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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曦:中美关系正步入一个新时代

建立持久缓和关系的更大意义不仅在于避免当下的破坏,还在于拓展未来的可能性。更加稳定的关系能够建立定期沟通机制,使危机更容易管控,并为在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人工智能、气候变化和全球卫生等任何一国都无法单独解决的问题)上开展持续且急需的合作开辟空间。–白洁曦

【编者按:本文2026年9月23日在《纽约时报》英文版发表,题目是“The U.S. and China Are Entering a New Era”,中文9月24日刊发于该报中文版,作者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白洁曦教授(Jessica Chen Weiss)。】

去年,美中两国展示了给对方造成重创的能力。

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并实施技术限制,中国则通过限制稀土及其他美国工业必需材料的出口予以反击。太平洋两岸的工厂和消费者均受到波及。但两国均未能迫使对方让步,这场对抗最终于去年10月以双方同意休战一年告终。

随着一年休战即将期满,特朗普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周四举行的会晤开启了新篇章,这可能成为美中关系走向的关键节点。

白宫的这场会晤为两个超级大国提供了契机:吸取过去一年不容回避的教训,摒弃任何一方能够取得决定性“胜利”的破坏性幻想,进而着手建立持久的缓和关系。

北京与华盛顿如今都已清楚,由于各自拥有对方难以企及的硬核优势,任何一方都无法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美国拥有无可匹敌的金融实力,并在半导体设计、芯片制造核心设备以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方面保持领先。中国则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主导着全球稀土元素与关键矿物的供应,以及先进电子产品、汽车和武器不可或缺的高性能磁体生产。中国制造的化学原料对在美国使用的药品至关重要。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国在提供廉价开放权重模型方面迅速走在前列,这些模型正在全球范围内被快速采用,包括在美国。

建立持久的缓和关系的历史意义重大,可能堪比冷战时期和平共处对美苏关系的深远影响。

冷战期间,核军备竞赛与相互保证毁灭的前景促使华盛顿和莫斯科从悬崖边缘退缩。同样的逻辑在今天依然适用,但存在一个关键差异:美苏贸易当时微不足道,而如今中美两国经济高度相互依存。

即使去年的贸易对抗导致双边贸易额下降了25%,中国依然是继墨西哥和加拿大之后美国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完全脱钩既不现实也不可行,试图将某一“卡脖子”领域武器化则势必引发猛烈报复。华盛顿和北京如今面临的是冷战威慑机制的升级版本:相互保证经济破坏。

这正是关系缓和的底层逻辑所在——双方意识到对抗持续升级的代价过于高昂。

追求决定性的经济和战略胜利是徒劳的,承担对抗代价的普通民众也不希望看到这种破坏。许多中美两国公民已对对抗感到厌倦。部分调查显示,美国年轻一代尤其倾向于对华合作而非对抗。在中国,民众同样感到疲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退出内卷,不愿在一个被许多人视为服务于国家实力和中美对峙而非满足自身需求的经济环境中耗尽精力和心血。

习近平正着眼于明年的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希望在这一政治敏感时期临近之际保持平稳局势。这一每五年举行一次的大会将确定党的领导层和发展方向。而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无疑渴望与中国达成农产品贸易协议,以便将其包装成一场美国农民的胜利。周四的会晤或许只会达成一些适度举措,但从长远来看,这次会晤提供了更具深远意义的契机:让两国政府重申过去一年所明确的事实。

人工智能预计将成为主要议题,也许没有哪个问题能比它更好地凸显两国当前面临的风险。警示信号正不断增加。在美国,人工智能系统已侵入敏感网络并展现出其他不可预测的行为。本月,加州一家安全公司披露人工智能帮助其找到了劫持中国主导社交应用微信账号的方法,中国最高情报主管随后发出警告,称人工智能可能会失控并威胁政治与社会稳定。

这些担忧使得中美两国降低对抗热度、保持沟通渠道畅通显得尤为重要。双方可以从聚焦共同敌人的讨论切入,例如可能利用人工智能攻击软件、网络和关键工业漏洞的勒索软件团伙。

这并不意味着本周的会晤会取得重大突破,也不意味着某种宏大的地缘政治妥协即将来临,或是两国将停止在贸易、技术和全球影响力方面的角逐。

真正重要的是,双方都能认清极限施压和威胁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这一现实,并开始为更稳定的未来奠定基础。华盛顿必须明白,中国寻求提升国际影响力和抵御外部压力的能力,并非为了击垮其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北京方面也必须意识到,每当其将关键金属主导地位武器化时,都会加速美国推进供应链多元化的努力,从而削弱中国的筹码,并加剧美国对北京意图的担忧。

建立持久缓和关系的更大意义不仅在于避免当下的破坏,还在于拓展未来的可能性。更加稳定的关系能够建立定期沟通机制,使危机更容易管控,并为在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人工智能、气候变化和全球卫生等任何一国都无法单独解决的问题)上开展持续且急需的合作开辟空间。

这并不需要相互信任,只需要保持理性与克制,避免竞争吞噬两国关系的其余部分。

习近平、特朗普在白宫欢迎晚宴上的讲话

作为两国领导人,习主席和我都明白,我们代表不同的制度,但两国人民之间的纽带历久弥坚,我们的关系比起过去要更加地好。自从第一批商船驶离纽约港,到达珠江之滨以来,美中两国人民一直在交易商品,相互传递知识、习俗和思想。这是两国商业往来和相互尊重的基础,我们应携手继续培养这样的关系,为子孙后代带来繁荣与安全。–特朗普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

尊敬的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感谢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给予我和我夫人的热情接待和周到安排。总统先生和夫人为这次访问做了很多特殊安排,处处都体现出细致和用心,让我们感到宾至如归。在此,我谨向所有关心、支持中美关系发展的美国各界人士致以诚挚问候!此时此刻,中国人民正在欢度中秋节。在中国传统里,中秋节是团圆的佳节。在此,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今年5月,特朗普总统应我的邀请成功访华,我们同意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当时,特朗普总统热情邀请我访美,现在我如约而至。短短不到半年,中美两国元首实现互访,创造了两国交往的历史。今天我同特朗普总统进行了坦诚深入交流,达成很多新的共识,丰富了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内涵,为中美关系提供了新的战略指引。

不久前,美国隆重庆祝独立250周年。我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表达了祝贺。这200多年的历史,见证了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

200多年前,美国独立伊始,便将目光投向中国,中美双方互通有无、优势互补,开启了贸易往来,华盛顿总统就购买、收藏了大量中国瓷器。

80多年前,中美两国人民并肩作战,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开辟了著名的驼峰航线。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民营救了数百名美国飞行员,付出数十万生命的代价。这份血与火锻造的友谊必将世代相传。

50多年前,中美两国的乒乓外交叩开了尘封已久的交往大门。毛泽东主席和尼克松总统等老一辈政治家,以“小球转动大球”的政治智慧,开启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伟大进程。当年尼克松总统赠送的特殊国礼——红杉树,就种植在我曾工作过的浙江省。

20多年前,一位名叫赛考斯的美国人资助中国治沙人殷玉珍种树。不久前,这位老人回到中国,亲眼看到当年的沙漠已经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这个故事感动了许多中国民众,也是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范例。

中美人文交流有利于促进两国人民心灵沟通,为中美友好合作厚植了民意基础。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温故而知新。今天,中美关系又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特朗普总统提出让美国再次伟大,带领美国人民取得了重要发展成就。中国正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不断开创了新局面。这两个目标都很宏伟,完全可以相互成就。我们应当展现大国担当,顺应人民期盼和时代大势,探索一条大国正确相处的新路。

历史长河奔流不息,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事业前景广阔。让我们携手并进,共同浇灌中美友谊的美丽花朵,共同书写中美友好的崭新篇章。

我提议:

为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健康,

为中美两国繁荣进步,

为两国人民友谊,

干杯!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为习近平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

非常荣幸,感谢各位。习主席,彭夫人,中国代表团的各位成员,梅拉尼娅和我很高兴再一次在白宫欢迎各位,你们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今年早些时候我访问北京时,中国人民的热情好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晚,在你们十年来首次重返华盛顿之际,我们也希望以同样的礼遇款待各位。

很久以前,欧洲探险家在寻找通往东方的中国的新航路的时候,首次发现了美洲大陆。这场探寻造就了现代世界和这个美丽的国家,并最终催生了美中两国人民之间的长久情谊。这也是我们今天晚上所庆祝的这份情谊。

东西方此后最终在美国相会。158年前,第一个正式的中国外交使团访问了美国,在波士顿,他们会见了艾默生、梭罗等美国思想家。在纽约,他们与市长、州长以及华尔街的巨头共进晚餐。到了华盛顿,他们来到了白宫,出席了美中之间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国宴。

今天晚上我们在美国的土地上重温那次初次相遇的精神,来自商界、文化界、政界的当代顶尖领袖齐聚于此。一方面,中国承载着五千年的历史与传统,从孙子一直到孙中山,而美国所继承的是源自耶路撒冷和罗马的信仰传统,古雅典的民主,斯巴达的赫赫战功,以及250年前在费城宣告的自由。

作为两国领导人,习主席和我都明白,我们代表不同的制度,但两国人民之间的纽带历久弥坚,我们的关系比起过去要更加地好。自从第一批商船驶离纽约港,到达珠江之滨以来,美中两国人民一直在交易商品,相互传递知识、习俗和思想。这是两国商业往来和相互尊重的基础,我们应携手继续培养这样的关系,为子孙后代带来繁荣与安全。

我现在要脱稿讲几句,必须要脱稿讲几句。

习主席、彭夫人,在我们身后,有一个帘子,帘子后面是通向我们全新的宴会厅。可以说这个宴会厅过去150年来,很多总统都希望能够建成,但是都没有做成功。宴会厅建成以后,将能够容纳1000名以上的宾客。今天很遗憾,我们当前的会议室只能容纳140个人,但建成以后,那个会议厅将能够容纳更多更多的人。所以,一会当我们吃完饭,表演结束以后,我想邀请习主席和彭夫人可以移步到我们的窗帘后面看一下我们已经打扫干净的工地,看一下工地里面是金碧辉煌。

秉承这份友谊的精神,我很荣幸向习主席赠送一份礼物。这一份礼物来自一位杰出的美国艺术家,可以说是当今最好的艺术家之一,也是由我和梅拉尼娅亲自参与设计。白头鹰,也称美洲雕,是美国的国家象征,体现了美国自由翱翔的精神,我们希望它在北京能够被放在一个彰显荣誉的地方。

习主席、彭夫人,梅拉尼娅和我感谢两位在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来访美国。现在我提议大家举杯,向习主席和彭夫人致敬,并为美中两国之间这份跨越数千里,绵延数百年的深厚友谊干杯,愿两国人民能有一个更好,更和谐,与和平的未来,让我们向您致敬。

特习峰会:中美真能迎来“建设性战略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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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华盛顿之际,他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第三次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会面。眼下,中美关系似乎保持着平静,但这是一种危险的假象。这种稳定感正在让中美双方产生自满情绪,尽管水面之下的压力正不断积聚。我们可能正在错失最后一次机会,无法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奠定一个稳固的基础。–魏杰夫

【编者按:本文是昆西研究所东亚中心主任魏杰夫(Jake Werber)2026年9月22日在该智库网站发表的文章,英文题目为“Trump and Xi meet on a ‘rotting’ diplomatic foundation”,点击这里阅读英文全文。本站特编译此文供读者参考。】

按照中美双方在今年5月北京会晤时共同确定的口号,两国正在建设一种“建设性战略稳定”的关系。事实上,与特朗普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时期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相比,如今两国似乎已经从冲突边缘后退了一步。

即便是持续中的美国对伊朗军事打击及其对全球经济造成的破坏性后果,或者中国继续与伊朗开展经贸往来、令美国试图通过经济手段对伊朗实施“绞杀”的战略受挫,似乎也没有成为中美双方的主要矛盾。

乍看之下,确实有充分理由重新考虑对抗性的对华政策。与拜登截然不同,特朗普并没有把与习近平打交道视为一场意识形态运动。他没有试图组织世界上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共同对抗中国,也没有寻求阻止中国的技术发展。特朗普行事反复无常、毫无拘束,这对于把控制视为首要心理特征的习近平来说,无疑令人深感不安。但由于特朗普希望与中国达成交易,而不是在地缘政治上将中国置于从属地位,他为中美关系打开了更大的可能空间。

更重要的是,中美两国目前处于一种“经济恐怖平衡”之中。去年,特朗普在中国报复其所谓“解放日”关税后勃然大怒,将对华关税提高至145%,中美关系一度几乎失控,滑向全面经济战争。随后,中国动用了自己最具杀伤力的经济武器之一,切断了美国获取稀土元素的渠道,而稀土元素对于高科技民用和军事生产至关重要。

特朗普很快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双方随即降级对抗,关系回到了此前的状态。五个月后,双方的贸易停火再次受到考验:美国商务部大幅扩大原有的中国企业黑名单,中国则迅速推出范围更广的稀土域外管制措施。特朗普再次大为恼火,威胁取消即将举行的两国领导人面对面会晤。但当他得知是美国政府自身采取的措施激怒了中国、导致中方作出反应后,他又改变了立场。

中美经济休战最终在韩国釜山举行的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中正式确定。随后,特朗普5月访问北京,双方又取得了一些有限进展:中国同意增加对美采购,两国也承诺就落实休战协议过程中持续出现的紧张问题展开沟通。

因此,从表面上看,中美关系似乎状况良好。但在表面之下,整个关系的基础正在腐烂。

自2018年以来,美国外交政策建制派突然将中国重新定义为美国主导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异己和敌对力量,对华敌意已经成为美国这个原本严重失调的政治体系中唯一能够将两党团结起来的主题。即便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重新调整了对华政策,美国政治建制派内部的这种共识仍然存在。上周,在习近平访美之前,美国国会举行了多场针对中国的听证会,就充分展现了这一点。两党议员轮番提出对抗性措施,而听证会邀请的证人也主要提出针对中国所面临各种挑战的对抗性方案。

例如,在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会上,民主党议员汤姆·苏奥齐(Tom Suozzi,纽约州)问道:“我们是否应该把中美关系视为一种鹰派关系?……还是应该更多地与中国开展合作?因为自尼克松访华以来,我们尝试合作已经差不多50年了,而事实证明,这对我们并没有带来很好的结果。”

共和党和民主党证人虽然立场不同,但都认为,关键任务是放缓中国经济和技术发展的速度,同时加快美国自身的发展。证人奥伦·卡斯(Oren Cass)用这样的话概括了这一立场:“我们应该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开展合作以及达成互利安排,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就特朗普政府目前有限程度上的对华政策而言,它同样受到这种敌意的指导。尽管特朗普希望与习近平举行友好会晤,这明显限制了政府公开发表反华言论;而且,商务部此前采取的行动几乎导致釜山峰会流产,也使该部门受到牵制,但美国其他政府机构仍在延续拜登政府时期的做法,不断扩大对华限制措施:

—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禁止从中国进口人形机器人和电力逆变器,并扩大了对华为和中兴通讯产品的进口禁令。

— 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近日致信福特汽车公司,批评该汽车制造商与中国企业达成协议,认为这使其“依赖外国对手的技术”。

— 根据一项拟于12月生效的规则,美国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将禁止接受联邦政府资金的美国研究机构与中国研究人员开展合作。

— 五角大楼持续扩大自己的中国实体黑名单,如今已经将中国大多数主要民营科技企业列入其中。

—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近日谈到美国领导人所设想的中美人工智能“竞赛”时说:“如果中国赢得这场竞争,我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明天。”特朗普本人也持有同样看法。(贝森特周日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举行会谈后表示,双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对话机制。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信号,但围绕技术问题形成的深度不信任,将使双方真正取得进展变得困难。)

因此,华盛顿可能在应该如何谈论中国这个问题上存在分歧。但在中美关系的实质问题上,却存在压倒性的共识:美国和中国的利益不可调和地相互对立;美国必须压倒中国,否则自身就会受到威胁;将中国排除在美国社会之外是一项紧迫任务。

由于中国正在扩大自身抵御美国打击的能力,而中美双方似乎都没有真正理解对方在贸易休战中作出了哪些承诺,两国正在走向动荡,甚至可能爆发直接冲突。

美国政策制定者仍然可以从这样一种相互毁灭的未来中后退一步。美国民众其实已经相当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们并不希望华盛顿采取这种单一化的对抗路线。如今,明确的多数美国民众更倾向于与中国开展合作,而不是试图限制中国的力量。

认识到中美之间存在的诸多共同利益,可以为两国在全球迫切需要改革的问题上开展合作打开空间。认识到过去十年中两国经济发生的深刻变化,也可以让中美探索贸易、投资和科研合作领域实现互利的新可能。重新思考人工智能问题,可以让两国变得更加安全、更加繁荣。认真对待“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一理念,则可能推动地区安全采取一种全新的方式。

修复中美关系的政策思路并不缺乏。真正稀缺的,是那些有政治勇气、能够抵制当前这种注定失败的两党共同推动的国际冲突诉求的美国领导人。

(图片来源:新华社)

特朗普与习近平国宴完整宾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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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科技界高管和中国官员等130多名宾客周四出席了在白宫举行的国宴,以欢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包括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埃隆·马斯克(Elon Musk)、黄仁勋(Jensen Huang)、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和蒂姆·库克(Tim Cook)在内的科技巨头受邀参加了由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特朗普共同主持的活动。

以下是白宫提供的受邀宾客名单。

特朗普总统(President Trump)和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Xi Jinping)和彭丽媛(Peng Liyuan)女士

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和乌莎·万斯(Usha Vance)

国务卿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和珍妮特·鲁比奥(Jeanette Rubio)

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茜·怀尔斯(Susie Wiles)

美国驻华大使戴维·珀杜(David Perdue)和邦妮·珀杜(Bonnie Perdue)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和约翰·弗里曼(John Freeman)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Pete Hegseth)

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和马洛·格里尔(Marlo Greer)

习近平主席办公厅主任蔡奇(Cai Qi)

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Wang Yi)

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He Lifeng)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郑栅洁(Zheng Shanjie)

商务部长王文涛(Wang Wentao)

外交部常务副部长马朝旭(Ma Zhaoxu)

中国驻美国大使谢锋(Xie Feng)和王丹(Wang Dan)

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

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

拉拉·特朗普(Lara Trump)

蒂芙尼·特朗普(Tiffany Trump)和迈克尔·布洛斯(Michael Boulos)

维克托·克纳斯(Viktor Knavs)

阿拉贝拉·库什纳(Arabella Kushner)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和黄惠英(Lori Huang)

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美国超威半导体公司(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Lisa Su)和丹尼尔·林(Daniel Lin)

苹果公司执行董事长蒂姆·库克(Tim Cook)

高盛集团执行副总裁约翰·F·W·罗杰斯(John F. W. Rogers)

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琳恩·马丁(Lynn Martin)

纽约大学校长琳达·G·米尔斯(Linda G. Mills)

Zoom首席执行官袁征(Eric Yuan)

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唐方裕(Tang Fangyu)

中国财政部长蓝佛安(Lan Fo’an)

中央警卫局局长周宏许(Zhou Hongxu)

习近平主席秘书吕露华(Lyu Luhua)

外交部礼宾司司长洪磊(Hong Lei)

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司长蔡伟(Cai Wei)

外交部新闻、传播和公共外交司司长毛宁(Mao Ning)

彭丽媛女士秘书张泉(Zhang Quan)

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副司长张永超(Zhang Yongchao)

波音公司首席执行官凯利·奥特伯格(Kelly Ortberg)

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Larry Fink)

黑石集团首席执行官史蒂芬·施瓦茨曼(Stephen Schwarzman)

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

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和安娜·布罗克曼(Anna Brockman)

投资者兼慈善家米丽娅姆·阿德尔森(Miriam Adelson)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和格雷琳·吉尔伯特-索托(Gerelyn Gilbert-Soto)

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首席执行官詹姆斯·泰克莱特(James Taiclet)

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

GE航空航天公司首席执行官拉里·卡尔普(Larry Culp)

美光科技首席执行官桑杰·梅赫罗特拉(Sanjay Mehrotra)和桑吉塔·梅赫罗特拉(Sangeeta Mehrotra)

高通公司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亚诺·阿蒙(Cristiano Amon)

亚马逊董事长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和劳伦·桑切斯-贝索斯(Lauren Sanchez-Bezos)

杰夫·亚斯(Jeff Yass),字节跳动及TikTok投资者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

戴尔公司首席执行官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和苏珊·戴尔(Susan Dell)

通用汽车首席执行官玛丽·博拉(Mary Barra)和安东尼·博拉(Anthony Barra)

高盛首席执行官大卫·所罗门(David Solomon)

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简·弗雷泽(Jane Fraser)

SpaceX和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达伦·伍兹(Darren Woods)和凯西·伍兹(Kathy Woods)

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G·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和简·沙利文·罗伯茨(Jane Sullivan Roberts)

最高法院大法官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和杰西·巴雷特(Jesse Barrett)

最高法院大法官布雷特·M·卡瓦诺(Brett M. Kavanaugh)和阿什莉·埃斯蒂斯·卡瓦诺(Ashley Estes Kavanaugh)

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和凯利·约翰逊(Kelly Johnson)

福克斯新闻主播布雷特·拜尔(Bret Baier)和艾米·拜尔(Amy Baier)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劳拉·英格拉汉姆(Laura Ingraham)

众议员里奇·麦考密克(Rich McCormick),共和党人,来自佐治亚州

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杰西·沃特斯(Jesse Watters)和艾玛·沃特斯(Emma Watters)

派拉蒙天空之舞公司首席执行官大卫·埃里森(David Ellison)和桑德拉·林恩·埃里森(Sandra Lynn Ellison)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M. Warsh)和简·劳德(Jane Lauder)

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和艾莉森·卢特尼克(Allison Lutnick)

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和米歇尔·拉特克利夫(Michele Ratcliffe)

中东问题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

白宫副办公厅主任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和凯蒂·米勒(Katie Miller)

白宫副办公厅主任丹·斯卡维诺(Dan Scavino)和艾琳·斯卡维诺(Erin Scavino)

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Todd Blanche)和克里斯汀·布兰奇(Kristine Blanche)

政治筹款人兼奥罗克集团负责人梅雷迪思·奥罗克(Meredith O’Rourke)

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和谢丽尔·海因斯(Cheryl Hines)

教育部长琳达·麦克马洪(Linda McMahon)

内政部长道格·伯古姆(Doug Burgum)和凯瑟琳·伯古姆(Kathryn Burgum)

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和瑞秋·坎波斯-达菲(Rachel Campos-Duffy)

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Russell T. Vought)

环境保护局局长李·泽尔丁(Lee Zeldin)

代理劳工部长基思·桑德林(Keith Sonderling)

Altimeter首席执行官布拉德·格斯特纳(Brad Gerstner)和凯蒂·辛普森(Katie Simpson)

辉瑞公司首席执行官艾伯特·布尔拉(Albert Bourla)

总统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联合主席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

小企业管理局局长凯莉·勒夫勒(Kelly Loeffler)和杰夫·斯普雷彻(Jeff Sprecher)

众议员杰森·史密斯(Jason Smith),共和党人,来自密苏里州

参议员史蒂夫·戴恩斯(Steve Daines),共和党人,来自蒙大拿州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上将

国家情报总监杰伊·克莱顿(Jay Clayton)

LVMH集团首席执行官伯纳德·阿尔诺(Bernard Arnault)

亚历山大·阿尔诺(Alexandre Arnault)

Visa首席执行官瑞安·麦金纳尼(Ryan McInerney)

万事达卡首席执行官迈克尔·米拜克(Michael Miebach)

(图片来源:央视)

习近平、特朗普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讲话

正如我们两国人民一起努力赢得那场战争一样,习主席和我也将继续一起努力,为我们两国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习主席、彭女士,再次感谢你们进行这次历史性的访问,欢迎来到美利坚合众国。非常感谢。–特朗普

习近平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全文)

尊敬的特朗普总统和梅拉尼娅女士,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很高兴对美丽的美利坚合众国进行国事访问,感谢特朗普总统和夫人给予我和我夫人的热情款待。首先,我谨代表14亿多中国人民,向美国人民致以诚挚问候,向美国独立250周年表示热烈祝贺!

中国和美国都是伟大的国家,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都是伟大的人民。我这次应特朗普总统邀请访美,是为传承友谊而来,为拓展合作而来,为增进两国人民福祉而来。

面对当今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中美两个大国肩负着促进人类发展进步的历史重任。

特朗普总统今年访华期间,我们一致同意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受到两国人民和国际社会广泛欢迎。我愿同特朗普总统一道努力,引领中美关系这艘大船行稳致远。

——我们要加强沟通。中美两国国情不同,通过坦诚、深入、持续的对话能够增进理解、求同存异、积累互信。我和特朗普总统彼此尊重,已建立良好关系,保持经常性沟通。我们鼓励两国外交、经贸、财金、执法、人文等各部门加强沟通,支持两国立法机构扩大交流。

——我们要真诚合作。中美两国利益深度交融,合作空间十分广阔。虽然中美合作不可能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但没有两国合作,世界上很多问题都难以解决。中国开放的大门始终敞开,欢迎美国企业来华投资兴业,希望美方公平对待中国企业,共同拉长合作清单,压缩问题清单。中美两国都是人工智能大国,有能力也有责任发展好、管控好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发展始终受控于人、造福于民。中方愿同美国加强禁毒、执法等合作。双方可以增加直航航班,让双方人员和经贸往来更加便捷。

——我们要和平共处。我多次讲,中美两个大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中美不必讳言竞争,但竞争应该是良性的、有边界的,应该是你追我赶的赛跑,而不是你输我赢的角斗。中美双方必须守住不冲突、不对抗的底线,也一定能走出一条两个大国在这个星球上的正确相处之道。两国军队要保持常态化对话,完善危机沟通和预防机制。“修昔底德陷阱”是可以跨越的。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美并肩抗击法西斯侵略。对于这段历史,中国人民不会忘记,美国人民也没有忘记。中美关系希望在人民、未来在青年。这里,我愿宣布,未来5年,中方将邀请10万名美国青少年来华交流学习。

大熊猫是中美两国人民友谊的使者。今天,我要分享一个好消息,再过几天,大熊猫“平平”、“福双”就会落户亚特兰大动物园,同美国人民见面。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让美国再次伟大并行不悖。让我们秉持人民情怀、展现历史主动,不断推进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事业,携手共建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谢谢大家!

特朗普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全文)

非常感谢。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习主席、彭女士以及中国代表团的成员,我非常高兴欢迎你们来到美丽的白宫。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今年5月,我们有幸访问了北京,你们盛大而美好地款待了美国代表团。现在,梅拉尼娅和我荣幸地在华盛顿接待各位,习主席成为首位对美国进行第二次正式国事访问的中国领导人。

自2016年我首次当选以来,我和习主席打造了友谊关系,一段真正伟大的友谊,这段友谊建立在相互尊重和我们的人民的共同利益之上。我们曾在世界各地相聚,从德国到阿根廷,从日本到韩国,从北京到佛罗里达州的棕榈滩。但令人感叹的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白宫相聚。正如习主席所看到的,自他上次来访以来,这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习主席和彭女士此次到访正值美国建国250周年这一重要时刻。明天,我们将参观国家档案馆,观看这段自豪历史的最伟大的珍藏,包括《独立宣言》、《美国宪法》和《权利法案》。

我们还将参观一些文物,它们见证了美中两国之间长期的珍贵情谊,以及令人叹为观止的文化交流。正如几个世纪前我们的先辈跨越重洋,进行贸易、学习,并共同建设更美好的世界一样,我们两国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我们为此以及两国关系感到非常自豪。

习主席与我携手合作,在两国面临的诸多问题上迈出了巨大步伐。今年5月我访问中国期间,我们共同创建了贸易委员会,通过它–这是一个全新的机制,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功。我们的团队一直努力推动更加平衡的贸易关系,包括为美国农场主和牧场主提供新的市场准入。

此次访问期间,我们还将讨论有关安全、技术和超级智能(SI)的紧迫问题。我们今天在这些领域做出的决定,能够促进未来绵延几十年的和平与繁荣。

如果我们聚焦于共同利益,我相信,纵贯历史,我们能够取得很多成就。对这些共同利益的追求,将我们的人民紧密联系在一起,跨越了浩瀚的海洋、遥远的距离和诸多的差异,甚至使我们在二战中结成盟友。看看我们在二战中并肩作战的伟大壮举吧!勇敢的美国飞行员志愿来到中国,为中国的存亡而战。那支传奇性的飞虎队,他们真是令人赞叹。

正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与中国人民的相遇,激励他们采用了一个至今仍在使用的中文词汇–“工合”( gung-ho)。海军陆战队用它来表达极大的热情,但在中文里,它的字面意思是“一起努力”。

正如我们两国人民一起努力赢得那场战争一样,习主席和我也将继续一起努力,为我们两国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习主席、彭女士,再次感谢你们进行这次历史性的访问,欢迎来到美利坚合众国。非常感谢。

习特会谈能否有所突破的关键是台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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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问题未必阻止中美达成贸易或技术上的局部协议,却决定双方能否建立更稳固的战略互信。判断此次会谈是否跨过这道关口,不能只看习近平提出了什么要求,也不能只看特朗普欢迎辞说了什么;要看美方是否改变对台政策措辞和军售决定,以及中方是否以实际行动降低台海军事风险。–KS Liu

中美关系是当今世界的最重要双边关系,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最主要矛盾,

新华社对9月24日白宫会谈的报道写明,习近平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独’的正确立场”,并慎重处理台湾问题。美方是否接受中方的要求,是本次高峰会谈能否有所突破的关键。

长期以来,美方的官方态度是“不支持台湾独立”,更全面的表述是:“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不支持台湾独立、期待两岸以和平方式解决分歧。”

这次中方所提出的是要求美国“反对台独”,是在争取美方比现行措辞更靠近北京。中方过去也曾明确表示,仅说“不支持”还不够,希望美方“坚定明确反对”。

今年5月14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表示美国的台湾政策“没有改变”,并警告中国若以武力夺取台湾将是“严重错误”。

7月22日,卢比奥与王毅会面后表示,台湾问题在双方每次会晤中都会出现;美方不同意中国在台湾周边的有关行动。

9月21日,卢比奥与日本、韩国外长会谈。三方重申台海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并讨论了以武力或胁迫单方面改变现状的问题。这是三方共同立场。

9月22日,高市早苗在习特会前两天与特朗普会面;日本担心美国为了与中国达成协议而弱化对台湾的支持。因此,她很可能希望特朗普在会谈中明确维护台海和平与稳定,并避免在对台军售上作出让步。这是根据会面时机和日本公开立场作出的推断。

高市希望在习特会前影响特朗普的对华立场;台湾问题很可能是她最关切的议题之一,但她向特朗普提出了什么具体要求,尚未得到公开证实。

2026年9月15日至17日的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最值得注意的是:国防部长董军在开幕主旨发言中没有直接提台湾问题。他主要谈全球安全治理、通过对话化解争端,并警告霸权主义、军国主义和历史修正主义。与上一届在主旨发言中直接警告“台独”和外部军事干涉相比,今年的公开措辞明显收敛。

但仅凭一次讲话,尚不能断定中方整体有意“淡化台湾问题”。董军的主旨发言没有提台湾,不等于中方改变了台湾政策,更不等于准备放弃武力选项。中方的正式立场仍是争取和平统一,同时保留使用武力的选项。

在习特会前,中方选择突出“对话、稳定”,避免在面向国际防务代表的主旨发言中把台海威胁放到最前面。这一时机支持这种解读,但公开发言本身不足以证明北京作出了政策让步。

美国之音刊出9月24日特朗普在白宫欢迎仪式讲话全文,没有提到台湾。特朗普谈了两人的关系、贸易,以及此次访问将讨论的“安全、技术和超级智能”等议题,但没有具体点名台海。

这与新华社对随后双边会谈的报道可以同时成立:新华社称,习近平在会谈中要求美方反对“台独”。两份报道记录的是不同场合;目前这篇欢迎辞既不能证明特朗普在会谈中避谈台湾,也不能证明他接受了习近平的要求。

特朗普在公开欢迎辞中选择强调合作,没有借这个场合公开表态台湾问题。要判断习特会后美国立场是否变化,关键仍是白宫自己的会谈通报和特朗普后续讲话。

美方是否可能要求中方“放弃武统”,来换取美方的“反对台独”?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显示双方提出这一交易。

作为全面、永久的交换,可能性很低;作为有限的降温安排,则有可能。

中方白皮书仍明言“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中方的正式立场是争取和平统一,但“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并把非和平方式保留为最后选项。若中方明确承诺“放弃武统”,就等于撤掉北京长期保留的一项关键筹码;单凭美国把“不支持台独”改成“反对台独”,很难换到这样的承诺。

美方也有顾虑。美国现行表述同时约束两岸:不支持台湾独立,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现状,并期待和平解决分歧。如果只改成笼统的“反对台独”,却没有界定哪些行为属于“台独”,台湾及美国盟友会担心北京把这句话用于要求限制对台往来或军售。

最可能的折中是双方各自重申已有立场,或作出较窄的新承诺:美方重申不支持台湾单方面宣布独立;中方重申优先和平解决,并在军事活动上采取可观察的降温措施。双方可能愿意交换这类承诺,但它与北京正式、无条件放弃使用武力相差很远。这是基于双方公开立场的判断,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两国正在谈判这项交换。

美国国会两党在“不应以对台支持换取对华协议”上有相当大的交集;民主党还把这次访问作为批评特朗普的政治议题。

共和党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在会前致信特朗普,要求对中国保持强硬,并主张直接拒绝中方对美国对台军售及地区安全合作的反对意见。他是在敦促特朗普守住立场,并非宣称会谈已经作出让步。

民主党七名资深参议员在会前要求特朗普“与台湾站在一起”,不要让中国对美国支持台湾防卫拥有否决权;同时批评他对习近平的高规格接待及对华技术政策。

民主党众议院外委会民主党领袖米克斯要求特朗普维持美国长期对台政策,在会谈中提出中国在台海的军事行动、盟友利益及人权问题。

日方媒体TBS和富士电视台都突出特朗普亲自迎接习近平,称其为少见的高规格接待;同时指出双方在台湾问题上仍有分歧。

朝日电视台报道,日本政府认为,在习特会前就台湾等问题向特朗普表明日方关切很重要;但官邸人士也说,特朗普会怎么讲难以预测。

日本经济新闻把习近平要求美国慎重处理台湾问题列为标题;共同社的会谈报道也将台湾列为焦点之一。

台湾目前采取密切沟通、等待美方说明的态度。对台北来说,欢迎辞是否提台湾只是一个信号;更关键的是美国会否采用“反对台独”的新措辞,以及对台军售是否继续推进。

台湾问题未必阻止中美达成贸易或技术上的局部协议,却决定双方能否建立更稳固的战略互信。判断此次会谈是否跨过这道关口,不能只看习近平提出了什么要求,也不能只看特朗普欢迎辞说了什么;要看美方是否改变对台政策措辞和军售决定,以及中方是否以实际行动降低台海军事风险。

贝森特:美中同意将贸易休战延长至明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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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9月23日表示,美国和中国已经同意将原定于11月到期的贸易休战协议再延长两个月,至2027年1月10日。消息公布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华盛顿,开始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并将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会晤。

《纽约时报》报道称,贝森特当天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美中双方同意将贸易休战延长至明年1月10日,以便为两国进一步讨论经济问题争取时间。路透社同日报道称,贝森特是在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本周第二次会面后作出上述表态的。两国此前达成的贸易休战原定于11月10日到期。

这项贸易休战源于去年两国在韩国举行的经贸谈判。当时,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作为休战安排的一部分,美国暂停实施部分关税及其他针对中国经济的限制措施,中国则同意持续向美国供应稀土等关键矿产。稀土被广泛用于汽车、半导体、飞机、电动工具以及其他工业产品。

贝森特表示,延长协议将“给我们更多时间,看看我们能够在经济领域取得什么进展”。路透社称,美中双方目前正在讨论一项规模更大的贸易协议,涉及进一步降低部分商品的关税以及扩大农业和金融服务领域的合作。

双方讨论降低约600亿美元商品关税

贝森特当天再次与何立峰举行会谈。按照《纽约时报》的报道,贝森特说,美中双方正在讨论分别降低价值约300亿美元的对方商品关税,即涉及两国之间总计约600亿美元的进口商品。

他还表示,两国可能很快就金融服务和农产品采购发布新的安排。贝森特承认,中国在部分农产品采购方面“落后于计划”,美国正在敦促中国增加采购。

美联社此前报道称,根据今年5月两国达成的协议,中国曾承诺增加对美国农产品的采购,并购买200架波音飞机等美国商品。不过,截至特朗普与习近平此次会晤前,部分承诺的落实进展仍较为有限。美联社援引相关数据称,中国今年对美国农产品的进口规模预计约为215亿美元,低于此前提出的300亿美元目标;波音飞机的采购承诺也尚未实现。

美联社还报道称,美中双方此前设想建立的“贸易委员会”(Board of Trade)和“投资委员会”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推进困难。双方已经就贸易委员会展开讨论,但在投资等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上仍存在分歧。

稀土出口管制成为谈判重点

稀土问题是此次贸易谈判的另一个重要议题。

《纽约时报》报道称,美中延长贸易休战似乎也意味着,中国原计划进一步收紧的稀土出口管制措施可能被推迟。中国此前公布新的出口管制规定,原计划从11月10日起实施。按照相关规定,只要一件产品价值中有至少0.1%来自中国稀土,相关产品跨越任何国家边境时,都可能需要获得中国方面批准。

稀土被广泛用于汽车零部件、半导体、风力发电机、智能手机、电脑显示器、激光设备和无人机等产品,也涉及部分军事装备。《纽约时报》报道称,这一规定尤其引起欧洲汽车制造商的担忧。例如,如果一家汽车企业在波兰生产汽车座椅,再将其运往德国组装,相关运输是否也可能受到中国出口管制规定影响,成为欧洲企业关注的问题。

欧洲在华商会会长延斯·埃斯克伦德表示,即使中国将进一步收紧稀土出口管制的计划推迟两个月,对于欧洲企业而言,时间仍然有限。他表示,短期延长并不能解决企业对政策透明度和可预测性的担忧。

路透社此前也持续关注稀土在中美贸易谈判中的作用。该社9月21日报道称,过去一年中,中美贸易关系经历了关税升级、谈判以及阶段性休战,中国对关键金属和稀土的出口管制成为贸易谈判中的重要筹码。

AI安全也进入中美经济谈判议程

除了关税、农业和稀土之外,人工智能安全问题也出现在近期中美谈判中。《纽约时报》报道称,贝森特表示,他认为中国会接受美国提出的一项新的人工智能安全事件通报机制。美国此前提出建立这一机制,以便两国在人工智能技术可能引发国家安全风险时进行沟通。

贝森特表示,美中双方正在共同讨论最重要的人工智能风险,包括失控的人工智能代理,以及非国家行为者利用人工智能发动网络攻击或制造生物武器等问题。他希望两国能够就已经发生的人工智能安全事件进行沟通,尤其是那些影响跨国范围的事件。

美联社此前报道,贝森特在本周末与何立峰举行会谈时提出了建立人工智能事件“通报机制”的建议,希望两国能够在人工智能风险方面提高透明度,并建立危机沟通渠道。美联社称,这一讨论发生在特朗普与习近平峰会前夕。

贸易休战为两国领导人争取谈判时间

此次贸易休战延长,也使中美双方能够在未来几个月继续进行谈判。

《纽约时报》指出,未来数周两国将迎来多个重要外交和政治节点。美国方面包括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以及12月14日至15日在迈阿密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中国方面则包括10月下旬举行的中共中央全会以及11月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

贝森特表示,如果此次华盛顿峰会进展顺利,特朗普和习近平暂定还可能分别参加在深圳和迈阿密举行的相关活动。这意味着两国领导人和主要贸易谈判代表未来几个月仍可能有多次面对面沟通机会。

路透社9月17日报道称,特朗普与习近平此次会晤涉及的议题不仅包括贸易,还可能涉及台湾、伊朗以及人工智能等问题。两国目前希望在经历一系列关税和出口管制摩擦后,保持双边关系的相对稳定。

截至《纽约时报》报道发布时,中国方面尚未正式确认将贸易休战延长至明年1月10日。习近平抵达美国后,中国官方媒体发布的相关消息称,习近平表示,中美双方应当把重点放在合作上,并期待与特朗普进行深入交流。

(图片来源:www.news.cn)

美民调显示对华看法有所改善:更多美国人倾向与中国接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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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本周在华盛顿迎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美国国内对中国的看法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化。近期公布的多项民调显示,过去几年持续偏负面的对华舆论正在有所缓和,越来越多美国人对中国持较为正面的看法,并倾向于通过合作和接触处理中美关系。不过,整体而言,美国公众对中国的看法仍以负面为主。

《纽约时报》9月23日报道称,特朗普对华态度的转变与美国公众对中国看法的变化“相呼应”。该报援引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最新调查称,目前54%的美国成年人对中国持“冷淡”看法,低于2021年的68%。与此同时,19%的美国人对中国持“温暖”看法,高于2021年的11%。皮尤研究中心此次调查于9月14日至20日进行,共调查5193名美国成年人,其中1168人对中国进行了“感觉温度计”评价。

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虽然美国公众对中国的整体看法仍然偏冷,但过去几年出现了明显回升。以0至100分的“感觉温度计”衡量,美国成年人对中国的平均评分从2021年的28分升至2026年的37分。2016年和2018年,这一平均值分别为39分和42分。

《纽约时报》指出,多项调查并没有直接解释美国公众对华看法转变的具体原因,但一些研究人员认为,几个因素可能发挥了作用,包括新冠疫情带来的负面记忆逐渐淡化、美国公众对中国科技创新的关注增加,以及部分美国人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看法。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9月21日公布的一项调查也显示了类似变化。该调查于7月10日至21日进行,覆盖2156名美国成年人。调查显示,美国公众对中国的平均“感觉温度”达到39分,高于2024年的26分,是该机构自2020年以来记录的最高水平。与此同时,57%的受访者表示,美国应该对中国采取“友好合作和接触”的政策,40%的人则主张积极限制中国实力的增长。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还显示,美国人对中国构成威胁的看法有所下降。41%的受访者认为中国的领土野心对美国构成“严重威胁”,低于2022年的52%。认为中国经济竞争构成严重威胁的受访者比例为32%。对于如果中国进攻台湾,美国是否应该派遣军队进行防卫,38%的受访者表示支持,这一比例低于2021年的52%。

这种变化也出现在美国不同党派之间。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显示,民主党人对中国的平均评分从2024年的29分升至45分,独立选民从27分升至42分,共和党人则从20分升至31分。对于是否应该与中国开展合作和接触,68%的民主党人、61%的独立选民和43%的共和党人表示支持。共和党内部则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异:非MAGA共和党人中,57%支持与中国合作和接触,而MAGA共和党人中这一比例为36%。

《纽约时报》援引皮尤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劳拉·西尔弗(Laura Silver)的话说,美国公众对中国的看法确实出现了“升温”,但总体上仍然偏负面。她表示,年轻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尤其值得注意。年轻一代成长于中国已经成为世界大国的时期,而年龄较大的美国人则更容易将中国与发展中国家、共产主义等事件联系起来。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同样发现,年轻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更加积极。该机构今年8月公布的另一项调查显示,多数年轻美国人并不认为中国是对美国构成“严重威胁”的国家,并倾向于支持与中国开展友好合作和接触。

除了年龄因素之外,中国科技和文化产品在美国的影响也被一些研究人员视为可能影响美国公众观感的因素。《纽约时报》报道称,一些年轻美国人越来越关注中国在人工智能、电动汽车等领域的技术发展,以及近年来在美国互联网平台上出现的所谓“Chinamaxxing”趋势。与此同时,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显示,62%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在世界上的受尊重程度比10年前有所下降;相比之下,33%的人认为中国如今在世界上更加受到尊重。

特朗普政府对华贸易政策也可能影响美国公众的态度。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援引其3月份与NPR和益普索(Ipsos)进行的联合调查称,美国公众普遍认为针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对中美双方经济都有负面影响。72%的受访者认为关税对中国经济不利,66%认为对美国经济不利,76%认为关税会增加他们自己的生活成本。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本人对华政策发生变化的同时,美国媒体也注意到了这种转变。美联社9月报道说,特朗普在2016年首次竞选总统时曾将中国描述为对美国经济构成威胁,指责中国削弱美国制造业和中产阶级。但近年来,特朗普越来越多地以积极措辞谈论习近平,并强调两人的个人关系以及中美经贸关系。美联社称,特朗普去年通过大幅提高关税向中国施压后,最终转向寻求缓和紧张关系;中国在稀土等领域的优势也成为贸易谈判中的重要因素。

美联社还报道,特朗普与习近平之间的互动已经从此前的关税和贸易摩擦逐渐转向更多外交接触。特朗普今年5月访问北京后,习近平此次访美成为两国领导人今年再次会面的机会。美联社指出,中美双方目前仍在贸易、人工智能、制造业、台湾等问题上存在分歧,此次会晤能否形成具体的政策成果仍有待观察。

《纽约时报》援引关注中美相互认知的卡特中心学者翟乐南(Nick Zeller)的话说,美国公众对中国的正面评价,“更多与美国国内的政治动荡有关,而不一定是中国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与此同时,该报也指出,美国公众对中国的看法仍可能随着人工智能竞争、台海局势等因素迅速发生变化,而且美国人通常不会花大量时间关注外交政策,国际问题也很少成为决定其投票选择的主要因素。

不过,这种变化并不意味着美国社会已经普遍转向对华正面看法。皮尤研究中心9月的调查显示,仍有54%的美国成年人对中国持“冷淡”看法,而持“温暖”看法的比例为19%。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则显示,美国人对中国的平均评价虽然升至近年高点,但仍处于100分制的中低区间。

习特峰会在即:美媒聚焦贸易、稀土与人工智能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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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9月24日在华盛顿举行会晤。这将是两国领导人今年第二次面对面会谈。随着习近平本周访问美国,路透社、《纽约时报》和美联社近期连续发表多篇报道,从贸易休战、人工智能、稀土供应到台湾问题等多个角度解读此次峰会可能涉及的议题。

从三家媒体近期报道来看,贸易仍然是此次峰会最主要的议题之一。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稀土和关键矿产等问题的重要性正在上升,而今年5月两国领导人会晤后达成的一些经济承诺能否进一步落实,也成为美国媒体关注的重点。

贸易休战仍是峰会核心议题

路透社9月21日报道称,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时,一个主要问题将是双方是否释放延长目前贸易休战安排的信号。去年以来,中美双方通过多轮谈判避免了关税冲突进一步升级,目前的贸易休战仍然是两国经济关系的重要基础。

路透社援引分析人士的话称,习近平目前并不急于作出重大让步,而特朗普政府也没有对峰会可能取得重大突破作出过高预期。路透社报道称,虽然台湾等敏感问题可能被提及,但此次会晤的“主要焦点”仍然是贸易休战能否延续。

峰会前,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以及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已经在纽约举行会谈。双方讨论了贸易以及人工智能安全等问题,为特朗普与习近平的会晤做准备。

路透社同时指出,中国出口目前仍然保持强劲。中国对全球贸易的顺差预计将连续第二年超过1万亿美元。今年以来,中国向美国出口的约6500类商品中,超过一半的出口额高于2025年同期。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专家斯科特·肯尼迪对路透社表示,特朗普政府此前认为可以通过“大规模的单边压力”迫使中国让步,但“这一情况并没有发生。”

今年5月,特朗普与习近平同意建立一个“贸易委员会”(Board of Trade)机制,并考虑对双方各约300亿美元的部分“非敏感”商品降低关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日前表示,相关商品可能包括消费品、农业产品、能源产品和医疗设备。目前双方仍在讨论具体商品清单。

此前达成的协议能否落实

除了新的关税安排,三家媒体近期也都把关注点放在今年5月双方已经达成的协议上。美联社9月22日报道称,中美双方在落实此前承诺方面取得的进展并不均衡,因此此次峰会也可能成为检视这些协议执行情况的一个节点。

农业采购就是其中一个受到关注的领域。今年5月,白宫曾表示,中国同意每年购买至少170亿美元美国农产品,加上此前承诺每年购买2500万吨美国大豆,全年农产品采购规模约为300亿美元。但美国农业部最新预测显示,从今年10月开始的12个月内,中国预计进口美国农产品约215亿美元。美联社同时提到,美国牛肉企业已经取得一些新的市场准入进展,但相关产品进入中国市场仍面临一些技术和通关问题。

波音飞机也是类似的案例。今年5月,中方曾承诺购买200架波音飞机,但相关订单截至目前尚未完全落实。波音公司首席执行官凯利·奥特伯格日前表示,中国航空公司将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公布订单。他说:“我们正在顺利推进,我相信最终会收到订单。”

美联社还报道称,两国此前同意建立的“投资委员会”(Board of Investment)目前进展相对有限。美国希望吸引更多中国企业赴美投资和建厂,而美国国会对涉及国家安全和战略产业的中国投资仍然保持关注;与此同时,中国方面也对向美国转移技术以及在美国投资存在顾虑。

稀土和人工智能成为新的重点

稀土和关键矿产则是《纽约时报》近期重点关注的问题。该报9月21日报道称,中国对关键稀土金属和稀土磁体的出口限制,是特朗普与习近平此次会晤时“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

稀土被广泛用于汽车、风力发电设备、半导体、显示器以及军事装备等产品,因此供应问题已经成为中美贸易关系中的重要议题。《纽约时报》指出,中国从今年4月开始对7种稀土元素及相关磁体实施出口管制,随后又公布了更广泛的出口限制措施,其中部分新的规定预计于11月10日生效。美国、欧洲、日本和印度的制造商近几个月都反映,获得足够稀土材料变得更加困难。

人工智能则是三家媒体报道中另一个共同出现的新议题。美联社报道称,中美两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既存在激烈竞争,也面临一些共同的安全风险。双方目前正在讨论建立人工智能对话机制。贝森特在纽约与何立峰会谈后表示,美方提出建立新的“通知机制”,以便在人工智能相关事件可能影响国家安全时,让两国及时沟通。他表示,希望双方能够形成“关于共同目标和共同威胁的共同愿景”)。

美联社报道称,这一机制可能涉及人工智能引发的网络攻击、生物安全风险、重大模型故障以及失去人类控制等问题。清华大学专家孙成昊对美联社表示,在人工智能安全问题上,“仍然存在有意义的合作空间”。不过,美国目前限制中国获取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中国则认为美国正在试图限制中国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因此双方在这一领域同时存在合作与竞争。

《纽约时报》9月22日也报道称,人工智能已经被列入特朗普与习近平此次会晤的议程。该报关注的重点包括AI可能带来的网络安全风险以及其他安全问题,同时也关注两国在人工智能技术和计算能力方面的竞争。

台湾问题仍然敏感

台湾问题也是美国媒体报道此次峰会时提到的敏感议题。《纽约时报》9月21日报道称,北京方面可能希望说服特朗普继续推迟一项价值约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计划。

报道称,中国长期反对美国向台湾提供武器,而台湾则依赖美国军事支持。此前特朗普在今年5月与习近平会晤后,曾推迟一项规模约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计划。特朗普当时将军售称为与中国谈判时的一个“非常好的筹码”。

路透社同样将台湾列为此次峰会可能涉及的敏感问题之一,但其近期报道仍然把贸易休战放在更突出的位置。报道指出,台湾问题以及美国对台军售可能成为中美双方讨论的一部分,但双方当前正在处理的贸易和经济问题范围更广。

维持高层沟通也是峰会议题之一

《纽约时报》近期报道还特别关注习近平此次访美的另一个目标,即维持目前相对稳定的中美关系。该报9月22日报道称,习近平可能希望利用此次访问“锁定一项战术性休战”,同时为中国国内经济争取调整空间。

今年5月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后,两国提出“建设性战略稳定”(constructive strategic stability)的概念,希望避免双方分歧进一步升级。此次峰会除了处理关税、农产品、波音飞机、稀土和人工智能等具体问题之外,也被美国媒体视为维持两国高层沟通的一次机会。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后,双方是否会公布新的关税安排、扩大贸易委员会的职能,以及在人工智能、稀土和其他经济问题上达成何种具体共识,仍有待双方进一步公布。

美企称被排除在特朗普政府对华关税谈判机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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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企业界原本希望,特朗普政府与中国建立的新的贸易磋商机制能够为企业争取降低对华关税提供更直接的渠道。但据Politico报道,在这一机制即将迎来更多细节之际,不少美国企业和行业组织却发现,自己仍然难以参与其中。

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预计将于本周晚些时候在白宫会面。Politico称,两国领导人届时可能公布有关未来降低部分关税的具体安排。不过,多名了解相关讨论的行业组织人士表示,美国政府目前只与少数大型对华贸易企业就有关机制进行了沟通,大量企业仍然不了解具体进展。

美国一家贸易协会的负责人表示:“企业界的一些部分就像被排除在外一样。”由于担心影响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该人士要求匿名接受采访。

美中贸易委员会曾被寄予厚望

报道称,这一机制源自特朗普与习近平今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会晤。特朗普政府随后推动成立“美中贸易委员会”(U.S.-China Board of Trade),希望由两国高级官员参与,就部分商品的关税削减进行协调。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此前曾表示,该机制可以帮助两国寻找适合降低关税的“非敏感”商品。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曾提出,两国可以考虑对双方价值最高各约300亿美元的部分“非敏感”商品降低关税。

对于美国企业而言,这一机制曾被视为一个可能比现有政策更加明确的关税减免渠道。科技、零售、汽车等行业都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机制提出具体产品的关税减免要求。

今年6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还公开征求企业和其他利益相关方的意见,很快收到500多份意见,提交者包括农业生产者、体育用品制造商、半导体供应商等。

但此后,美国政府对这一机制的公开信息并不多。一名贸易协会负责人形容,过去几个月“几乎什么消息都没有”。

报道称,目前美国政府也没有明确说明哪些商品可以被认定为“非敏感”商品,以及最终将按照什么标准决定哪些产品可以获得关税减免。这导致一些企业开始直接游说政府,希望证明自己的产品符合降低关税的条件。

美方称机制已经开始运作

在本周日与中国官员在纽约会面之后,格里尔表示,美中贸易委员会已经“开始实际运作”。

格里尔称,目前双方正在进行谈判,并试图寻找足够数量的产品,使这些商品能够“以平衡的方式进行贸易”,从而为两国关系提供一定的稳定因素。他提到,农业、能源产品以及医疗设备等可能成为美国方面未来降低关税的商品。

不过,对于本周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时是否会公布具体的关税减免清单,格里尔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他表示,从中国进入美国市场的商品中,未来可能包括消费品和低技术产品。

一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官员也为政府的做法进行了辩护。该官员表示,政府此前通过公开征求意见的方式,让企业和公众提出希望获得关税减免的产品。

该官员同时表示,美国目前正在与中国就哪些商品可以获得关税豁免进行谈判,最终仍需要得到两国领导人的同意。

中国商务部方面此前也确认相关谈判正在进行。商务部发言人表示,两国谈判代表正在推动尽早落实相互降低关税的安排。

企业担心最终只能获得“小幅减免”

报道称,美国企业界目前最大的担忧之一,是新的贸易机制最终只能带来非常有限的关税调整。

一名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预计,即便最终公布关税削减措施,其规模也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美国全国零售联合会负责供应链和海关政策的副会长乔纳森·戈尔则表示,企业希望两国政府能够利用贸易委员会,真正处理那些“非敏感”领域的商品。

特朗普政府目前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仍然处于较高水平。报道称,包括此前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加征的关税在内,目前许多中国商品进入美国市场时面临的实际税率约为30%或更高。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美国企业曾可以正式向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申请特定产品的关税排除。相关机构会对企业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给予豁免。

但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这一制度并未被延续。企业目前如果希望获得关税减免,更多需要直接向政府游说,由政府酌情决定是否给予个别豁免。因此,企业界原本希望新的美中贸易委员会能够重新提供一个更加透明、直接的渠道。

企业担心政策仍缺乏长期确定性

报道称,美国政府近期的讨论显示,部分中国进口的服装、鞋类,以及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已经获得过关税豁免的一些产品,可能成为未来降低关税的对象。与此同时,一名驻华行业人士表示,美方希望中国也将飞机和重型机械列入可能降低关税的商品范围。

不过,目前相关谈判仍处于早期阶段,具体关税调整方案可能不会在本周的特朗普—习近平会晤中大规模公布。

一些企业代表还担心,即便部分商品最终获得关税减免,这些措施也可能随着美中关系变化而被重新撤销。一名驻华行业人士表示,企业目前并不认为关税调整会成为永久性安排,因为“没有一份明确的路线图”说明未来两国贸易政策将如何发展。

机制能否避免陷入长期对话?

报道还提到,美国企业和部分贸易专家担心,新的贸易委员会可能重蹈过去美中经济对话机制的覆辙,即进行了大量磋商,却难以转化为具体成果。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担任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官员的艾米莉·基尔克雷斯表示,这类机制存在最终变成“无休止闲聊”的风险。

与此同时,一些美国前政府官员和中国问题专家认为,目前特朗普政府为本次峰会准备相关成果的时间较为有限,因此不应期待出现大规模、实质性的贸易政策调整。

曾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白宫前官员埃文·梅代罗斯表示,目前“没有进行认真的准备”,因此峰会可能不会产生很多实质性成果。他认为,这次峰会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更多体现为象征性和政治层面的成果。

此外,美方还对中国此前承诺的一些事项能否落实存在疑问。

报道称,中国在特朗普5月访华期间曾作出购买波音飞机以及增加美国农产品采购等承诺,但其中部分安排尚未完全落实。美国方面还曾表示,中国可能购买多达750架波音飞机,但中国并未确认这一数字。

与此同时,双方在关键矿产方面仍存在分歧。报道援引美国前政府官员查德·鲍恩的话称,如果相关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可能进一步影响敏感产品领域,并导致中国再次限制稀土和永磁体出口。

稀土及永磁体广泛应用于汽车、电子产品、国防装备以及其他制造业,因此供应中断可能对美国多个产业产生影响。

目前,美中双方仍在继续贸易谈判。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率领的中方经贸代表团预计将在本周三结束与美方的会谈。特朗普与习近平则预计于周四举行会晤,届时双方是否会公布有关“美中贸易委员会”以及部分商品关税调整的更多细节,仍有待观察。

吴心伯:力量对比才是决定中美关系走向的根本

随着新一轮中美元首会晤的临近,外界对两国关系的走向高度关注。从元首外交中破例的接待细节,到经贸博弈中“以牙还牙(Tit for Tat)”的新互动模式,再到人工智能领域的风险管控,中美正试图在频繁的博弈与互动中,共同摸索一种全新的“建设性战略稳定”。

澎湃新闻近日对话了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吴心伯教授在访谈中深度剖析了当下的中美关系逻辑。他指出,概念本身并非决定两国关系走向的关键,背后的力量对比与利益关系才是根本;而一个更加自信、拥有更多资源与政策工具的中国,正在以更加成熟、敢于“亮剑”的姿态,重新塑造中美关系的边界与平衡。以下为访谈全文:

建设性战略稳定框架下,美方处理台湾问题更趋谨慎

澎湃新闻:有报道称,特朗普将亲自前往机场迎接中方领导人。这样的安排在美国外交实践中并不常见。您如何看待这一安排?它可以从哪些层面理解?

吴心伯: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特朗普为什么打破常规、亲自迎接习主席。一方面,表明特朗普对习主席此次访美的高度重视。特别是在美国中期选举前,特朗普在内政、外交上都面临一系列压力的情况下,他可能认为习主席访美能够为他“加分”。

另一方面,这也体现了他对习主席的高度尊重。特朗普在很多场合都讲过,他非常钦佩习主席,也多次强调两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个人友谊。

还有一个细节因素。特朗普原本计划在白宫东侧建一个豪华的宴会厅,在那里欢迎习主席。但由于美国国内政治因素的掣肘,宴会厅的建设一波三折,这次无法在他此前大肆宣扬的豪华宴会厅里为习主席举行欢迎晚宴。从礼仪和接待规格的角度来看,特朗普可能会认为这对中方有所“过意不去”,所以通过亲自前往迎接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作出弥补。

澎湃新闻:从5月北京会晤到9月中方访美,四个月过去,您如何判断“建设性战略稳定”目前在中美关系中的实际作用?它具体改变了双方处理竞争和分歧的哪些方式?

吴心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过去几个月特朗普政府在处理台湾问题上总体比较谨慎。习近平主席在北京会谈时已经明确告诉特朗普,如果台湾问题处理不好,就可能冲击中美关系的稳定。

“战略稳定”一方面要扩大合作,另一方面也要管控竞争和分歧。过去几个月,中美在经贸、执法等领域的合作取得了一定进展,而台湾问题这一主要分歧点也得到了较好的管控。

但是竞争并没有停止,美方对华采取的各种措施仍然层出不穷。因此,从实际情况来看,在“建设性战略稳定”框架下,美方在中方最关切的台湾问题这一核心利益上,采取了比此前更加谨慎的处理方式,从而维护了中美关系的总体稳定。

澎湃新闻:目前中美双方都开始使用“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一表述,您认为双方在哪些方面已经形成了实际共识,哪些方面仍存在明显差异?如果双方存在不同理解,这种认知上的差异会如何影响双方将这一表述落实为稳定的政策行动?

吴心伯:中美双方对“战略稳定”这一概念的理解存在差异,这种差别可能会始终存在。但关键不在于双方的理解是否完全一致。国家之间的关系,归根到底还是力量的博弈和利益的平衡,这两点是最重要的。

从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特别是过去一年以来,中美经历了较激烈的博弈。在这一过程中,美国自身利益受到影响,部分对华政策也遭遇挫折。同时,美方在博弈过程中对中国的战略决心和实力有了新的认识。这是当前中美关系能够实现总体稳定的最主要原因。

美方最终同意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也是因为双方经历了力量和利益的博弈。美方需要谋求一定程度的对华战略稳定。接下来中美之间真正的博弈,仍在力量和利益层面。概念本身并不是决定中美关系走向的关键,背后的力量对比和利益关系才是。

“TitForTat”:中美经贸博弈正形成新模式

澎湃新闻:当地时间9月20日,中美经贸磋商在美国纽约举行。在两国元首釜山会晤、北京会晤后,您认为,中美经贸关系正在形成怎样的新相处方式?这种经贸稳定能否成为整体战略稳定的重要支撑?

吴心伯:从去年到今年,中美经贸博弈基本可以概括为“tit for tat”“以牙还牙”。中美经贸正形成一种新模式——如果美方采取针对我们(中方)的措施,我们一定会作出回应,并且回应力度可能不会弱于你的行动。如果要通过谈判达成交易,美方获得一份利益,也必须(向中方)提供相应的(利益),一一对应、互惠互利,不能期待单方面从中方获利。

这就是习近平主席所讲,中美关系现在强调的是平等、尊重、互惠。

而当前中美经贸层面的互动在很大程度上会有助于双边关系的战略稳定。如果一方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单方面施压持续获得收益,关系就很难保持稳定。特朗普此前最重视的政策工具之一就是贸易和关税牌。去年美国大幅提高对华关税,税率一度超100%。但在中方采取有力反制之后,美方也认识到,单纯依靠关税施压并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这在一定程度上让美方重新认识到彼此的实力和利益边界。

过去美国与其他国家打交道时很少强调平等与尊重,但现在美国会认为,中国需要得到平等对待和尊重。

澎湃新闻:事实上,在本次经贸磋商期间,双方还讨论了人工智能有关问题。迅猛发展的AI技术正同时进入中美科技竞争、军事安全和全球治理议程。您认为,AI正在给传统的中美战略竞争带来哪些过去没有的新问题?

吴心伯:在人工智能领域,美方打压中国、试图放慢中国的发展步伐、保持美国的领先优势,这一点不会改变。但与此同时,美方也意识到,AI技术的快速发展带来了许多现实的和潜在的风险,而这些风险仅靠美国无法应对,有必要与中方开展合作。中美是当前AI发展最快、影响力最大的两个国家,所以在这一问题上进行合作具有重要意义。

美国现在认为,这两点是不矛盾的——竞争归竞争,但是竞争并不影响双方在应对AI风险方面开展合作。这也是当前中美AI对话和相关安排主要聚焦于AI风险应对的原因。

这不仅是中美两国的需要,对全世界而言也同样重要。中美在AI领域的竞争可能还会持续,但围绕AI风险开展适度的交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合作,是有必要也具有现实可能性。

澎湃新闻:此访期间,美方预计还将安排参观珍藏美国建国重要文献的国家档案馆。从元首外交的视角看,您如何看待这一安排?

吴心伯:这体现了元首外交内涵的丰富性。元首外交并不只是聚焦于政治、经济、军事等高政治领域的问题,也包括元首之间的个人互动,以及对彼此国家历史和文化的展示与了解。比如,5月习主席曾陪同特朗普在天坛漫步,并向他介绍天坛在中国文化中的历史意义以及文化价值。

如果此次美方也安排类似活动,参观美国国家档案馆,而今年又恰逢美国建国250周年,通过档案和生动的历史展示,可以更直观呈现美国的历史发展,让中方加深对美国的了解和认识。这类安排更多是一种元首外交中的人文和历史交流,有助于增进双方对彼此国家历史文化的了解。

在中美关系的“大年”承上启下

澎湃新闻:今年中美元首可能还有两次会晤。这样高频的互动,对中美双方进一步向“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一表述靠拢意味着什么?

吴心伯:元首外交能为两国关系作出战略定位,明确发展方向,确立关系发展的路线图,甚至在双方关系遇到困难的时候,为解决问题、推动关系向前发展提供重要动力。因此,两国领导人保持密切交往,本身就是维护两国关系稳定的重要保障。

而此次访问在今年的中美关系发展中正发挥着“承上启下”的作用。所谓“承上”,就是承接5月北京会晤。双方达成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愿景,而此次会晤可以看作是双方进一步确认这一愿景,并在已有基础上丰富这一框架的内涵。

“启下”则是为下一阶段中美关系的发展路线图作出铺垫。接下来11月、12月还有两次元首外交的机会,中美可以继续通过元首之间的互动,推动两国关系稳中有进。当前中美关系需要在保持总体稳定的基础上寻求“进”,这也是此访的重要意义。

澎湃新闻:我们也看到中美关系不时出现的杂音。目前特朗普暂缓批准对台140亿美元军售,似乎将其对台湾问题的模糊姿态作为一种筹码;前不久美国众议院通过法案,授权特朗普对俄罗斯油气主要买家征收高达100%的关税,明显有针对中国的意味。在中美元首下次会晤之前,还有哪些因素可能对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产生不利影响?中国可以如何应对?

吴心伯:美国国内在对华政策上的负面声音一直存在,甚至声量仍然比较强。无论是经贸问题还是台湾问题,中方的应对思路其实非常清晰。

首先,要把利害关系同美方讲清楚,及时提醒警告、明确表明立场,让美方充分认识到问题的敏感性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其次,如果美方仍然采取损害中方利益的行动,中方就必须坚决回击,不能让任何一方认为可以从中方“占便宜”。只有让美方切实感受到相关行为所带来的成本和代价,对方才会汲取教训,并更加认真地对待中方的立场和警告。

更自信、拥有更多资源的中国

澎湃新闻:把视野放回中国自身发展,中国正在推进“十五五”规划以及经济、科技和产业转型,中国当前最需要一个怎样的外部环境?中美关系的稳定在其中发挥着什么作用?

吴心伯:中国的发展始终是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相辅相成。国内发展离不开稳定、有利的外部环境。而美国因素可能是影响中国外部环境的最主要因素。因此,如果中美关系保持稳定,中国的外部环境总体上也就能实现稳定。长期以来,这一态势大体如此。

今年中美元首外交可能多达四场,这一频率本身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对美关系在中国外交布局中占据重要地位和分量。

另一方面,国内自身发展也为中国应对外部挑战提供了更坚实的基础。近年来,中国在科技创新等领域不断取得进展,经济保持稳步增长,综合实力持续提升。中国更有底气去应对外部挑战,有更多的资源去塑造稳定、有利的外部环境。

澎湃新闻:您刚才提到,与特朗普第一任期相比,今天的中国更自信,在处理中美关系方面也更有经验。一个更加自信、拥有更多资源的中国,在处理中美关系时发生了哪些变化?

吴心伯:距离习主席2017年访问美国过去近10年,中国的综合实力已经发生明显变化。在美国持续施压和遏制的情况下,中国的发展并没有因此被削弱,而是保持势头,综合国力进一步增强,也更加自信。同时,中国对美博弈的手段也更丰富。近年来中国在稀土等领域拥有了更多的政策工具。即便美国在先进技术领域对中国实施限制、打压,也没有阻止中国科技进步。

这些现实变化使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处理中美关系时不得不作出调整。一方面,美国需要谋求同中国保持关系稳定。如果双边关系动荡,美国自身供应链,包括稀土等关键领域的供应保障,也将受影响。这是最现实的考量。

另一方面,美国需要避免与中国发生冲突,尤其是在台海和西太平洋地区。随着综合实力和军事实力增强,中国维护自身利益的意志和决心更加坚定。美国认识到在处理台湾问题等敏感议题时,需要更加谨慎,避免发生误判和冲突。

从中国自身来看,中国在处理中美关系时也更加敢于“亮剑”。在涉及核心利益的问题上,该斗争的时候会坚决斗争,同时在战略和战术层面也更加成熟。在需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时,中国也会基于平等、互惠和相互尊重的原则进行谈判。在这样的基础上,中美双方有必要共同推动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AI助手分析情报出错险些酿成中美军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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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防止此类险些引发军事冲突的“AI失控”事件再次发生,各国在将AI引入国防与安全决策系统时,必须建立更加严苛的校验体系,明确人对武器与战术决定的终极责任,确保人类理性和外交红线始终高于算法的预测与推演。–Google Gemini

北京和华盛顿在过去47年波澜壮阔的关系里,美国有几次行动极大地伤害了中国政府的尊严和中国人民的感情。这些行动包括1993年美国海军强行搜查中国货轮“银河号”、同年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反对北京在2000年举办夏季奥运会、1999年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和2001年海军EP-3侦察机在海南上空与中国的战机相撞。其中后两次事件造成的危机让当时双方双边关系的管控团队感到十分后怕。

最近,因为美国情报部门工作人员使用的AI助手出错,美国五角大楼险些在公海强行搜查中国一艘驶往中东的货轮。如果不是美军高层在行动之前对情报来源进行再次人工审核,中美之间肯定会爆发一次新的危机。

这个由CNN最早报道的AI事故的来龙去脉如下:

美军驻中东情报部门一名情报分析人员为了快速梳理中国商船的航运信息,将电讯情报(SIGINT)与公开的海事数据输入到一个AI助手模型中,要求其分析、总结这些信息并生成报告。该AI助手在处理海量且复杂的非结构化数据时发生了严重的“AI幻觉”(Hallucination),将正常的商业货物清单错判并虚构为“高度敏感的核武器组件”。

这名分析人员未能遵循严格的人工复核流程,而是再次使用AI助手将这一虚假结论格式化为符合美军军用标准的正式情报产品,并迅速呈报至战术指挥链。由于正式呈报的情报被标记为高风险违禁品运输,美军前线指挥官高度重视,并立即启动了战术应对预案。在短时间内,美军战机(包括F/A-18超级大黄蜂等)被派往目标海域上空,海空联合武装登船小组(VBSS)也进入临战状态,准备在目标船只驶入指定水域时实施强制拦截和登船搜查。

就在美军即将执行武装登船的前刻,五角大楼高级官员与专家对该报告的原始底层数据进行了突击人工审计。专家们迅速发现该评估毫无事实依据,结论完全来自AI模型的逻辑跳跃和虚构。军方随即下达紧急指令叫停了拦截任务,避免了一起可能导致中美两国发生直接武装对峙的严重事件。

凤凰网发文报道了9月20日中美先遣队在纽约举行长达近9个小时的会谈,并特别引用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对媒体说的话—中美在会谈中谈到在两国建立针对人工智能的安全通报机制,旨在对可能上升至国家安全层面的AI潜在“突发事件”建立透明的沟通管道,也就是建立“AI热线”。贝森特还说,作为全球前两大人工智能强国,中美两国从“不透明”转向“增加透明度”,对于规避共同风险至关重要。

凤凰网的报道随后说,“美国既然提到了AI,就很容易让人想起,前不久美国军方与情报系统曾一度被AI生成的虚假情报与虚构报告严重误导,险些在敏感海域强行登上并检查中国船只。尽管这一行动在最后关头被紧急叫停,未引发严重后果,但很难不让五角大楼那边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这是否符合美国定义的‘AI突发事件’。”

把相关信息输入谷歌的Gemini,它得出的教训是:“美军AI误判事件为生成式人工智能进入军事和情报应用领域敲响了警钟。它揭示了军事智能化过程中的核心矛盾:在追求情报处理速度与效率的同时,若缺乏严密的人工复核机制(Human-in-the-Loop)与技术验证门槛,高精尖的AI工具极易变成制造重大危机的“放大器”。要防止此类险些引发军事冲突的“AI失控”事件再次发生,各国在将AI引入国防与安全决策系统时,必须建立更加严苛的校验体系,明确人对武器与战术决定的终极责任,确保人类理性和外交红线始终高于算法的预测与推演。”

这个人工智能得出的结论凸显中美两国首脑在2024年11月的峰会中达成的不允许AI进入是否使用核武器的决策过程的重要意义。难怪有很多人将今天中美的AI竞赛比作当年美苏的核武器竞赛;更有很多美国专家说,如果本周四举行的峰会美中仅在AI模型测试、安全管控和事件通报方面达成共识,那就可以说这次峰会是一次极为重要和成功的峰会。

高市早苗在纽约与特朗普谈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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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市早苗而言,她的所有外交攻势与防务扩充,表面上是展示自信与进攻性,内核深处却是为了防范被超级大国交易掉的深刻危机感。她极力让日本成为美国印太战略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不可绕过”的支柱,正是为了彻底关死中美走向“越顶共治”的大门。–KS Liu

特朗普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了双边首脑会谈。这次会见正值特朗普即将与中方领导人举行会晤前夕,双方的会谈聚焦在同盟防务、经济投资以及地缘安全等多个核心议题。

根据媒体的报道和分析,由于特朗普即将在华盛顿与中方领导人会晤,高市此行的首要战略意图是确保在会晤前与美方协调立场,避免美方在交易型谈判中对华作出涉及地区安全利益的让步。

高市重申了台海和平稳定与日本及整个“印太”安全架构不可分割,强调必须维持日美同盟对单方面改变现状行为的有效威慑。

面对美方要求盟国将国防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GDP)3.5%的呼声,日方强调了自身正稳步提升防卫能力并将在年底修订相关安保文件的方针,同时试图通过大规模产业投资来缓解美方在驻日美军基地经费分摊上的施压。

针对中东局势及航道安全,高市说明了日本在和平宪法及现有法律框架下能够采取与无法采取的行动边界,同时确认了与美方就保障能源运输通道安全保持密切沟通。

特朗普公开对高市早苗表达赞赏,称赞日本产业表现强劲,并称高市为“伟大的首相之一”以及“亲密的朋友”。

高市早苗感谢特朗普对日美同盟的强力承诺,表示在当前日益严峻的安全环境下,此次会谈向外界展示了日美同盟的牢固与不可动摇。

高市向美方极力锁定的战略底线与核心关切主要集中在以下多个维度:

日方最大的担忧在于美方为了换取中方在农产品采购、稀土供应或巨额经贸关税上的让步,而在台湾安全承诺上淡化表态或做出私下妥协。

高市在闭门交流中再次重申“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亦即日美同盟有事”的战略共识,力求促使美方在即将到来的会谈中,继续公开把“维护台海和平稳定、反对以实力单方面改变现状”作为美方不可动摇的底线。

日方要求美方领导层在中美会晤的所有议题设定中,不得对日本拥有管辖权的岛屿防卫承诺出现任何词句松动,确保美军延伸威慑的有效性与公信力不受动摇。

日方通报了近期中方公务船在钓鱼岛毗连区及周边海域巡航的动向,敦促美方不要因聚焦中东或俄乌局势,而在西太平洋前沿的联合警戒与威慑上出现松懈。

日本此前已协同美方限制先进制程半导体设备与光刻技术对华出口,为此日本半导体设备厂商承受了巨大商业损失。高市关切美方是否会在与中方的直接谈判中,单方面向某些美国科技巨头发放个别出口豁免许可,从而令依规执行出口管制的日欧企业陷入被动。

高市明确主张在高端芯片制造设备、人工智能算法、量子计算及尖端军民两用技术上,美日必须维持同一标准的封控机制,避免形成技术监管漏洞。

高市对特朗普重回“强人双边博弈”的个人外交风格保持高度警觉,力促美方在处理大国竞争时,必须牢牢以美日同盟为基轴,坚持“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FOIP)及日美印澳四边安全对话(QUAD)框架,避免在盟国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绕过盟友体系的框架性谅解。

高市早苗重点阐述了日本落实此前承诺的 5500亿美元对美综合投资计划,强调日资为美国制造业复苏和创造本土就业所带来的实际贡献。

双方重点跟进了涵盖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SMR,由日立与GE Vernova合作)、天然气发电基础设施建设等项目,以满足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激增的能源需求。

关键矿产与高科技供应链:两国继续推进在半导体、量子计算、AI以及关键矿产(稀土回收、锂等供应链多元化)方面的战略合作。

高市早苗抛出高达5500亿美元对美综合投资计划,在战术上起到了显著的“降温与对冲”效果,但在战略上并未彻底解除美方对防卫支出与驻留经费分摊的长远施压。

这笔投资重点流向美国的铁锈地带与关键州,涵盖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SMR)、天然气发电基础设施、电网改造以及AI算力中心。对于特朗普而言,直接带动的本土就业与重资产投入属于能够立刻兑现的政治政绩,直接削弱了其在公开场合对日本发起单边贸易发难或指责日本“免费搭车”的借口。

高市早苗改变了以往仅在“驻日美军驻留经费特别协定”(Host Nation Support)上几亿美元逐项扯皮的被动防御模式,将巨额资本与美国最核心的能源转型及算力竞赛深度绑定,成功使特朗普在联大会晤期间公开赞扬其为“亲密盟友与伟大首相”,在舆论场上暂时化解了美方要求立刻重谈驻军账单的紧迫性。

尽管投资带来了外交缓冲,但在军费分摊的制度化要求上,美日之间仍存在难以弥合的鸿沟:美方近年持续向主要盟友施加防务开支达到 GDP 3.5% 的极高标准。日本当前正艰难落实将防卫费提至 GDP 2% 的目标,国内面临巨额财政赤字、少子高龄化加剧以及增税法案引发的选民强烈反弹。即便高市个人立场偏向强化防务,要在制度上向 3.5% 看齐也存在无法逾越的宪政与财政阻碍。商业投资并不能直接替代正规的军费预算账本。

现行日美驻军经费特别协定具有固定的有效周期。5500亿美元多属于私营与半官方财团的商业行为,无法计入美国国防部的直接开支冲抵。一旦美国国内政治议程转向削减海外军费赤字,美方依然拥有随时抛出“提高基地水电暖、维护和工人薪酬全额自理”作为谈判杠杆的能力。

如果承诺的巨额基建与能源投资因审批、环保或供应链延宕而未能在美迅速见效,美方极易将“投资承诺落实缓慢”与“防卫支出未达标”两张牌叠加,转而对日本施加双倍的施压。

日方的这笔巨额对美投资成功充当了“高额安全首付款”,在中美会晤和短期地缘博弈中为高市政府换取了宝贵的政治回旋空间;但只要驻日美军的防务架构与地缘依赖未改,美方在防卫费和军费分摊上的制度性压力就始终悬在头顶。

归根到底,日本“惧怕中美达成某种形式的‘G2共治’,导致日本在亚洲及全球安全格局中被彻底边缘化(即所谓的‘日本越顶’/ Japan Passing)”,这正是高市早苗以及日本保守派传统建制派最深层的战略梦魇。

高市早苗的外交政策深受前首相安倍晋三的影响,甚至在对华防务和国家主权意识上更为强硬。她对“中美G2”的戒备与焦虑,主要体现在以下多个核心层面:

日本外交史上有两次极深的外交创伤:1971年的“尼克松冲击”:基辛格秘密访华、尼克松打破对华封锁前,完全没有通知其亚洲最核心的盟友日本,直接将佐藤荣作内阁推入外交被动。1998年的“克林顿越顶”:克林顿访华长达9天,期间未在日本做任何停留,直接引发了日本国内对“日美同盟降级、中美共治亚太”的极度恐慌。

对于高市早苗而言,特朗普浓厚的“单边主义”与“商业交易型外交”风格,让她极其警惕特朗普为了换取国内经济政绩(如中方承诺采购数千亿美元商品、解决汇率或特定经贸让步),在中美首脑谈判桌上把涉及日本核心安全利益的议题(如台海局势、钓鱼岛防御、前沿军事部署)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如果中美走向“利益妥协与共管”的 G2 格局:日本在地理上直面中国崛起的前沿。一旦中美达成大国缓和或划分势力范围的默契,日本极有可能沦为大国博弈后被遗忘在第一岛链上的“孤岛”。高市一贯秉持“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但若中美以“G2”形式确立某种现状妥协,美方在台海的干涉意愿被冲淡,日本将不得不独立承受中国在台海及钓鱼岛(尖阁诸岛)方向巨大的海空军事压力。

为了打破这种潜在的边缘化危机,高市在此次联大期间及日常外交中采取了极具针对性的反制手段:在中美领导人会晤之前,高市无论如何都要创造与特朗普面对面会谈的机会。其目的不是为了谈泛泛的友谊,而是当面把《日美安保条约》第五条的适用性、台海和平的底线话语“钉死”在联合公报或美方口头表态中,防止特朗普在随后的中美闭门会谈中随意松口。

高市抛出涵盖小型核反应堆、AI算力中心与天然气基建的巨额在美投资计划,本质上就是把日本的资本和产业链与美国的制造业与能源深度锚定。让美国政商精英意识到:无论是应对国内就业还是维持对华科技遏制,美国都无法脱离日资与日本精密供应链独立运作。

高市积极推动日美印澳“四边机制”(QUAD)、美日菲三边机制、以及深化与北约(NATO)的联络。其战术目的非常明确:通过构筑密集的多边安全网络,把中美单纯的双边大国交易复杂化,让美国如果想撇开盟友与中方单聊,就必须付出撕毁整张印太盟友网络的巨大外交代价。

对于高市早苗而言,她的所有外交攻势与防务扩充,表面上是展示自信与进攻性,内核深处却是为了防范被超级大国交易掉的深刻危机感。她极力让日本成为美国印太战略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不可绕过”的支柱,正是为了彻底关死中美走向“越顶共治”的大门。