区组成的“诺利佩兹锂业咨询委员会”(Nor Lipez Lithium Advisory Council)正式要求驱逐CBC财团,并警告该项目威胁到了他们的淡水流域。该委员会于当年5月提起法律诉讼,玻利维亚法院随后下令暂停了与CBC的交易。该合同由于未能在立法机构获得批准而陷入停滞。尽管去年11月当选的中左翼政府承诺将重新审查该合同,但项目目前依然处于无法获得银行贷款的无限期停摆状态。 这一数十亿美元基础设施交易的溃败,根源就在于缺乏一个规范其条款的治理框架。

暗箱操作的地下交易不仅会在其国内和国际上制造麻烦,而且对这种交易的恐惧也会阻碍本可实现共赢的开发。智利在2023年推出《国家锂业战略》时,曾考虑对新的锂开发进行公开的竞争性招标。然而,博里奇(Boric)政府内部的经济民族主义者以及国家铜业巨头(Codelco)的领导层对此进行了抵制。因为公开招标存在被中国国有企业中标的风险,而这将使智利通过“2024年智利召集令”(Chilean Call)同时向美国私营部门伸出橄榄枝的举动变得复杂化。最终,智利政府选择在国营的智利铜业公司与智利化工矿业公司(SQM)之间进行定向撮合。智利铜业公司将控股由此诞生的“新安第斯锂业”(NovaAndino Litio)直至2060年,且从2031年起,国家将拿走85%的利润分成。从智利的视角来看,这一抉择是理性的,但这同样是由于缺乏能够消除招标过程中地缘政治风险的多边框架而被逼出来的选择。最终,智利选择通过封闭的、由国家主导的伙伴关系而非竞争性的市场流程来运作,这虽然把中美买家都拒之门外,却也牺牲了竞争性的价格发现机制。

这些失败是治理真空下的必然结果。像中国这样拥有庞大可部署资本且国内问责度较低的投资者,本质上更青睐黑箱操作。这种缺乏透明度的做法将交易速度凌驾于社区利益之上,同时迫使生产国政府在“地缘政治靠拢”与“经济发展”之间做痛苦的利益权衡。智利、阿根廷和玻利维亚只能在“提供融资速度的伙伴”和“提供市场准入的伙伴”之间二选一。美中双方都宣称希望在“锂三角”建立稳定、高效的锂供应链,但谁也没有创造出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的温床。双方都已展现出投入资本的意愿,但仅靠资本是远远不够的。要让资本同时为生产者和消费者服务,它就必须被框架在更上层的规制之中。

目前,关键矿物项目融资的商业架构中还不存在任何具有约束力的多边标准。与石油和天然气不同,关键矿物的融资并不以承购排他性、合同透明度或社区知情同意要求为前提。“采掘业透明度倡议”(EITI)涵盖了收入透明度,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尽职调查指南涵盖了人权和冲突矿物,美国的《通胀削减法案》(IRA)则为从自由贸易协定国家采购创造了市场红利,但它们无一触及资本进入这些项目时的底线条款。这并非偶然的疏漏。两大国在潜意识里都依赖这种松散的架构来进行有利的某些双边交易,而要打破这种局面,需要有人率先破局。

美国拥有做成这件事的制度杠杆。通过美洲开发银行(IDB)、矿产安全伙伴关系(MSP)以及国际开发金融公司(DFC),美国可以推动出台一项多边“关键矿物项目融资标准”,要求任何试图获取多边融资或争取《通胀削减法案》(IRA)供应链资格的项目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面向所有合规竞标者(无论国籍)开放的竞争性招标程序;2)参照“采掘业透明度倡议”(EITI)模式,公开披露包括承购条款在内的合同内容;3)在放款前,必须通过验证已完成的环境和社区知情同意程序。与其对中国提出单边施压,这个框架更应该被生产国政府主动接纳,作为其获取多边资本的门槛,从而对称地约束所有投资者。阿根廷已经是EITI的成员。智利也已在国家锂业战略中表明了加入EITI的意愿。该框架切中了这两个国家的现实需求,为它们提供了所需的机制保护,去推行它们本身梦寐以求、却因害怕单边行动而不敢触碰的治理改革。

这里核心的问题是,中国为什么要接受对其最有效的核心竞争优势(高速度、暗箱化、排他性)施加限制?答案藏在历史先例中。当欧盟将《OECD尽职调查指南》转化为对矿物进口商的约束性法规时,那些在欧洲市场有业务敞口的中国企业——例如持有智利SQM公司22%股份的天齐锂业——选择调整其供应链体系以符合这些标准,而不是直接放弃市场份额。如今,《OECD指南》已被包括非OECD成员国在内的40多个国家所采纳。

这为超越阵营局限的标准化制定提供了一个历史模板。总体而言,中国企业是活跃在多元监管环境下的理性商业行为体,如果多边项目融资标准成为了获取美洲开发银行联合融资、《通胀削减法案》合规供应链或“矿产安全伙伴关系”项目管道的门槛,那么摆在中国企业面前的选择其实相当清晰:要么去主动适应,要么在下一代“锂三角”项目的竞争中被边缘化。玻利维亚CBC交易当前正面临的社区驱逐诉求,以及因遗漏“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而引发的未决法律风险,生动地证明了被主流规则排除在外的运营代价。

融资标准同样为解决日益白热化的基础设施缺口创造了土壤。私营企业各自为战的自用太阳能阵列和输电线,是碎片化投资环境的典型病灶——每个运营商都在孤立地为自己的项目修补漏洞。如果多边框架能将项目审批与对共享电网基础设施的按比例贡献挂钩,就能将能源匮乏从“企业自身个体问题”扭转为“可获得资金支持的公共利益”。这也是开发金融在道路或港口建设上早已成熟的运作逻辑。Genneia公司在萨尔塔省投资的4亿美元输电线表明了规模化电网投资的广阔前景。而融资标准的建立,将使这种互利双赢的项目从个案变成普遍的行业常态。

在此,我无意对美中合作发表任何感性的论调。两国并不需要建立信任,这种路径完全是现实利益精准计算的结果。两国都需要这些供应链保持运转,但目前双方都在加大投资那些侵蚀供应链稳固性的负面因素。单凭任何一方都无法填补这一治理黑洞。多边标准仅仅是要求人们选择阳光化、基于规则的竞争,来替代那个已经因为社区强烈反对、法律诉讼风险以及谁也不愿独自买单的基础设施赤字而导致项目屡屡流产的黑箱体系。

一个显而易见的质疑是,当前的时机并不对。现任特朗普政府对构筑多边机制缺乏热情,而与中国的外交带宽也几乎被关税、台湾问题、技术管制以及要求解放军协助管控霍尔木兹海峡等核心交易所霸占。但这项提议并不指望美国重新倾注资源去开展高层外交,也不需要举行双边峰会、签署新条约或争取到中方的口头支持。美洲开发银行、矿产安全伙伴关系和国际开发金融公司都是现成且运转良好的机构,且开发金融公司在原则上早已将环境和劳工标准作为资本配置的条件。通过将标准嵌入这些现有的信贷架构和《通胀削减法案》的资格通道中,美国就能创造出持久的商业激励,迫使中资企业去主动对接透明度与知情同意标准。机制基础早已具备,当制度层面拥有足够的政治惯性时,我们并不需要事事依赖总统的个人意志。

显而易见,这一阵痛绝不仅仅局限于锂资源。但“锂三角”是一个完美的试金石。随着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和全球电气化对包括钴、镍、锰和石墨在内的全栈关键矿物需求出现爆发式增长,这种同样的治理真空将以更庞大的体量复制同样的失败模式。今天停摆的是玻利维亚的锂,明天就可能是刚果金的钴,后天则是印度尼西亚的镍。每一次缺乏治理标准的双边交易,都意味着一次被跳过的社区咨询、一条被激活的保密条款,以及一个虽然缝补了个体运营商眼前困难、却让潜在的全局基础设施赤字继续恶化的面子工程。其代价,正在滚雪球般复合累积。

美中回收火箭竞赛 新的心脏地带正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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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掌握轨道运力,谁就掌握低轨道;谁掌握低轨道,谁就掌握地球的新心脏地带

七月十日中午,长征十号乙自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升空。六分钟后,一子级调头折返海面,四支挂钩扣住回收船上张开的柔性网,箭体就此被网兜住。这是中国首次完成轨道级一子级可控回收,也是全球首次不靠着陆腿、仅以柔性网接住火箭。

多尔曼(Everett C. Dolman)二十四年前写下的那句话,至此才真正获得物质基础。他在《天文政治学》(Astropolitik)中,把麦金德(Halford J. Mackinder)的理论推向轨道:控制低地球轨道者控制近地太空,控制近地太空者支配地球,支配地球者决定人类命运。这句话流传甚广,却也容易流于空泛,因为它从“控制低地球轨道”直接起跳,始终没有交代这种控制能力究竟如何形成。

一九〇四年,麦金德提出心脏地带概念时,前提十分清楚:横贯大陆的铁路,正在把欧亚内陆的机动性还给陆权。过去只有海权才享有的兵力投送与资源调度能力,一旦铁路铺成,陆权同样可以复制;西伯利亚大铁路正是在那一年贯通。没有铁路,心脏地带不过是一片草原。一九一九年那句著名三段论是结论,铁路才是前提。

多尔曼的轨道版三段论,缺少的正是对这段技术能力的说明。如今,美中两强都已沿着“谁掌握轨道运力”这条道路加速前进。未来,谁掌握轨道运力,谁就掌握低轨道;谁掌握低轨道,谁就掌握三维地球的新心脏地带。

格雷厄姆的高边疆至今适用

这一点,格雷厄姆(Daniel O. Graham)早在四十四年前就已说明。一九八二年,他在华府发表《高边疆:新的国家战略》,主张将外太空视为新的国家战略边疆,并以天基防御取代恐怖平衡。后人多半记住他的导弹防御构想,却忽略了更关键的前提:这套战略能否成立,取决于能否大幅降低把质量送入轨道的成本。若运输不能廉价且反复进行,高边疆终究只会停留在纸面上。

“高边疆”这个词后来一路传播。一九八八年,大陆军事科学出版社出版张健志等人翻译的《高边疆——新的国家战略》,将里根时代美国鹰派的重要文本引入解放军的知识体系。译本问世前一年,徐光裕已在《解放军报》谈到“战略边疆”:疆界不是固定的法律线,而会随综合国力伸缩;公海、极地与外太空,都是国家应当拥有并维持的多维战略空间。此后,“制天权”、“空天一体”乃至“利益边疆”等话语,便沿着这条脉络展开。

概念的流动从来不是中性的。北京今天在海南进行的试验,用的是华府当年提出的剧本;而华府自己,则透过一家民间公司把这套剧本变成现实。这是一场双方都接受同一套游戏规则、只是进度不同的竞赛。

何谓掌握低轨道

轨道无法像土地一样被占领,高边疆论述最不容易解释的正是这一点。地面的心脏地带可以驻军、设防、划界;但在四百到一千二百公里高的轨道壳层中,卫星以每秒七点六公里飞行,没有任何一枚能停在原地站岗。低轨道资产会衰减、失效,也可能遭到摧毁。

因此,“掌握低轨道”的意思,不是把某个位置永久占有,而是能持续填补、维持并再生轨道资产。谁能在资产损耗后最快补上,谁就能保持在轨存在。控制的核心不是占位,而是补位。

换言之,制轨权的关键在于补充速率。美国早已把这项判准制度化:二〇二三年的 VICTUS NOX,从接到发射令到升空仅二十七小时;今年六月,Rocket Lab 执行 VICTUS HAZE 时,更把纪录缩短为十六小时四十二分。此外还有SpaceX,具备更成熟的商业运转能力。此后,快速反应太空不再只是概念验证,而是被纳入采购政策与预算,成为太空军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

运力不只是通往控制的手段,运力本身就是控制。谁能以最低成本、最短周期、最高频率把质量送入轨道,谁就能决定低轨道资产能否持续“补货”,也就能维持其韧性。

央视:中国成功回收长征十号乙一级火箭

心脏地带为何悬在头顶

低轨道之所以可被视为三维地球的心脏地带,在于它已成为支配地表运作的关键枢纽。麦金德所说的心脏地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那里集中了资源、机动性与战略纵深,足以影响周边。到了今天,这个枢纽已不再只是平面上的欧亚腹地。

今日的指挥管制、侦察监视、导航定位、通信中继、气象资讯与授时服务,乃至金融清算所需的时间基准,都高度依赖低轨卫星。低轨宽带星座一旦成形,还将承载民用网络与跨域数据回传。以中国为例,解放军二〇二四年成立军事航天部队,使发射、在轨支援、太空情监侦与通信有了更明确的组织归属;国网与千帆两大低轨星座长期申报规模合计近两万八千颗。北京追求的,不只是发射更多卫星,而是尽可能补满低轨道的缺位。

从传统地缘政治来看,枢纽转移,心脏地带也会随之转移。麦金德的判准是:谁控制关键枢纽,谁就能支配周边。依此而论,距地表约四百到一千二百公里的低轨道层,正是今日支配地表的新心脏地带。

美中运力的真实刻度

美中太空竞赛,比的不只是火箭能载多重,更是运力能以多快速度形成循环。美国方面,实绩已相当明确。截至七月九日,猎鹰系列一子级累计着陆六百三十余次、复飞六百余次,其中编号 B1067 的箭体已飞行三十六次。这已不只是几次成功发射,而是一条稳定运转的产线节奏。

中国方面,则刚刚跨过门槛。长征十号乙全长约六十三米,起飞质量约七百六十吨;在可重复使用构型下,近地轨道运力约十六吨,与猎鹰九号同属一个量级。网系回收的巧思,是在箭体上做减法、在箭地系统上做加法:不靠着陆腿,而是把末段偏差的容许范围交给海上回收网承担。

这条路并不更简单,只是把复杂度从箭体转移到回收船上:动态定位、挂钩受力、网体张力与海上通信,任何一环失误,整条链都可能断裂。返回段的气动与热环境、发动机空中再点火,以及末段高精度制导,容错空间都极小。学界将返回制导与故障容忍视为可回收火箭的核心能力,而非附属软件,原因正在于此。

半年前的两次坠毁已足以说明难度:朱雀三号在返回点火时异常燃烧,长征十二号甲的一子级垂直着陆失利。两枚火箭都成功入轨,却都没有回来。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宣称,年底前要让这枚刚被接住的一子级再次升空。火箭能被回收,不等于已经具备复用能力;只有成功复飞,才算完成验证。

运力缺口,也使北京的太空计划没有外观看来那么壮阔。两大星座申报规模近两万八千颗,实际部署却远远落后:到二〇二六年年中,国网在轨约一百九十颗,年底目标三百一十颗;千帆截至五月约一百六十二颗。按规划,二〇二八年起,每年须送三千六百颗卫星上轨。真正卡住进度的,不是卫星产线,而是发射席位。

MERICS 今年二月的评估说得很直白:发射成本与发射频率,才是中国太空互联网的主要瓶颈。神舟载人计划与天宫空间站,展现的是中国进入并停留轨道的意志;但若要进入长期竞赛,可持续运力才是无法回避的门槛。尤其中国登月计划若要以轨道基地作为跳板,短期内就必须密集发射并积累大量物资。

轨道控制取决于运力

从鲍温(Bleddyn E. Bowen)的观点看,地球轨道并非辽阔的蓝水大洋,而是一条拥挤、贴近地表、随时可能受到地面手段影响的“宇宙海岸线”。因此,太空力量并非足以独立决定战争胜负的力量,而是与地面紧密相连,主要改变战争的节奏。把麦金德式三段论直接搬上轨道,在他看来只是地理决定论换了一个场景。

若把“控制”理解为占领,全面控制轨道确实几乎不可行。卫星可以被击落,但仅靠摧毁几枚卫星,既难以瓦解太空力量的整体,也无法单独决定战争结果。正因轨道只能不断填补、消耗与再补充,谁能垄断运力,谁就掌握了最实际的控制形式。

卫星可以被摧毁,但产线、发射场与分布式发射能力较难被一次性瘫痪。对已具备海上发射与空中发射技术的大国而言,若太空任务分散在数千颗低成本卫星上,击落少数卫星难以改变大局。真正的差别在于,传统不可回收火箭缺乏可反复发射的运力,难以快速补上损失。

铁路、回收网,与美中轨道竞赛的下一阶段

麦金德的铁路、格雷厄姆强调的廉价运力,以及七月十日那张回收网,其实指向同一个道理:心脏地带从来不只是土地,而是关键枢纽;谁能持续通过、反复抵达,谁就更接近掌握这个枢纽。今日的低轨道竞赛,也正在从“谁先上去”转向“谁能不断上去”;从一次性壮举,转向可计算、可排期、可补充的工业能力。

美国的优势,在于已经把复用变成日常。猎鹰九号的意义不只是把一子级降落回来,而是把发射、回收、检修、再发射组成一条高频率的运输链。当同一枚助推器可以飞行数十次,当发射场、无人船、工厂与星链需求彼此咬合,轨道运力就不再只是火箭性能,而是一套持续运转的产业制度。这也是美国在低轨道竞赛中的最大护城河:它不只拥有可回收火箭,而是拥有能让可回收火箭反复工作的市场、任务与基础设施。

中国的挑战,则在于把技术突破转化为可复制的节奏。长征十号乙被柔性网接住,象征北京已跨过“可控回收”的门槛;但轨道竞赛真正看重的,不是接住一次,而是能否低成本、低风险、短周期地再次升空。若同一枚箭能在合理时间内完成检修并复飞,中国的发射瓶颈才可能开始松动;若复飞周期过长,回收就仍只是工程展示,而非运力革命。

未来几年,美中竞赛的主轴将更清楚地转向三个指标:第一,是复飞周期,亦即火箭从回收到再次出勤需要多久;第二,是发射密度,亦即一个国家能否以多个发射场、海上平台与商业公司共同支撑高频任务;第三,是补网能力,亦即低轨星座在消耗、故障或遭攻击后,能否迅速补上缺口。这三项指标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制轨能力。

因此,美中之间的轨道竞赛,不会只表现为某一次发射成功、某一款火箭亮相,或某一批卫星入轨。它更像是一场长期的消耗与补充竞赛:谁能把发射成本压得更低,谁能把任务间隔缩得更短,谁能把卫星、火箭、地面站与数据链结成更有韧性的系统,谁就能在低轨道保持更持久的存在。

轨道霸权不是静态占领,而是动态维持。北京已经把火箭接住了,衡量太空实力的旧标尺——推力、有效载荷与火箭高度——将不再足够;新的刻度,将是周转天数、复飞次数、发射席位与补网速度。谁能让这些刻度进入稳定循环,谁就不只是进入低轨道,而是开始塑造低轨道的秩序。

美伊战火又起油价为何异常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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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中旬,美伊为和平谈判创造条件,达成了60天的停火协议,必要时可以延长。7月8日,60天只过去了大约三周,特朗普单方面宣布“停火已经结束”,理由是伊朗袭击了通过阿曼侧的霍尔木兹海峡通道的商船,因为这些商船没有按照伊朗的要求,使用伊朗指定的伊朗侧海上通道,没有得到伊方的批准,没有缴纳费用。

根据最新的公开信息,美军对伊朗又恢复了高强度军事打击。据美国中央司令部公布的信息,美军最新一轮行动攻击了80多个目标,包括:防空系统、指挥中心、海岸雷达、反舰导弹阵地、革命卫队快艇基地,其中约60余艘革命卫队快艇成为重点目标。美国战略重点已经十分明确:剥夺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发动区域战争的能力

尽管伊朗遭受持续打击,伊朗仍然能够发射弹道导弹、发射无人机、袭击油轮、对美国盟友(如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等)发动攻击。 霍尔木兹附近仍发生针对商船袭击,这说明:伊朗虽然失去部分军事能力,但尚未失去实施”区域骚扰战”的能力。

奇怪的是,近期国际市场的油价却异常冷静,没有因为美伊战火再起而出现暴涨。

截至2026年7月11日,国际原油价格大致如下:布伦特原油(Brent)约76.0美元/桶 ,美国西德州中质原油(WTI)约74.7美元/桶 。与一周前相比,布伦特上涨了5.4%,WTI上涨了4%。今年3月至4月霍尔木兹危机最严重时,布伦特原油一度超过110美元/桶,WTI一度接近100美元/桶。

这是因为:停火虽然已经中止,美伊谈判却还在进行中;霍尔木兹海峡通道虽然受到骚扰,伊朗并没有重新完全封锁海峡,目前仍保持有限度的通航,美方也没有重启对伊兰的封锁。此外,国际市场对石油的需求有所削弱,油气的供应链也有所重组,使得海峡的不稳定因素对国际市场的影响力有所下降。

市场仍把霍尔木兹海峡视为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咽喉,但长期封锁不仅不利于国际经济,也不利于伊朗自身。目前市场预计它不会长期完全关闭,因此油价保留了风险溢价,却没有重现3、4月那样的暴涨。

市场已经重新评估了霍尔木兹风险。过去市场认为:霍尔木兹关闭=世界石油危机。现在市场认为:霍尔木兹即使发生冲突,也未必长期关闭。因为:美国不会允许它长期关闭;伊朗自己也需要出口石油;沙特、阿联酋已有部分绕过海峡的陆上管道;战略储备更加充足。

谈判没有中断,双方仍然通过阿曼和卡塔尔进行间接接触,最新进展是: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抵达阿曼首都马斯喀特,与阿曼外交大臣举行会谈。 卡塔尔官员也参与协调。美国方面确认,同意继续与伊朗保持接触。 因此,虽然特朗普宣布此前的停火事实上已经失效,但外交渠道并没有关闭。

但谈判重点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而目前最紧迫的问题变成了: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停止袭击商船,避免双方再次全面升级。

核问题仍在议程中,但已经不是最急迫的问题,谈判重点已经从”核协议谈判”转变为”危机管控谈判”。

因此,现在的谈判更像是一场”止血谈判”,而不是像2015年那样以核协议为核心的全面政治谈判。

从双方态度来看,都希望避免全面战争进一步升级,因此谈判破裂的风险仍然存在,但继续维持间接对话的可能性目前略高于彻底中断谈判。

如果这一轮阿曼斡旋能够促成伊朗就霍尔木兹海峡安全作出某种公开承诺,那么下一步谈判有可能重新回到核问题与制裁问题;如果海峡再发生严重袭船事件,谈判则可能再次陷入停滞。

美国官员透露,伊朗私下解释称,近期部分袭船事件可能是强硬派或地方武装擅自行动,而不是中央政府有意破坏谈判。美方尚未公开确认是否接受这一解释。

不过,伊朗政权也确实发生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明显变化。

根据近期公开报道,最高领袖继任后的政治安排已经完成,但新领导人的公开露面极少。路透社报道称,新最高领袖因在此前空袭中受伤,至今没有公开现身,虽然据称仍在幕后作出决策,但其缺乏公开领导形象,使外界对其实际掌控能力产生疑问。

这意味着:法律上的权力继承已经完成,但政治权威尚未完全建立。

许多分析认为,目前伊朗已呈现出更明显的集体领导特征,而革命卫队在军事、安全和重大外交决策中的作用进一步增强。部分观察人士甚至认为,在目前阶段,革命卫队的影响力比以往更加突出。

换句话说:伊朗正在从“最高领袖高度集中决策”,向“最高领袖+革命卫队核心集团共同决策”转变。

伊朗内部围绕两个问题出现明显分歧:是否继续与美国谈判;是否把霍尔木兹海峡作为长期战略筹码。公开报道显示:强硬派主张继续保持高压姿态;务实派则担心长期战争和制裁会进一步拖累经济,希望保留外交空间。目前尚未看到任何一方取得决定性胜利。

战争和伊朗最高领袖去世并没有立即引发全国性政权瓦解。近期报道显示:大规模官方悼念活动仍能动员大量群众;但与此同时,社会内部对经济、战争成本和未来方向的质疑依然存在。

这说明:国家机器仍然有效运转; 社会稳定性仍在,但潜在压力并未消失。

与十年前相比,伊朗今天的强硬派已经不仅仅是宗教保守派,而是越来越具有“军方主导”的特点

过去,宗教领袖的权威足以压制各派;而在当前新的权力结构下,革命卫队在安全和战略决策中的作用明显增强。与此同时,并非所有强硬派都反对任何形式的谈判——有些革命卫队人士支持在不削弱伊朗核心安全利益的前提下进行有限谈判。因此,今天伊朗内部更准确的划分,不是简单的”谈判派”与”反谈判派”,而是如何在维护国家安全与缓解经济压力之间取得平衡的不同路线。

美国国内也已经出现相当明显的厌战情绪。不过更准确地说,这是对长期、代价不明、目标不清的中东战争的反感,而不是多数美国人对伊朗威胁失去警惕。

不少美国人认为战争既没有彻底解决伊朗核问题,也没有明显改善美国战略地位。5月的一项调查中,即便共和党受访者,对战争影响的负面评价也高于正面评价。

皮尤调查显示,69%的美国人担心战争推高汽油和燃料价格;这甚至是受访者最担心的后果,超过武器消耗等军事问题。

特朗普本人曾以“避免无休止战争”为政治承诺,因此持续卷入伊朗战争,会在部分“MAGA”选民中形成路线冲突。也就是说,反战声音不仅来自民主党左翼,也来自共和党孤立主义和“美国优先”派。

但美国公众仍普遍认为:伊朗核计划构成威胁;伊朗袭击美军或商船时,美国应当还击;应保护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和地区盟友。

因此,多数人的真实态度更接近支持有限、快速、目标明确的军事行动;反对政权更迭、地面入侵和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这种厌战情绪尚不足以迫使政府立即撤出。它真正约束的是战争的规模和期限——美国可以继续空袭、护航和威慑,却很难获得国内支持去打一场伊拉克战争式的长期地面战争。

美伊冲突,中国得大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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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7日签署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规定,美伊双方停止军事行动,留出60天窗口期谈判最终解决方案。华盛顿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德黑兰允许商船免费安全通行霍尔木兹,特朗普政府还暂时解除了对伊朗的主要石油和金融制裁。然而,这份协议只撑了三周。7月6日至7日,伊朗袭击三艘途经霍尔木兹的商船,美国以两波军事打击回敬。7月8日,在安卡拉北约峰会上,特朗普宣布备忘录”结束”,海峡通行量再度下降。

中国—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并非备忘录的签署方。但备忘录的涟漪,连同更大范围的美伊战争,仍然波及北京。

经济上,这场危机暴露了中国来自海湾的能源和折价收购伊朗石油的机会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但也说明:战略储备、需求调控和能源多样化,让北京比以往更难被石油供应的冲击所胁迫。外交上,中国分量不轻,华盛顿有事会找上门求助,但分量又不足以护住伊朗或左右停火条款。军事上,这场战争让世人看到了美军力量的覆盖范围,也暴露了中国在远洋护航方面的短板。但换个角度看,美国力量的软肋也暴露无遗—伊朗没有迅速或完全低头,华盛顿没能守住海峡畅通,特朗普在军力和政治上两面消耗,而北京则在一旁仔细观察和分析美军作战的硬件和软件。说到底,中国变得更强了,倒不是因为弱点不见了,而是因为危机证明这些弱点比以前更可控,北京的所得绝对大于所失。

咽喉虽在,却非命脉

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承载着海湾绝大部分石油和液化天然气出口,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源源不断地流向亚洲。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能源进口国,也是伊朗石油的头号买家。霍尔木兹对中国至关重要,但并非命脉所系的唯一通道—经此通行的石油约占中国原油进口的45%至50%、液化天然气约30%, 但仅占中国总能源消耗总量的10%以内。中国国内能源家底厚实,煤炭、可再生能源、核电、水电和电气化齐头并进,进口中断未必会演变成全国性的能源危机。但话又说回来,霍尔木兹绝不是北京可以等闲视之的—航空、远洋航运、重卡运输和石化这些要害企业,哪一个也离不开石油,一旦断供,经济必将承压。

这场冲突因此不仅仅是空袭、代理人或核问题,而是航运。战争暴露了中国全球地位中一个根本性的不对称:北京处在海湾的商业中心,却并不掌控维持海湾能源流动的体系。它从伊朗、沙特、伊拉克、卡塔尔和阿联酋进口石油,投资海湾基础设施,还促成了2023年沙伊和解。然而,一旦霍尔木兹受阻、美国封锁介入,左右局势的要素仍大多在别处—在华盛顿、德黑兰、海湾产油国、航运保险公司和北京无法掌控的调解方手中。

华盛顿发动战争主要不是为了施压中国。冲突源于美国对伊朗核计划、导弹、代理人和威慑力的传统关切,以及以色列的怂恿。但大国博弈看的是效果,而不只是意图。这场危机检验了北京的韧性——中国并非在霍尔木兹面前束手无策,但就算准备再充分,也绕不开一个自己说了不算也无力左右局势的困境。

根基之韧,超乎预期

这场战争同样表明,中国对自身能源命运的掌控力,远比许多人预想的扎实。第一道防线是战略储备。路透社估计中国战略和商业原油库存不少于12亿桶。海峡封锁期间,中国炼厂主动削减了进口和加工量,没有一味高价抢购或大量动用储备。这一点至关重要—一个只能靠替代进口来弥补的国家依旧被动,而一个能同时从供给端和需求端双向调节、主动压缩加工与消耗、推迟采购、熬过价格高峰的国家,回旋余地则大得多。凭借储备、选择和时间的缓冲,中国证明自己并非霍尔木兹困局中的被动看客。

能源转型则提供了额外屏障。过去十年,中国大力发展太阳能、风能、电池、电动汽车和电网基础设施。2025年,清洁能源装机容量首次超过化石能源。中国气候特使刘振民借伊朗危机呼吁各国借鉴中国经验,加速能源转型以保长期供应安全。中国之所以能从容应对冲击,正是因为家底殷实—储备充裕、国内能源规模可观、电气化交通体系比十年前大得多。

这场危机还无形中为中国另一张产业名片做了一回活广告。彭博社报道,5月中国电动汽车出口创下历史新高,金额达92亿美元,同比增长近50%。虽然不能将伊朗冲突与电动车销量直接挂钩,但高油价和能源安全焦虑,确实可能让更多海外买家把目光投向中国的电动车、电池和光伏设备。

当然,石油并未因此变得无关紧要;远洋船舶、重型卡车、石化等产业仍重度依赖原油。中国的清洁能源建设无法一夕之间重开霍尔木兹或取代海湾石油,更无法赋予北京掌控海路的权力。但它确实让能源安全不再像从前那样至关重要。

这正是”中国从危机中变得更强”这一论断的最有力论据。中国仍依赖海湾能源,但面对石油冲击已不再束手无策。储备更殷实,炼厂更灵活。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的扩张,正不断削弱进口石油的战略分量。

双刃剑:伊朗、石油与外交

战争对中国的间接影响中,伊朗和外交是最耐人寻味的两个变量。

伊朗将霍尔木兹海峡作为施压工具,即为明证。尽管在军事和经济上遭受重创,德黑兰再度证明:地理本身便可化为筹码。通过威胁或限制这条全球能源市场的关键水道,伊朗成功迫使华盛顿、海湾产油国、亚洲进口商和石油交易商不得不做出反应。

对中国而言,结果可谓喜忧参半。伊朗是美国的对手,却是中国的伙伴。因此,伊朗对霍尔木兹的掌控力,在凸显美国力量局限这一点上,似乎对北京有利。但同一把利剑也悬在中国自身的能源供应之上。由于中国高度依赖海湾石油,尤其是伊朗石油,若德黑兰长期将霍尔木兹当作博弈筹码,中国所受冲击将远大于多数西方国家。北京既不愿伊朗被美国击垮,也不愿伊朗把中国的能源动脉变成讨价还价的工具。

石油制裁问题同样是把双刃剑。中国长期通过灰色渠道购买折价伊朗石油。伊斯兰堡备忘录期间,华盛顿短暂解除了对伊朗石油的主要制裁,中国国有炼厂据报道正在考虑恢复公开进口。但这个窗口几周后就关上了:7月7日,美国财政部重新对伊朗石油祭出制裁,随后还打击了一批新的金融中介。对中国买家来说,熟悉的灰色渠道又回来了—廉价但背负制裁风险的原油,而不是合法的市场价供应。谈不上明确的赢或输,说是不赢不输或许更贴切。

外交层面的得失同样复杂。北京拒绝向伊朗提供实质性的军事或财政支持,这固然护住了自身的经济利益,也避免了与美国正面碰撞。但这种克制也暴露了中国与伊朗战略伙伴关系的成色—中国可以买伊朗石油、批评美国施压、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却绝不是伊朗的安全保障者。特朗普5月访华时,华盛顿明显急着让北京出面压德黑兰就范、重开霍尔木兹。这给了中国外交上的分量。但公开层面的认可却很有限—特朗普后来感谢习近平和普京”保持中立”,并非单独点名中国;还要求北京承诺不向伊朗提供军事援助。中国可以劝和促谈,却指挥不动伊朗,也取代不了那些真正推动谈判的调解方。所以外交上,中国得到了尊重,影响力的天花板也露了出来。

这场冲突还同时暴露了美国力量的威力和软肋。美军的打击、制裁和海军威慑,依然能在不与中国正面交手的情况下重塑中国周边的战略环境。但另一方面,这场战争也牵制了本可能投向中国的美国注意力,消耗了弹药和政治资本,还展示了地区冲突如何迅速给华盛顿制造国内和盟友两边的压力。北京用不着为战争叫好,却可以坐而观之、从中取法—美军的打法、升级的风险边界、长期危机中哪些军事资源会捉襟见肘,这些都尽收眼底,可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中国的“丰收”及其局限

综上所述,美伊冲突使得中国得大于失。

这场危机表明旧有的脆弱性已不那么突出。应对能力比外界预期的更充分。它以储备、灵活的炼厂加工、调控得当的需求和更清洁的能源体系吸收了石油冲击。北京未发一枪却可以全面探测美军实力,而华盛顿则在远离东亚的地方消耗军事与政治资本。它还看到,美国同样面临重开霍尔木兹的压力,因为航运受阻和高能源价格不仅伤害中国,也伤害美国经济和全球市场。中国仍不主导中东外交,但分量已重到华盛顿不得不上门求助。

北京收获不小,但其局限性也让世人尽收眼底。这场危机暴露了中国对海湾安全缺乏掌控,也表明北京无法—或不愿—保护伊朗免受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压力。它揭示了中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在商业领域仍强于安全领域。7月的第二轮冲突表明,能源安全受胁、制裁反复、伙伴挨揍而北京只能旁观——这些负面后果转眼就可能重新找上门来。

这场危机也说明, 北京虽然得了好处,但不等于希望冲突久拖不决。战争扩大、航道受阻、油价飙涨——中国、美国、亚洲进口国乃至全球经济都跟着倒霉。华盛顿和北京各有小九九,但重开霍尔木兹,两边利益一致。

6月协议里的60天窗口——华盛顿和德黑兰的期限,也是北京、海湾各国和石油市场的倒计时——没撑过第一个月。各方仍在斡旋,新一轮美伊会谈预计数日内启动,战火远不及先前猛烈,布伦特原油约在76美元,距4月超过120美元的峰值相去甚远。临时安排虽已破裂,但破裂不等于定局。

从危机到停火再到破裂,北京扛住了两轮霍尔木兹中断,没闹出国家能源危机,也没被拖进一场不想打的仗。6月,特朗普公开认可了北京的中立姿态;7月打击再起,北京与伊朗的越界行为划清了界限;从伊朗进口原油的渠道始终未断,还看着一份一个月内就散架的协议,怎样让美国在军力和政治上两头失血。短板依然如故——北京无法塑造中东结局,护不住伙伴,自己掌控不了的运输动脉还会带来更多风险。但天平已经倾斜,美伊冲突的第二轮给北京带来的好似乎更多。

一张折射美国当今社会现状的照片引发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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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4日,路透摄影师奥尔(Cheney Orr)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地铁上拍摄的一张照片在美国社交媒体疯传并引发广泛讨论。包括《华盛顿邮报》在内的主流媒体也参与了对此照片的核实和讨论。有评论指出,这张照片是“2026年的标志性文化符号”,它“象征美国建国250年来,种族平等承诺始终未能完全兑现,凸显仇恨团体公然行动,政府却未强力谴责。”也有人指出记者侵犯了照片中黑人女性的肖像权。还有人说这张照片肯定不是抓拍,而是AI生成的,或者是”摆拍“出来的,因为为什么当时只有这位黑人女性“露脸”,而其他人的脸部都被遮掩。甚至有评论把这张照片与1957年小岩城事件中黑人少女艾克福特(Elizabeth Eckford)遭信奉“白人至上”的白人包围怒骂的历史照片相提并论。

本站特转发《世界日报》和谷歌Gemini对这一照片的报道共读者参考。本站将继续追踪这张照片引发的争议和摄影记者对拍摄现场的说明。

一张摄于华府地铁的照片在美国网络疯传

一张由路透摄影师奥尔(Cheney Orr)所拍摄的照片,本周在社交媒体成为热议焦点:在华府地铁车厢内,一名黑人女子,置身于一群戴着面罩的白人民族主义团体“爱国阵线”(Patriot Front)成员中,直直地看着镜头。

照片中央的黑人女子,事后被其家人证实为33岁的柏尼塔‧鲍威尔丁(Bernita Bowlding),她并未在地铁上与任何人发生肢体冲突或口角,但她“唯一露脸、周围全是蒙面白人男性”的画面对比极其强烈,被一些人形容为“这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画面之一”,甚至有评论者将其与1957年小岩城事件中,黑人少女艾克福特(Elizabeth Eckford)遭白人群众包围怒骂的历史照片相提并论。

一些自由派政治评论员、社运人士表示,这张照片象征美国建国250年来,种族平等承诺始终未能完全兑现,凸显仇恨团体公然行动,政府却未强力谴责。

另一派观点则认为这是受宪法保障的言论自由活动,过程中没有人受到伤害;还有部分右翼评论员怀疑整起事件是刻意操作的“摆拍”,指控爱国阵线成员是左翼人士假扮,但此类说法缺乏证据,Snopes事实查核机构也已证实照片本身并无造假或AI生成痕迹。

照片怎么拍成的

路透摄影师奥尔与霍华德(Nathan Howard)在7月4日在华府采访美国独立250周年纪念活动,跟拍了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爱国阵线”成员,当天该团体有数百人在华府街头游行,活动结束后众人搭乘地铁离开,照片在此时拍摄。

不过,照片拍摄前后的具体细节,目前并无更多公开资讯。路透一名编辑对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表示,奥尔目前无法受访置评。

黑人女子是谁

鲍威尔丁的家人告诉《华盛顿邮报》,她当天搭地铁前往银泉市(Silver Spring)。他们先是在网络上看到被疯传的照片,却联系不到鲍威尔丁本人,令他们愈来愈担心,因为她多年来一直与精神疾病搏斗。直到过了将近一天,鲍威尔丁终于出现在她母亲家,全家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母亲6日告诉《华盛顿邮报》,鲍威尔丁的手机遗失了,家人平时也得等她主动来电或登门,才能与她联系上。

这张照片在网络上仍持续被大量讨论解读,还有网友“起底”鲍威尔丁曾有遭逮捕的纪录,但《华盛顿邮报》表示,法院纪录显示该指控已撤销。

她的弟弟保罗‧鲍威尔丁(Paul Bowlding)说,担心姐姐会因此成为被锁定的目标。他说,姐姐过去的种种遭遇,包括那次逮捕纪录,都是发生在她精神状况出现危机的时期。

保罗说,无论这起事件最终如何发展,他都希望姐姐能得到她所需要的协助,来面对她所面临的种种挑战。

美联社档案照:阿肯色州小岩城中央高中的白人学生对着黑人学生艾克福特(Elizabeth Eckford,右前)叫骂,艾克福特神情镇定地走向奉艾森豪威尔总统之命保护黑人学生的国防卫队士兵。

谷歌Gemini对这一照片的介绍和评论

路透社摄影记者钱尼·奥尔(Cheney Orr)于2026年7月4日拍摄的一幅照片,迅速成为近年来讨论最广泛、文化两极分化最严重的影像之一。这张独立日当天在华盛顿特区地铁车厢内捕捉到的画面,因其鲜明、强烈的视觉对比以及公众赋予它的象征意义而迅速在网络上疯传。

📸 画面场景与视觉冲击

照片描绘了一名身穿绿色T恤的独身黑人女性坐在一辆拥挤的地铁列车上。她被白人民族主义、新法西斯主义团体“爱国阵线”(Patriot Front)的成员完全包围,该团体的数百名成员在美利坚建国250周年之际齐聚首都进行游行。

引发这张照片疯传的视觉要素包括:

  • 露脸与遮挡的对比: 这名女性坐着,面部完全暴露,神情冷峻地直视镜头。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包围她的男性无一例外地戴着墨镜、棒球帽和白色布面罩以隐瞒身份。
  • 与“民权运动”的历史互文: 许多评论员立即将该画面与1957年小岩城中央高中整合危机期间的标志性历史照片进行了对比,特别是伊丽莎白·艾克福特(Elizabeth Eckford)在充满敌意和嘲讽的人群包围下平静行走的经典照片。

👤 女性的身份

在网络上引发激烈猜测后,《华盛顿邮报》通过其家人证实,该女性的身份为柏尼塔·鲍威尔丁(Bernita Bowlding),是一名来自华盛顿特区周边地区的33岁单身母亲,育有两个孩子。

她的家人分享了重要的背景信息,以提醒公众她是一个鲜活的普通人,而不仅仅是一个政治符号:

  • 无意中入座的乘客: 鲍威尔丁并不是抗议者或活动人士;她当时只是在通勤前往马里兰州银泉市(Silver Spring)的路上,当该团体上车时,她恰好就在这辆列车上。
  • 家人的担忧: 当照片在网络疯传时,她的家人变得非常焦虑,因为鲍威尔丁长期以来一直在与精神健康问题做斗争,且当时偏巧弄丢了手机,导致家人有将近一天的时间联系不上她,直到她安全抵达母亲家。
  • 隐私保护: 她的弟弟保罗·鲍威尔丁(Paul Bowlding)公开表达了对姐姐可能会成为网络暴力或政治炒作目标的担忧,并指出她那坚毅的表情反映了她遭遇个人艰难时期所依赖的内在力量。

🗣️ 公众与政治回响

这张照片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激烈辩论,成为观察这个两极分化社会的政治“罗夏墨迹测试”:

  • 自由派与民权视角: 许多人认为这张照片是对现代美国民主的刺骨控诉,象征着黑人美国人所面临的持续威胁和系统性恐吓,尤其是在一个本应庆祝自由与平等的节日里。
  • 保守派与言论自由的辩护: 另一些人则把焦点放在宪法对公众集会权力的保护上。当美国内政部长道格·博格姆(Doug Burgum)等高层人物在宪法框架下捍卫该团体的言论自由权利时,这张照片也进入了政治话语体系,而博格姆也因未对该仇恨团体的意识形态进行明确、单独的谴责而面临舆论反弹。
  • 阴谋论: 在某些右翼圈子里,有传言称这起事件是一场“假旗”行动,或者是利用左翼演员进行的摆拍。不过,诸如Snopes等事实核查机构已经证实了照片的绝对真实性,确认这是一幅未经修改的实时纪实摄影作品。

这张照片被摄影记者广泛誉为2026年的标志性文化符号,捕捉到了美国在种族、匿名性以及极端主义上面临的持续挣扎中,一个极其令人不安的局部缩影。

 

南华早报:中国潜射导弹试验对提升核打击能力意味着什么?

中国近期罕见地从核动力潜艇向太平洋深处发射了一枚弹道导弹。在外界对北京军事扩张普遍担忧的背景下,此举向美国及其周边邻国(尤其是日本)释放了强烈的战略信号。

分析人士指出,随着地区紧张局势持续升温,周一的这场试验很可能会进一步促使华盛顿及其盟友呼吁加大国防投入,并强化彼此间的安全协同。

中国的潜射导弹试验究竟展示了什么?

这次发射公开展示了中国海基核威慑力量的实战准备状态。海基核力量是核部队中生存能力最强的一环,也是“二次核打击”能力的基石。目前,北京正全力打造一个横跨陆、海、空全方位运作的“三位一体”核打击体系。

据了解,这是中国自1982年以来首次公开已知的潜射弹道导弹试验。就在近两年前,北京曾公开宣布向太平洋发射了一枚陆基洲际弹道导弹,该举动同样引发了该地区国家的广泛关注。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赵通表示:“这次导弹试验的目的似乎更多是为了进行战略威慑和信号释放,而非技术层面的试验或实战化开发。尽管外界早就知道中国具备这种能力,但这却是官方层面的首次公开展示。”

尽管北京方面证实了此次发射,并提前向澳大利亚、日本和新西兰等国进行了通报,但关于具体测试了哪款导弹、从何处发射以及飞行轨迹如何,依然留有诸多谜团。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核政策项目的斯坦顿高级研究员安基特·潘达(Ankit Panda)表示,此次发射“很可能发生在南海”,而不是一些军事观察家和网络爱好者所推测的中国北部的渤海。

中国的潜艇部队在这片广阔的航道中定期开展行动。不过分析也指出,一旦潜艇驶出其受到严密保护的“安全堡垒区(Bastion)”,被美国反潜作战力量追踪的风险就会大幅增加。

在发射之前,北京发布了两份航行警告,指定了火箭残骸的掉落海域——其中一份涵盖了渤海附近水域,另一份则位于中国南部沿海近海。日本表示,其已于周日收到中国关于火箭残骸坠落的提前通报,这些残骸可能会落入其专属经济区(EEZ)附近的水域。然而,在发射完成后,日本防卫省表示,该导弹并未飞越日本领空,也没有进入其专属经济区。

据中央电视台周二的一篇报道,中国军事分析人士表示,该导弹很可能是一枚“巨浪-3”(JL-3)型潜射弹道导弹。军事专家张军社表示,这一结论是“根据现场图片和官方公告”得出的。“巨浪-3”的射程超过10,000公里(约6,200英里)。张军社补充道,此次的发射平台可能是094型弹道导弹核潜艇或其升级改进型,但也有可能这次试验涉及了新一代的战略核潜艇。

中国目前至少运营着六艘094型“晋”级弹道导弹核潜艇,外界普遍认为这些潜艇装备了“巨浪-2”型导弹,并且可能同样具备部署射程更远的“巨浪-3”型导弹的能力——后者可以从中国近海直接打击美国本土。

此外,外界也普遍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研发更先进的096型核潜艇。台湾前外事部门负责人吴钊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北京发射的是一枚飞越菲律宾上空的“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并称此次试验是“破坏印太地区稳定的挑衅行为”。吴钊燮现任台湾地区“安全会议”秘书长。

“百利政策倡议”(Parley Policy Initiative)创始人、前美日联盟事务负责人迈克尔·博萨克(Michael Bosack)表示,目前很难确定该导弹到底是“巨浪-2”还是“巨浪-3”。他指出,如果是后者,它完全有可能是在一条并未测试其最大射程的特定轨迹上飞行的。

即便如此,博萨克表示,这次发射依然为外界了解中国海基核力量的发展提供了全新视角。近年来,北京加大了在潜艇制造和基础设施方面的重大投入,以期赶超华盛顿。博萨克补充道:“如果中方当时是从开阔水域向南太平洋发射,那其战略意义将会重大得多。”

“这告诉我们,这些系统的研发工作仍在进行中,因此需要它们在更靠近海岸的水域内进行操作。”赵通表示,尽管如此,这次试验依然反映出中国在扩大其弹道导弹核潜艇舰队、增强其水下核打击能力方面,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美国和日本对中国的导弹试验有何反应?

与中国在2024年进行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验后的表态相比,华盛顿此次的语气明显更为严厉,这突显了美国对北京不断扩张的核能力的日益担忧。

周二,美国表示已对中国最新的导弹试验进行了监测。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美方并未透露其是否提前收到了中方的通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托马斯·皮戈特(Thomas Pigott)表示,中国“快速且不透明的核武器扩充”仍令该地区乃至全世界“深感忧虑”。

而在中国2024年向太平洋发射洲际弹道导弹后,美国官员曾将北京的提前通报描述为在降低误判风险方面“迈出了正确的一步”。

前解放军大校岳刚表示,最新试验表明中国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及潜射弹道导弹已达到相当高的实战成熟度,同时也向华盛顿和东京释放了战略信号。他指出,此举是针对当今地缘政治环境量身定制的,尤其是为了应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华政策的不确定性。“如果发射是在渤海进行的,导弹的残骸就会落在日本的家门口,这将成为一个经过精心计算的信号,旨在让东京感到不安并对其提出警告,”他说道。

赵通提到,在中日关系恶化的背景下,此次发射的时机可能带有象征意义。“这次发射恰逢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卢沟桥事变)纪念日的前一天,该事件标志着中国全民族抗日战争的开始,这为其增添了另一层象征意义,”他表示。

这次试验引发了该地区多个国家政府的协同关注与担忧。日本方面表示,对中国“不断扩大且日趋频繁”的军事活动持有“严重关切”。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Penny Wong)形容此次发射对该地区具有“破坏稳定性”的影响;同时,新西兰外长温斯顿·彼得斯(Winston Peters)表示,惠灵顿方面对中国的测试“深表关切”。

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高级防务分析师马尔科姆·戴维斯(Malcolm Davis)指出,此次发射恰逢澳大利亚与斐济签署防务联盟协议之际。他表示:“显然,这是北京向澳大利亚、斐济以及其他西南太平洋国家释放的一个信号,表明中国将彰显其力量,包括通过威胁使用武力的方式。”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则敦促各国不要对此次试验进行“过度解读”。在周二的例行记者会上,毛宁表示:“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奉行自卫防御的核战略。”她还补充道:“中国始终将自身核力量维持在国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

此次太平洋试验后,中国“三位一体”核打击力量的前景如何?

分析人士表示,这次发射标志着中国在展示全面运作的“三位一体”核打击能力(即从陆地、海洋和空中投振核武器的能力)进程中,迈出了又一个里程碑。继2024年的陆基洲际弹道导弹试验以及本周的潜射弹道导弹试验之后,外界的注意力现已转向北京是否会展示其核威慑力量的空中一环。中国在去年的阅兵式上展示了具备核打击能力的空射弹道导弹——“惊雷-1”(JL-1),这标志着其在完善“三位一体”核打击体系方面取得了进展。

赵通表示:“继2024年向太平洋进行陆基洲际弹道导弹全射程飞行试验之后,这次最新的测试引发了一个新的悬念:中国是否会在未来几年公开进行其空射弹道导弹的首次飞行试验,从而完成其‘三位一体’核打击力量的完整公开展示。”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海战战略专家詹姆斯·霍姆斯(James Holmes)表示,如果北京对其中央核力量的轰炸机部分进行公开测试,他并不会感到惊讶。他指出:“这将巩固其威慑力,同时让中方确信其拥有一个行之有效的‘三位一体’体系——即硬件性能达标,且机组人员知道如何使用它。”

分析人士称,这次发射很可能会强化整个地区的国防规划。东京大学副教授、国际安全专家塞巴斯蒂安·马斯洛(Sebastian Maslow)表示,此次试验将影响日本的战略规划。他指出:“这将有助于日本为其目前通过增加国防开支来实现军队现代化的路线进行辩护。”他同时提到,此次试验恰逢东京方面审议关键国家安全文件的节点。

帝京大学副教授松冈美里(Misato Matsuoka)表示,虽然这次发射本身不太可能根本性地改变地区的战略平衡,但它将加剧印太地区军事竞争的整体趋势。她补充道,日本很可能会继续加强与美国的协同配合。

Stephen Marche:美国已经“僵尸化”

(编者按:下文为《纽约时报》7月10日的一篇评论。文章认为,特朗普政府贸易政策的实际杀伤力远低于其恐吓效果,其军事承诺的贬值正倒逼全球供应链与防务体系加速脱美。美国并未消失,但它正在地缘政治中退化为一个失去高级思维、因内部分裂而陷入长期混乱的“僵尸实体”。当美国甚至无法领导自身,自由世界的其他成员正以惊人的速度学会自我主导,开启后美国时代。)

世界秩序的瓦解比预期要顺利得多。

起初,人们对美国的背叛感到愤怒——特朗普总统呼吁吞并加拿大、威胁格陵兰岛、对盟友征收关税,并开始削弱北约(这一行动在本周于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最新会议上仍在继续)。如今,在一些曾经被称为美国盟友的国家中,一种奇怪的情绪正在出现:乐观的决心。国际象棋中有一条公认的原则,同样适用于地缘政治:“威胁之力胜于实际执行。”美国放弃世界秩序的可能性曾经令人恐惧。但现实证明,这其实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为美国的邻国,加拿大自然是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自从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开始以来,美国在贸易上的霸凌行为愈演愈烈。因此,加拿大不得不重新衡量美国的青睐或冷落到底价值如何。加拿大央行最近进行了一项情景模拟:美国对加拿大向其出口的所有商品征收25%的关税。届时加拿大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将放缓约2.4个百分点,但在一段调整期内,这完全在加拿大的承受能力之内。这确实是一场灾难,但并非世界末日。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受我主持的播客节目Gloves Off委托,加拿大盾牌研究所的经济学家最近进行了一项研究。研究发现,去年加拿大对美国的商品出口下降了超300亿加元(约合210亿美元),占对美出口总额的5%以上。但这一损失被来自世界其他地区近290亿加元的新需求所抵消。如果将服务业包括在内,加拿大的总出口额实际上增加了近70亿加元。美国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出威胁,但只要你拥有铝、石油或钾肥,总会有人来买。

不仅仅是加拿大。欧洲股市在2025年的表现优于美国股市,并在2026年的前两个月大幅飙升。2024年实施的《欧洲国防工业战略》正将欧洲迅速扩大的军事开支更多地保留在欧洲大陆内部。此外,欧盟的反胁迫工具——允许迅速征收反制关税的所谓“贸易火箭筒”——令特朗普被迫放弃了早先针对格陵兰岛的威胁,如今,欧洲人明白他们也有自己的“霍尔木兹海峡”——一个足以让美国退缩的痛点。

美国的军事威胁同样在失去威力。如果说近代历史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当美国决定通过军事力量来实现某个地缘政治目标时,可以相当稳妥地断言,这个目标无法实现。在与美国的战争中,尽管面临重重困难,伊朗那个腐败而残暴的政权却保住了权力,如今甚至获得了制裁豁免。当美国军队发明出各种全新的失败模式时,海湾国家及其机场已经在伊朗战争中切身体会到,美国的安保承诺到底值几个钱。

在安卡拉举行的北约会议上,特朗普斥责了盟国——尤其是西班牙,并再次呼吁美国控制格陵兰岛,西班牙和丹麦的领导人则将特朗普的言论视为不值一提的空洞威胁。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或许会说,特朗普在北约成员国提高国防开支水平的问题上“赢得了辩论”。但各国现在之所以增加开支,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美国的军事力量正在衰退。美国的支持——无论这在如今意味着什么——已经无法提供任何保障。

不仅仅是北约。曾经以行动迟缓著称的各国官僚机构正以惊人的速度采取行动,减少对美国政府以及作为美国权力前哨的企业的依赖。自一年多前上任以来,卡尼的政府已达成了刚刚超过100项国际贸易协议。欧盟有意扩大了国防采购,以避免与美国军队的深度融合。摆脱对美国技术的依赖将是最难解开的结,但这方面的工作也已经在进行中:欧盟已在其官方系统中将默认搜索引擎从谷歌切换到了法国的Qwant,比利时和芬兰也都已放弃使用亚马逊云服务。

当然,后美国时代的现实并不是一个没有美国的世界。作为一个地缘政治参与者,美国已经变成了一种行动迟缓的僵尸——这种怪物可能会因受惊做出条件反射般动作,却已丧失高级思维能力。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明白,无论是中期选举还是2028年的大选,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美国以外的许多人认为,美国人民的分裂程度已经如此之深,无论谁当选,未来都将陷入混乱。他们担心,即便是一位理智的共和党或民主党总统,也无法保证美国政策的稳定性,甚至无法保证在国际关系中贯彻最模糊的原则。

“什么是美国?”这已不再是一个宏大的理论问题,而是一个实际问题。美国许多州的州长都提出了理性的政治纲领。美国的制度依然存续。一些美国人甚至依然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但那个名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实体已经徒有其表。已经没有一个可以打交道的美国了。一个日益孤立主义的美国已不再是自由世界的领导者。既然它连自身都无法领导,又怎么可能领导世界呢?

“僵尸美国”至少在短期内制造了矛盾。在加拿大,与美国联合运营的北美防空司令部仍然是我们最重要的联盟。然而,这里的公务员也开始接受无人机培训,以应对与美国发生不对称冲突的可能性。只有尽可能在各个方面将本国从美国的影响中抽离出来,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威胁之力胜于实际执行”是超现代派国际象棋代表人物阿伦·尼姆佐维奇的智慧之言。它之所以适用于棋盘,是因为你为设法避免灾难而耗费的所有时间和精力结果往往比灾难本身更糟糕。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你就可以专注于渐进式的改善,而不是一味规避。你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在地缘政治中同样如此,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其实只是力量的表象。

每一个相信自由、民主、人的尊严以及国家自决权的人都应该致力于摧毁美国投射力量的能力——结束它对这个世界的奇怪掌控,这样我们所有人才能继续前行。到目前为止,在这一点上,没有谁比美国自己的贡献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